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崑的話,讓幾人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謝遙看了看幾人凝重的表情,半開玩笑道:“敬畏是必須的,但并非畏懼?!?br/>
“那是什么?”唐七意問道。
謝遙指了指自己:“是量力而行,是準(zhǔn)備充分,是足夠的重視?!?br/>
他說著,坐回了駕駛座,叫幾人上車,同時說道:“大自然的確是最殘酷的殺手,但我們畢竟是超凡者,只要萬事三思而后行,不要莽撞,那活下來的概率可遠(yuǎn)遠(yuǎn)超過一般人?!?br/>
唐七意和唐七念姐妹倆坐在后座,腦子里一下出現(xiàn)在太空生物地下基地里,謝遙一人守著大門,硬抗上百頭擬態(tài)生物的圍攻的畫面。
“額,不要莽撞……”
……她們看著謝遙的背影,不由得陷入沉思。
這里最沒資格說這話的就是你!
…
…
北部集鎮(zhèn)。
張建崑指著面前荒無人煙的空房子說道:“老板,按照您的說法,具備紅煙囪的房屋,都在這邊了?!?br/>
他神情有些暗淡,但很快就遮掩了下去。
這里是北部集鎮(zhèn)的西北角,旁邊就是廢墟。
這片廢墟來自于不久之前,D級魔種鷹身女妖在小鎮(zhèn)里肆虐、最終被調(diào)查部剿滅的戰(zhàn)斗中。
當(dāng)時死了不少平民,以至于這里成了無人區(qū),原本居住在這一帶的人要么搬走了,要么死在了那一場戰(zhàn)斗中。
謝遙之前,還曾路過這里。當(dāng)時是某個人販子,擄走了張玲霞,想要在這里將她賣給謝遙。
想來謝遙就有點唏噓。
可恨當(dāng)初不懂事,忘記借題發(fā)揮,現(xiàn)在想想,當(dāng)初完全趁機(jī)逼迫對方承認(rèn)是被逼出來賣身還錢,然后再拯救她,豈不是又是一筆功德到手?
唉,年輕了,大意了。
謝遙痛心疾首。
突然,又發(fā)現(xiàn)張建崑老臉上陰晴不定,站在廢棄區(qū)邊緣,卻沒有往前一步,仿佛前方是雷池。
“……我記得張玲霞說,她家以前就在這里,她母親死于那場污染事件,當(dāng)著老張的面,變成了全身毛茸茸的怪物、被殺死了。”謝遙心中一動。
難怪老張那么為難。
這里是他的傷心地。
接著,他說道:“老張,接下來我們要談點事,你們先回避吧,另外,幫我留意一下那個教會。”
“好的,老板!”
張建崑感激地看了眼謝遙,領(lǐng)著心不甘情不愿的女兒快速往南邊離開。
唐七意促狹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會照顧手下的心情。”
謝遙面無表情道:“他的作用本就到此為止了?!?br/>
“……”唐七意一下語塞。
謝遙沒有浪費時間,轉(zhuǎn)而對唐七念說道:“你能通過路鈴,找到那人的線索嗎?”
唐七念嚴(yán)肅地點頭:“可以,我能感覺到,就在這附近!”
然后她指了指最近的,十米外的一棟只剩下一半,但紅煙囪異常明顯的屋子,搖了搖頭:“不是這個?!?br/>
謝遙心中微微放松下來。
有效就好,可以一一排查。
三人緩緩前進(jìn),找出廢墟里保存有紅色煙囪的房子,由唐七念使用路鈴,逐一進(jìn)行辨認(rèn)。
沒過多久,就在廢墟的腹地,一棟保存完整的屋子前面,唐七念停下腳步。
“就說這里!”她說著,把手里小巧的鈴鐺收了起來,略微有些氣喘,脖子上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珠。
“……看來持續(xù)使用路鈴,對她來說有點累的樣子,奇怪,她累起來臉色這么紅,脖子以上都是,這是體質(zhì)問題嗎?”
謝遙看著唐七念露出的脖子上,一層粉紅由下而上蔓延到了粉嫩的耳根處,不由得有點好奇。
不知道會不會是全身都變紅……他下意識往下看看,目光從脖子下滑,仿佛要看穿衣袍,直達(dá)山丘。
然后就被一個身影擋住視線。
唐七意一臉的戒備:“你看夠了沒有?你是來查案還是來調(diào)戲我妹妹的?”
“姐~”唐七念嚶嚀一聲,聲音細(xì)若蚊蠅。
我,我只是好奇一下……
謝遙尷尬,輕咳一聲,轉(zhuǎn)移話題道:“進(jìn)去之后,動作小一點,不要破壞現(xiàn)場,我們要通過這里的蛛絲馬跡,找出兇手接觸過的物品,從而判斷出他下一步的去向。
“額,能做到嗎?”
