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如期而至,入夜時分有些冷,一條手帕收縮了一下身體,嘟囔道,“什么時候才可以睡覺?”
戚竹,“今晚怕是沒有時間?!?br/>
丁自明瞪大眼睛看他,“為什么?”
戚竹,“我一會兒要去回收尸體。”
丁自明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應(yīng)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訕訕笑了兩聲,“回收尸體做什么?”
“給你用。”
簡潔的三個字一箭穿心,丁自明穩(wěn)了穩(wěn)身子,才沒有倒過去,“之前不是說要用金靈芝的?”
戚竹點頭,“現(xiàn)在找到了可以長期使用的?!?br/>
阮清玉看戚竹,那目光明顯寫著我怎么不知道。
戚竹,“雖然生辰八字對不上,不過只要在這座山莊就沒問題,”他頓了頓,看丁自明,“如果你想冒險多等一陣我也不反對,只是眼前有現(xiàn)成的,唯一的不好處便是以后的行動范圍不能離開山莊太久?!?br/>
丁自明,“那我豈不是被禁足了?”
戚竹想想,“小規(guī)模的范圍還是可以,山下和鄰近的鄉(xiāng)鎮(zhèn)也可以去,但時間不能太久。”
丁自明垂頭,顯然是在做著激烈的心里掙扎,一道溫和的聲音插話進來,“辦法很好?!?br/>
手絹‘噌’地一下站直身子,不可置信道,“胡說!”
原隨云笑道,“這樣很好?!彪x不開山莊太遠,就說明一直活在他行動的范圍之內(nèi)。
戚竹,“那就這樣決定了。”
原隨云,“好?!?br/>
丁自明垂淚:你們有問過我的意見嗎?此時他還不知道有比這更悲慘的事情——才脫離性命之憂,又落到了一個大魔王手里。
臨走前,戚竹提出要自己一個人去,阮清玉總覺得他有什么心事,想和他一起去,但戚竹難得固執(zhí),阮清玉也只得悻悻然作罷。
裝飾分外華貴的宅邸里,男子痛苦地倒在地上,他覺得肚子里的腸子幾乎要絞到一起,可他的痛的連手指都開始抽搐,想騰出手來按住肚子緩解一下疼痛都做不到。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流失,毀了半邊臉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冷冷的看著這一幕,男子勉強伸出胳膊,臉色猙獰,“為,為什么……你不是說以命換命,只要用你說的方法那個女孩子一死我就可以延長壽命?!?br/>
毀容的女人扯著嘴一笑,“我告訴你的方法并沒有錯,探求別人的生命,延續(xù)自己的,只是我忘了告訴你,這兩種方法不能重合使用,否則死后連魂魄都不會存在。”
男子的手終于夠到了女人的腳踝,他用盡渾身的力氣,“你,你騙我?!?br/>
女人踢掉他的手,“趙二,你好歹享了二十多年不屬于你的富貴日子,這些都是我給你的,你該感激我才是?!?br/>
“戚霜。”后方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女人回頭,笑得很溫柔,這種溫柔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很久沒聽見有人叫我這個名字了,不過我現(xiàn)在姓齊,叫齊毓?!?br/>
戚竹皺了下眉,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猶豫再三,“你的容貌?”
齊毓道,“借尸還魂對我們來說不是很簡單嗎?”
戚竹不贊同的看她,“萬事都有代價,只怕你死后也會和那個男人一樣,連魂魄都不復(fù)存在。”
剛才還在質(zhì)問齊毓的男子在戚竹來的時候,已經(jīng)死的不能再死。
“伯父常說,種善因,結(jié)善果,可是我們得到的又是什么呢?”齊毓看著他,目光悲慟,“大家都死了,只有你和我活著,不,真正活著的人只有你,我已經(jīng)是個活死人了?!?br/>
戚竹不忍看她的目光,“你怎么會其他兩家的禁術(shù)?”
齊毓,“我的夫君告訴我的?!?br/>
戚竹想起那個告老還鄉(xiāng)的官員。
齊毓冷冷一笑,“他還真的以為我是愛他,接近他只不過是想讓我和我喜歡的人復(fù)活罷了?!?br/>
戚竹看著她的目光徹底沒有了暖意,“這么說來,從幾十年前這里的命案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齊毓點頭,“可笑的是這里的人還以為是報應(yīng),誰叫他們自己做了虧心事,說不定我還是幫死去的演皮影戲一家冤魂報仇呢?!?br/>
她走到戚竹面前,伸出手擁抱住他,就像小時候一樣對他全身心的依賴,“我知道你會阻止我,哥哥號稱是家族最厲害的人,可現(xiàn)在即便是憑借體內(nèi)的鬼火,你也是打不過我的。”
戚竹的掌心凝結(jié)出幽藍的火光,“不試試怎么知道?!?br/>
齊毓搖頭,面對朝她飛來的火焰避也不避,那火光燒到她身體上,竟好像鉆入了她的身體,消失不見。
她看著戚竹,指著地上的男子,“他已經(jīng)死了,我要做的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過了今夜,我和一個人就可以徹底擺脫這種見不得光的日子,好好的活下去?!?br/>
戚竹冷笑,“踐踏著這么多條人命,你可還能心安理得的活著?”
“當然?!饼R毓嗆聲道,“別忘了我是從死人堆里爬上來的。”
她的情緒變動極快,眼中突然涌動著淚花,“本來可以很快結(jié)束這一切,只是,只是一直想見哥哥一面?!?br/>
戚竹知道她沒有說謊,他了解的戚霜從來不會騙他,可這不代表他能原諒她的所作所為,那個曾經(jīng)跟在他身后傻笑著的孩子早已不復(fù)存在。
“你不相信嗎?我其實早就可以恢復(fù)力量,因為想見哥哥,”她的聲音涵蓋著哭腔,“一次又一次,可是總是出差錯,哥哥到不了我所在的世界?!?br/>
戚竹心中陡然一驚,“我之所以不停的穿越,是因為你?”
齊毓道,“每一次,每一次都差一點點,不過如今見到哥哥,我的心愿已經(jīng)了了,”她忍住不讓眼淚流下來,“可即便是你,也不能破壞我的計劃,我知道你想要這個男人的尸體,那個游魂我會幫你,讓他能夠寄宿在這具軀體上,我會保他平安?!?br/>
他感覺脖頸處一陣鈍痛,戚竹苦笑,他對戚霜太不設(shè)防了,黑暗襲來的那一刻,他問道,“你想殺了我?”
齊毓搖頭,“我永遠不會傷害你,我不會給自己這個機會的。因為我們也永遠不會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