魔界比之于人界,少了些許生氣,但卻更得九曦的喜歡。
凡界市集街市熙熙攘攘甚是熱鬧,而現(xiàn)在的她七情寡淡,倒是很難感同身受,從中體味到什么樂趣了。
她隨父親母親來到魔界后,住在九泉之首的酆泉城主城的一座宮殿內(nèi),據(jù)說這里曾經(jīng)便是父親做為魔尊時的住處,此后他雖隱入凡界,歷代魔君仍懷著尊崇敬意之心,為他維持著此處光景千年不變,以供后世子民瞻仰。
九曦在酆泉城內(nèi)隨心逛了逛,街上遍布幾乎看不到多少魔族子民,他們大多分布在其他八泉地界。只因冥河乃是酆泉的一條支流,而冥河中冰魄具有致幻效應(yīng),一些修行不高的魔族難以靠近,故酆泉城也連帶著極為冷清。
但冥河冰魄屬于極陰之物,除了有致幻效應(yīng),還可助魔族提升修為,一些修為高深的大魔不受冰魄影響,魔君有意拉攏,便將他們大多安置在了酆泉城。
九曦躍上城墻往外極目遠(yuǎn)眺,看見了圍繞在主城周圍的五座行宮。她曾聽聞酆泉城除魔君外另住著五位魔界的避世長老,想必便是在那五座行宮內(nèi)了。
能得到魔君的賞識恩賜住在酆泉,想來定然不會是什么善茬,她也沒打算前去招惹,便決定去冥河看看。
父親讓她在三日后的永夜日奪下魔界大權(quán),她還需盡快提高自己的修為。而在冥河附近修煉,便是最快的提高修為之法。
至于父親為何一定要讓她拿下魔族大權(quán),她沒有深究其因,但也猜到了大概,他或許只是希望為她培養(yǎng)些真正屬于自己的勢力罷了。
況且這一任的魔君性情中庸,沒什么野心,魔界這些年愈發(fā)式微,也需換一任新主,改一改魔族的風(fēng)氣了。
她此前雖不是魔界子民,但她卻身承魔尊千屠的血脈,故而要參與永夜日的奪位之爭,也無人會出來說什么,反而還暗中有幾股勢力在借機(jī)向她靠攏,以此向她背后的魔尊千屠投誠。
待她在心中將魔界如今的形勢整合了一番后,也已經(jīng)到了目的地冥河了。
大片的夜蕊玉晝盛開在河的兩岸,除冥河岸邊外,這種花似乎在魔界的每個角落皆隨處可見。
九曦走過去,在一朵夜蕊前停下,用手撥了撥它瑩白的花瓣。
夜蕊玉晝,是當(dāng)年隨父親一同墮下九幽的一位叔父從上界歸云谷帶回來的。歸云谷內(nèi)皆是應(yīng)天地靈氣催生而成的奇花異草,夜蕊玉晝便是其中之一。后來化嬰天尊被封為藥王,天君將此地賞賜給了她,便被改為了藥元谷。
夜蕊是夜蕊花,花身瑩白嬌小,花開一時辰,花落一時辰。玉晝是一種寄生在夜蕊花中的羽蝶,通身黑色,蝶翼上印刻著絢藍(lán)色的紋路,形體極小。玉晝和夜蕊相伴相生,夜蕊花開,供玉晝棲息,夜蕊花落,玉晝扇動蝶翼揮落夜蕊花粉,又有新生的夜蕊含苞待放。
魔界無日夜之分,一千年中有五百年乃是極晝,五百年是極夜。在極晝過后,極夜第一次到來的那天,便成為永夜日,也象征著君權(quán)的替換更迭。
而在極晝和極夜日里,便以夜蕊玉晝花開花落借以計時。
九曦輕柔地戳了戳夜蕊花,便見有黑身藍(lán)紋的玉晝小蝶自花內(nèi)伸縮了一下蝶翼。她側(cè)著臉看了一會兒,很快抬步離去。
河兩岸分別有專門為魔族子民修煉而建的冰筑,共有七座,呈玲瓏塔狀,塔身以白玉琉璃而建。在魔界地位低修為弱的,一般在底層塔內(nèi)修煉,而地位高修為強(qiáng)的,可以到塔頂修煉。
她也只是聽父親說過冥河冰魄的好處,隨意選了一座玲瓏塔,在塔外出示了令牌,那守塔侍衛(wèi)僅僅一瞥,便連忙低下頭去行了一禮,之后恭敬地請九曦進(jìn)去了。
她這枚令牌是魔君親自給的,果然好用。
那守塔侍衛(wèi)一路領(lǐng)著她到了頂層塔,走了一圈,卻是沒有多余的修煉室了。
塔頂?shù)目臻g本就狹小,近日更因永夜日將至,許多人為參加奪位之爭皆在此地日夜修行,以期在那日奪得魔君之位,一攬大權(quán)。
那守塔的侍衛(wèi)有些為難,畢竟能來塔頂修煉的本身就是實力強(qiáng)勁又有地位的強(qiáng)者,他又哪來的本事令他們讓出修煉室來?可是……眼前的少女手持魔君之令而來,顯然更不好惹,他一時之間有些為難。
“在塔頂修行和塔底修行,有什么區(qū)別?”
九曦問道。
那守塔侍衛(wèi)聞言一愣,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她,好像確實面生,乃是第一次來,但礙于她周身冷淡的威壓,有些磕磕巴巴道:“這里每座玲瓏塔,皆是萬年前魔尊命人修建。塔頂處有一塊問心石,里面被注滿了魔尊的混沌元氣,在問心石下修煉,修為一日可增千里。加上塔頂提供的冥河冰魄皆為精煉萃取過的,無一絲雜質(zhì),故而最有助于修煉,而塔底……卻沒有這般條件?!?br/>
“知道了,給我提供最好的冰魄,我去塔底便是。另外,我需要足夠的安靜?!?br/>
其余的話沒有多說,九曦見那侍衛(wèi)似乎有些愣住,便皺了皺眉道:“做不到?”