謝遙說到這,突然頓了頓,望向唐七念。
后者輕輕點頭:“只要能有那人存在過,我就能找到,如果能有洗過臉的毛巾、牙刷,或是用過的枕頭這些可能沾著毛發(fā)的,那就更容易了?!?br/>
“那就好?!?br/>
謝遙點點頭,同時,他心中想著,通過毛發(fā)、血肉等等來追蹤對方,這路鈴,有些像是傳聞中巫蠱的手段。
不過他對這些只是耳聞,并不了解內(nèi)幕,不予置評。
接著,謝遙率先推開大門,動作慢慢,避免里面有什么機(jī)關(guān)。
后方兩人緊隨其后。
突然,謝遙身形一下頓住,眼中無比意外。
房屋大廳中,空空蕩蕩,大部分家具都被前主人挪走了,卻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鏡靠著墻擺在其中。
一個身材消瘦,面容宛如女人的男性,端坐在那,對著鏡子化妝。
這是一個妖冶到了極點的男性。
同樣男生女相的楚山孤,是那種清秀派,只是相貌女性化,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位男性,如同一塊冰冷的鋼鐵。
但這個正在梳妝的男人給人的感覺就是,他錯生了男兒身,一舉一動都充滿了疑惑感,柔媚入骨,卻又陰沉似水。
這是一個矛盾的集合體,他身上既有著誘人深入的吸引力,卻又充斥拒人千里的肅殺。
唐七念瞳孔一縮,壓低聲音:“就是他,我通過那兩根手指看到的人!”
他居然還在?
唐七意一聽,也不多想,抄起腰間的匕首就要上。
但被謝遙伸手?jǐn)r下。
“怎么了?”唐七意望向謝遙,剛想問難不成你認(rèn)識兇手,這是你的朋友,卻看到后者臉上一片凝重。
見到三人進(jìn)來,那人露出令人心悸的笑容,緩緩站了起來:“終于來了,我等你們很久了?!?br/>
他笑得難以控制的露出牙齒,眼神隱藏著邪惡和瘋狂,讓人覺得被看一眼,都心里發(fā)寒。
“……”唐七意瞬間閉嘴,沒有再多問一句,和妹妹一起,默默退至謝遙身后。
謝遙盯著那人,眼睛一瞇:“你就是齊焯陽?”
“不錯,還能知道我的身份,你們比那些治安所的廢物要強(qiáng)不少?!饼R焯陽玩弄著自己的指甲。
他的指甲上涂著紅色油彩,長度接近五公分,輕輕翻動著手背的皮膚,骨骼。
這是什么鬼……唐家姐妹看得一陣陣惡寒。
謝遙微微后退一步,看了眼大門,輕輕透出氣機(jī),無聲無息地破壞了門鎖的鎖扣。
盡管像這種木大門哪怕上鎖,對他這個級別的武夫來說,也等于沒有。
但這是基本操作,不做的話,謝遙就有點缺乏安全感。
畢竟,齊焯陽居然沒離開,確實有點超乎他的預(yù)料。
在原本的設(shè)想中,齊焯陽絕對不會在這里停留太久。
但事實卻是,他在守株待兔,等待追兵上門,顯然是想要一舉將他們殺死在這。
齊焯陽的實力,絕對接近C級了,他還是第一次和這個級別的對手正面對戰(zhàn)。
之前三校聯(lián)考時那個殺手不能算,那時候,謝遙屬于偷襲,以破勢之意,暴起一刀斬斷了對方的手掌。
而對方反應(yīng)過來后,謝遙則是瞬間抽身而退,由三位C級大佬聯(lián)手施壓,直接讓其成展砧板上的魚肉。
可以說,那殺手死得憋屈,死得沒有一點尊嚴(yán),一身實力,半點都沒能施展開來。
現(xiàn)在,謝遙是單獨面對這個級別的對手。
而且,看起來,齊焯陽似乎是改造系的術(shù)士!
當(dāng)然,如今的他,已經(jīng)有凝意巔峰的元力修為,如果僅僅從級別來講,大家都是D級巔峰。
“我倒是很奇怪,你們是怎么找到我的?那個擁有洞察能力的小矮子,應(yīng)該沒這么快脫困才對。
“難道你們還有第二個人,服用了虛空觀察者的魔藥,并且覺醒了同樣的能力?”齊焯陽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似乎并不擔(dān)心被謝遙他們逃走。
反而,對于謝遙他們能如此快找到他,更感興趣一些。
謝遙卻嗤笑一聲:“你這種不人不鬼不男不女的怪物,也配問我?”
