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少云的左腳剛邁進門檻,抬頭就看見迎面兩個人已大步走到了面前,兩個男人。
他們身型魁梧,行動彪悍,最特別的是他們肩上又各扛著一個人,兩個女人。
風少云奇怪的看著他們,但他們卻好像完全沒看見風少云。
他們的步子很大,以他們的身型恐怕一個人就足以將這扇小門封死,可他們卻肩并著肩,走的很近,即使風少云就正站在門口,但他們卻完全沒有避讓的打算。
風少云眼看就要和他們撞上,沒有人會想和這樣兩個人相撞,所以風少云就只得又退了出去。
當兩個大漢從風少云身旁擦過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身邊就好像突然撞過去了兩頭牛。
風少云又扭頭看了他們一眼,一個大漢突然停住了腳,惡狠狠的回以眼神。
“看什么!”他的聲音也像極了牛吼。
風少云又笑了笑,“沒看什么?!?br/>
另一個大漢道:“別跟他廢話,莫要耽誤了正事。”
那大漢啐了一口,再也不看風少云一眼,兩人徑直朝那華麗的馬車走去。
兩人來到馬車旁,車夫立刻就打開了車門,他掀著門簾,兩個大漢就像拋下兩只面口袋,將肩上的女人拋到車中,然后二人也敏捷的跳上了車。馬鞭劈響,棗紅馬低嘶一聲,車輪滾動,絕塵而去。
風少云若非親眼看見,他絕不會相信,那樣龐大的身軀,竟然還能如此敏捷。他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街道轉(zhuǎn)角,這才又不緊不慢的進了門。
小店的掌柜正站在不大的柜臺后,在那面“賓至如歸”的匾額下,悶頭打著算盤。
風少云在好奇,這樣一個冷清的小店,他的流水還用得著算盤嗎?他走了過去,問道:“那兩個人住在這嗎?”
“誰?”掌柜仍然頭也不抬的打著算盤。
“剛才出去的那兩個人?!?br/>
算盤停了,掌柜也終于抬起了他的頭,但是他只面無表情的向風少云看了一眼,就又低下了頭,算盤又響了起來。
突然,一錠銀子掉到了算盤上,然后掌柜的賬在那一瞬間奇跡般的就算好了,他的人好像也突然變得熱情起來。
他那雙本就不大的小眼睛現(xiàn)在已因為諂笑變成了一條細縫,拱著手道:“您是說剛才那兩個壯漢?”
風少云點了點頭。
“他們是來找媳婦兒的!”
風少云道:“你是說他們肩上的女人?”
掌柜道:“是啊?!?br/>
“你相信他們是夫妻?”
“他們兩個進來時親口跟我說的。”
“所以你就把客人的信息賣給了他們?”
“他們找媳婦嘛,我也是為了做件好事?!?br/>
“而且還是能掙錢的好事,你當然不會錯過。”
掌柜干笑。
風少云沉吟片刻,又淡淡說道:“我能去看看那兩個姑娘的房間嗎?”
“這……不太方……”
“便”字還未出口,又一塊銀子掉到了柜臺上。
“好!我是想說那兩個姑娘的房間還沒收拾出來,既然客官不嫌棄,我這就帶您去!”
“這就是……”
掌柜推開了二樓的一扇房門,房間不大,映入眼簾的是兩張收拾整潔的床,但一個臉盆和盆架卻倒在房間中央。
風少云走進房間,在屋中掃視一周,他的目光終于落到了床頭的一個柜子上。他跨過臉盆,徑直走了過去,“這兩柄劍是你店里的?”
“不是?!闭乒駬u了搖頭。
風少云從柜上拿起一柄劍在手中仔細打量,然后又輕輕的拔出了劍。
可只拔出兩寸,風少云就立刻又將劍插回鞘中,緊接著他猛地轉(zhuǎn)過身,二話不說,大步向門外奔去!
當他經(jīng)過門口時一把將劍拋到了掌柜懷中,頭也不回的大聲叫道:“替我保存好這兩柄劍!”
掌柜滿臉驚奇的看著他的背影,剛要張口,可突然又一錠銀子迎面飛了過來。
風少云丟出銀子的時候并沒有回頭,他不知道掌柜是否能接住,他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打到了掌柜的身上??赡軙蚱扑念~頭,也許會打掉他一顆門牙也說不定。不過有一點風少云可以肯定,那就是無論打到哪里,那位掌柜都一定絕不會生氣,他只會是捧著銀子傻笑。
風少云的馬就拴在小店后院的馬棚里,他從二樓的窗子中一躍而出,落到了馬棚上,又從馬棚上跳下。
棚中的馬當然還沒上鞍蹬,可風少云已來不及準備,他扯下馬韁,翻身躍上光滑的馬背,反手在馬臀上重重一拍,黑馬嘶鳴一聲,箭躍而出!