侍衛(wèi)連忙回神,道:“可以,貴客請隨我來?!?br/>
恭敬地又將她帶了下去,他做守塔侍衛(wèi)也有五六百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有貴客紆尊降貴愿意到塔底修煉的,難道她年紀(jì)尚小,故而不知混沌元氣的好處?
若是因為這個,那沒有事先嚴(yán)明混沌元氣的作用和好處,讓貴客錯失良機(jī),便是他的過失了。
故而他一面領(lǐng)路一面轉(zhuǎn)首看向少女,輕聲問道:“貴客可知,塔底的混沌元氣極為稀薄,對修煉幾乎毫無作用,貴客還可去往其他幾座塔內(nèi)看看,應(yīng)是還有頂內(nèi)空余的?!?br/>
“知道,不用。”
少女實在過于冷淡,守塔侍衛(wèi)便不敢再多言,只得領(lǐng)她去了塔底最大的修煉室內(nèi),清空了周圍幾個修煉室的雜客,又將她所要的冰魄多加了五成送來,才道:“貴客可還滿意?”
九曦已經(jīng)入定修煉了,聞言未曾睜眼,只輕點了點頭,那侍衛(wèi)方才擦了擦額間的冷汗,匆忙退下了。
守塔侍衛(wèi)沒走幾步,恰好見到許久不曾在玲瓏塔內(nèi)出現(xiàn)的塔主,
當(dāng)年魔君上位后,選取了魔族實力最強(qiáng)的七位大魔,組成了他麾下的得力猛將,鬼蜮七使。
而鬼蜮七使也不負(fù)所托,多年來為魔族立功多次,魔君不僅將除酆泉和黃泉之外的其他七泉的管轄交給他們,甚至將冥河旁的七座玲瓏塔贈與他們掌管。
而這座玲瓏冰塔的塔主,正是鬼蜮七使之一的夜塵。
只是塔主他每回出現(xiàn),身邊都會跟著另一座塔的塔主歸尋大人。那位大人手下明明有自己掌管的玲瓏塔,卻總愛隨著夜塵大人來到這處。
今日倒是只夜塵大人一個人回來,也不知是何緣故。
或許是那位大人有事吧,
若非如此,按歸尋大人和夜塵大人幾乎每日相伴的情景來看,在魔族幾乎已經(jīng)傳遍二人皆有斷袖之癖的謠言了。
但在正主面前,底下的人八卦之心再強(qiáng),也不敢表露出一絲一毫來。
他們這位塔主,看似公子如月隨和有禮,但本身實力卻不容小覷,修為在鬼蜮七使中位列第三,故而也是排行第三。
守塔侍衛(wèi)連忙走上前,向夜塵施禮:“拜見塔主!”
夜塵方從凡界回來,本欲回去他所管轄的寒泉城,便聽聞魔尊千屠攜其夫人以及小少主回來魔界,就住在魔君的酆泉城,那座用來被魔界子民瞻仰敬畏的宮殿內(nèi)。
他倒是有了些許的興趣,他們這一輩,皆是聽著魔尊千屠的傳說長大的,對魔尊本人心中也不乏敬畏。
過幾日便是永夜日,魔族中實力雄厚的強(qiáng)者將在那日掀起一場奪位之爭,魔尊此時攜夫人與小少主歸來,想必便是想讓那位小少主參加這場奪位之爭了。
他本著閑暇且好奇的心思,拒了歸尋邀他飲酒的邀約,獨自來了冥河玲瓏塔。
便是想看看,是否有緣能在此處見到那位所謂的小少主。
尊主避世千年,但他的地位和威嚴(yán)在魔界之中仍然無可撼動。若是他想要將魔界交給自己孩兒,不過便是交代一句的事罷了。而若是讓他參與永夜奪位之爭,以自身實力壓倒眾人奪得大權(quán),那便能徹徹底底地——籠絡(luò)人心。
只是……倒不曾聽聞尊主他老人家何時添了個小少主,若是近幾年添的,年歲不大,倒不知他該如何在永夜日取勝。
“我不在的時候,塔里可有什么異常?”
侍衛(wèi)想了想,道:“回塔主,無甚異常?!?br/>
不過卻想起來,方才那位貴客持著君上的令牌,他雖按照貴客的要求做了,但將她安排在塔底,也不知是否怠慢了。故而又老老實實的將此事說與了夜塵。
“君上的令牌?可確認(rèn)無誤?”
“屬下仔細(xì)看過,確實是君上的令牌無誤?!?br/>
那象征君王之威的銀月金鉤,以及令牌的材質(zhì),一看便知真假。
“知道了,你去取些血靈果來,待那位貴客修煉完后送進(jìn)去。”
守塔侍衛(wèi)心里有些訝異塔主的闊綽,那血靈果乃是君上所贈,重金難求,食之可強(qiáng)化血脈靈力,將使用者自身的種魂屬性提高到百分之二百,故而鬼蜮七使的每位大人,憑立功而得,最多的也不過七枚而已。
夜塵大人雖有五枚,俱放在了塔內(nèi),今日是第一次以此物贈人。
但塔主既然如此吩咐,他只有遵命便是。
夜塵見守塔侍衛(wèi)去取血靈果了,自己則推門進(jìn)了那位貴客隔壁的空房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