齊焯陽的豎眼瞬間變紅。
但下一刻,他眼前的世界猛地蒙上了一塊黑布,像是失去了方向、失去了自身的存在感。
他想要移動,卻猛地發(fā)現(xiàn),自己不論如何邁步,卻始終在原地。
“空間束縛?”齊焯陽嘴角勾起,獰笑著,不再做嘗試,而是靜靜等待。
不遠(yuǎn)處,唐七念咬著牙,拼命搖動手中的銅鈴,散出一道又一道的無形音波。
她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滑,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她畢竟只有E級,而唐鈴沒有盛家玄燈那么超然,強(qiáng)行限制超過自己一個大等級的敵人,壓力巨大,全身的骨骼都仿佛要被壓斷了。
但是,也成功爭取到了時間!
“我將他,限制住了,他無法移動,但只能持續(xù)一分鐘?!碧破吣羁焖俚馈?br/>
謝遙輕輕吐了一口氣,告誡道:“量力而行,不要勉強(qiáng),假如我落入下風(fēng),不要猶豫,直接逃跑,不用擔(dān)心我,我畢竟和他同級,沒那么容易死?!?br/>
唐七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唐七意手握匕首:“你自己小心?!?br/>
她知道路鈴的特性,清楚這種情況下,仍舊只有九竅的自己無法幫上忙,只能在一旁等候結(jié)果。
“狹路相逢勇者勝”!
這是姐妹倆給這項技能取的名字。
在足夠近的距離下,路鈴可以限制敵人,逼迫無法移動。
但與之相對的,這種時候,己方也只有一人可以攻擊敵人。
這包含了遠(yuǎn)程攻擊,比如有人遠(yuǎn)遠(yuǎn)的用狙擊槍協(xié)助攻擊,那么會導(dǎo)致這種束縛瞬間被打破,敵人會獲得自由。
謝遙不再多說,反手取出了黑刀與月華相思劍,左手刀右手劍,一步一步往前方走去。
他腳步逐漸緩慢,仿佛是一步步走進(jìn)沼澤,泥足深陷。
終于,等到了齊焯陽身前五米,謝遙再也無法寸進(jìn),前進(jìn)時每一步落下都會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原地。
五米。
齊焯陽露出笑容,望著謝遙,邪笑道:“很不錯的能力,近似于領(lǐng)域的規(guī)則,可惜不是真正的領(lǐng)域?!?br/>
謝遙沒有廢話,抬手便是一刀,斬向齊焯陽的脖子。
齊焯陽剛要阻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突然間雙手失去控制,難以抬起手。
下一刻,刀鋒撕裂空氣,轟然爆鳴,把他整個頭顱砍飛。
因為謝遙本身武意的特殊,這一刀威力絕倫,非普通凝意巔峰能比。
可以看見的是,齊焯陽身后的墻壁,像是豆腐似的被這一刀的余波切開,呈現(xiàn)一個斜向上的豁口,幾乎將整棟房屋攔腰斬成兩半。
也正是如此,首當(dāng)其沖的齊焯陽連一刀都沒能擋住。
他脖子上覆蓋著暗青色鱗片,能夠抵擋子彈的鱗片,直接被一刀切碎。
“成功了?!”
唐家姐妹眼中露出欣喜。
對手的強(qiáng)大,讓她們一下子難以反應(yīng)過來。
殺的柯楠和韓振云兩個D級巔峰都要選擇自殺式自保的敵人,就這么被謝遙一刀砍死了?
下一刻,兩人臉上的欣喜凝固。
那顆飛起的頭顱上灑下大片血液,近視潑在了血液身上,冒起一陣陣滋滋聲。
部分血液落在了地上,瞬間就腐爛出一個個洞。
這些血液具有極強(qiáng)的腐蝕性!
“嘻嘻嘻嘻……”
齊焯陽飛起的腦袋發(fā)出譏諷的笑聲,落回到脖子上,自己安好。
“謝遙!”
兩人驚呼,唐七意更是神情一厲,嘴里咬住了聲鈴,身上氣勢瘋漲,瞬間就突破了九竅的極限。
雖然謝遙說過,若事又不協(xié),讓她們先行逃走。
但實際上,若他落敗,兩人恐怕根本沒有離開的可能。
“別激動,這才第一回合?!?br/>
突然間,令人心情平和的聲音淡淡響起。
唐七意眼神一滯。
那些血液落在謝遙身上,腐蝕掉了他全身的衣服,露出瑩白如玉、強(qiáng)健有力的身軀。
無法撼動分毫!
齊焯陽快意的表情凝固,不再多說,右手如鋒利的刀刃一般,抓向謝遙心臟。
謝遙不閃不避,硬吃一爪,抬手揮動黑刀,把齊焯陽攔腰斬成兩截。
砰砰砰!
與此同時,齊焯陽那能夠抓碎石塊的利爪,仿佛撞在了無比堅硬的東西上,指甲寸寸斷裂。
他上半身飛了出去,血液和不要錢似的狂噴,眼中卻滿是興奮,仿佛看見了世間最大的美味:
“哈哈哈!如此完美的肉身,給我吃了,我必能突破!”
詭異世界簽到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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