太陽已漸近西山,夕陽映照在大路上,風少云又輕輕拍了拍馬,因為馬上沒有鞍蹬,這已經(jīng)是他能控制的最快速度。他已在這條大路上奔馳了近半個時辰。
一路上他打聽多人確定就是這條大路,可是為什么自己快馬急追還是追趕不上?那匹棗紅良駒的腳力果真不凡。
大路延伸進一片樹林,風少云輕勒韁繩,駕馬急轉(zhuǎn)過一個彎,抬起頭,他就終于看見了前方大路中央那輛非凡的馬車。風少云心中大寬,不禁又拍了拍馬。
馬車夫忽然聽見車旁又有馬蹄聲響,他好奇地向車外探了探頭,可是他看到的卻是飛來的一腳,接著他就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不過他還能聽到,最后他聽到了自己的腦袋和地上的石頭碰撞的聲音。
馬車還在疾馳,車廂門突然被推開,“怎么回事?!”一個碩大的腦袋從車內(nèi)探了出來。
這個腦袋雖大,但卻很靈活,他躲過了風少云的肘擊,“是你?!”
龐大的身軀也已從車廂內(nèi)鉆出,風少云正站在車轅上,一個鐵錘般的拳頭迎面向他砸來!
如果風少云的臉是一面墻,那么這只拳頭就一定會將這面墻砸的粉碎!可是那并不墻,墻并不會閃躲。
拳頭從風少云的鬢邊擦過,風少云并不是只會用劍。他的左手已握住了那只拳頭的手腕,右手向上攬住了大漢的上臂,雙手借力向前一送。大漢重心不穩(wěn),向前邁出一步,可腳步踏空,“噗通”一聲!就像水牛摔下了梯田。
現(xiàn)在車上只剩下一個大漢,風少云終于勒住了馬韁。他從車上輕輕跳下,環(huán)保雙臂,淡淡的道:“出來吧,馬車太小,你體型又太大,對你來說很不方便?!?br/>
過了一會,馬車晃動,一個魁偉的身形終于站到了風少云面前。
“我原以為你只是只臭蟲!”大漢不屑的看著風少云,面無表情,冷冷說著。
風少云咧了咧嘴,“現(xiàn)在呢?”
“你的確是只臭蟲,只不過比其他臭蟲更讓人惡心!”
一口黑鐵大刀突然當空劈落!風少云立即向后躍開,可那大刀卻好像又瞬間變成了一只黑燕,輕靈、迅捷!
風少云不住的閃避著,可那只黑燕卻如同在風中追捕昆蟲,無論昆蟲如何躲閃它總是緊緊追隨其后。
大漢迅疾無論的揮舞著大刀,風少云只感覺自己周圍黑影重重,他知道,眼下只要自己稍有不慎就一定會立即被一刀兩斷!
現(xiàn)在風少云就像是一塊砧板上的肉,而那大漢無疑就正是肉案后揮刀的屠夫。
屠夫的刀很快,可風少云畢竟不是肉,如果非要說他是肉,那他一定是一塊魚肉,看起開鮮美可口,可是只要稍不注意就會被肉中藏著的尖刺刺穿喉嚨!
“噗”的一聲!大刀已嵌進樹干之中,現(xiàn)在就正是尖刺出擊的時候!劍光一閃,風少云終于出劍,他的劍輕巧、準確,正如一根魚刺,輕松的刺穿了大漢的右膝。
大漢慘叫著跌倒在地,就像是屠夫突然意外的斬斷了自己的手指,大漢掙扎著,他還想要站起,可風少云的劍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敢殺我?!”
大漢的語氣中仍充滿了傲慢,眼神里也依舊帶著不屑。
風少云笑了,他的劍輕輕的挑起大漢的下巴,讓他仰視著自己,他看著他的臉,問道:“我很好奇,有什么理由會讓我不敢殺你?”
“殺了我,明天你全家都會死無全尸!”
“如果我沒有家呢?”
“那你就一定會被千刀萬剮!”
風少云又笑了,“看來,那我只能趁現(xiàn)在先將你千刀萬剮了?!?br/>
大漢沉默,過了很久,他的目光終于發(fā)生了變化,就像是咬人的野狗臨死時終于也發(fā)出了悲鳴。
過了一會,大漢的嘴唇微微顫抖,好像要說話,可是他終究還是沒發(fā)出聲音,因為一柄小刀突然刺穿了他的咽喉!
“誰???”
風少云猛地轉(zhuǎn)過身,他握劍的手攥的更緊了,他的眼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樹叢。
此時樹林里靜的就像是一幅畫,過了很久,終于樹葉響動,緊接著樹枝被分開,果然有一個人真的從樹叢后緩緩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