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嘿嘿嘿,好俊的坐騎!”
那聲音輕佻至極。
一如衙內(nèi)般飛揚跋扈。
說話間,王琦已經(jīng)轉過頭來,看向了聲音來處,同時秦二寶也已經(jīng)將手放在了腰間,那里有兩柄長刀在側,兩個牽著戰(zhàn)馬的親衛(wèi),一個向前兩步擋住來人,另一個身子一側,護在王琦前方。
呼吸之間,幾人已經(jīng)將戰(zhàn)馬讓了出去,反而護在王琦身邊。
“咦?”那衙內(nèi)輕咦一聲,好似看出了王琦身份不一般,但是看到王琦身著服裝樣式之后,又很快眉頭舒展。
王琦身著的那云錦袍服,是去年流行的樣式,那身著的文佩玉雕,看起來也不是什么上等好貨,而那三個隨從,看起來身強體壯,但是皮膚黝黑,滿臉橫肉,哪有高門大衙的公子出街帶這等閑漢,不都是青袍小廝,玉面郎君?而且京中有名的衙內(nèi),叫得上號的高官弟子,和葉隆璞都是相熟。
總結下來,面前著年輕人,不是外省暴發(fā)戶來京尋樂,就是上不得臺面的低等官宦。
嘿嘿,葉隆璞瞧了瞧眼前幾人:“怎么,哪里鄉(xiāng)下牙子來京城拜山頭,不經(jīng)過我葉隆璞?這幾匹馬我牽走了,有事去葉府找本公子!”
一般來說,當朝首輔家的嫡孫子,有這個底氣。
而且這幾匹戰(zhàn)馬,是科爾沁王庭送于王琦的禮物,雖然不是純種汗血寶馬,但也是五代以內(nèi)的優(yōu)良種子了,至少在中原大地上看,這等稀缺良駒,可不多見。
言畢,葉隆璞將手中折扇一收,隨手插到腰間,上前兩步,想要摸摸那馬匹。
王琦見狀冷笑一聲,沒有任何動作,而手下秦二寶和其余兩名親隨也不上前阻攔。
有時候,不是隨便誰家良種都有資格稱一聲汗血寶馬后代的。
良駒嘛!
自有其驕傲。
果不其然,葉隆璞的右手剛剛要靠近戰(zhàn)馬脖子上的韁繩。
下一瞬,戰(zhàn)馬駿黑的眸子一閃,高大的身子急扭,驟然一聲嘶鳴聲響起,脖子高高揚起,帶著雙蹄向天空噔踏,而后朝著葉隆璞所在的地方,猛地向下一砸。
葉隆璞反應也是夠快,眼見危險來臨,急忙腰身用力,向后一退,脫離了原先的地方。
砰的一聲,下一秒,葉隆璞放在所在地方,一時間火花四濺,青石板碎裂數(shù)片,而葉隆璞也因為慌忙躲閃站立不穩(wěn),已經(jīng)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一聲巨響,瞬間將原先熱鬧的街面震得驚詫一片。
眾人都扭頭看向此處。
“這這畜生!差點要了本公子的命!”被嚇得襠間一片浸濕的葉隆璞伸手指著那王琦幾人,氣急敗壞:“來人,將這幾個瞎眼東西給我拿了!送順天府問話!”
葉隆璞出街,所帶隨員十余人,平日里欺行霸市慣了,此刻得了公子的命令,更是爭先恐后想要表現(xiàn)一番,一窩蜂一擁而上,手持棍棒向著王琦幾人沖去。
“傷筋動骨即可,注意分寸,”王琦向后退了一步,避免血濺到身上。
秦二寶和兩名親衛(wèi)呈三角站位,迎向來敵。
遼東出身的兵卒,動起手來處處都是讓人非死即殘,招招都是讓人一瞬間不能再次起身的擊打點:膝蓋骨、肋骨、腳踝、肩胛骨,下腹勾股連接處。
砰砰砰。
幾個呼吸下來,塵土飛揚之后,長安街的大道上躺滿了滿地打滾的葉府護衛(wèi),護著身體各處,不住的哭喊呻吟,求饒救命。
神仙打架,凡人避退。
整個長安街東街百余步的距離,原本熱鬧繁華的人群已經(jīng)分開兩段,將中間一大片地空出來,給王琦等人留著
葉隆璞看到著場景,一瞬間臉都綠了:這是哪里來的狠茬子?
外省人都這么橫的?
這可是京城啊!
是龍盤著,是虎臥著!
誰人這么大的膽子?
葉隆璞都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沒有聽到自己報出的名號。
葉府嫡孫子的身份,整個北京城,除了宮里幾位,還有誰不服?不給面子?
“你們可知道,本公子是誰,身后站著的,又是誰?”葉隆璞說話時候,已經(jīng)從地上起身,腰間的折扇早就丟在了遠處,色厲內(nèi)荏的表情,人人看得出。
“葉府家的衙內(nèi),東林黨魁首的孫子,當朝內(nèi)閣首輔的家仆,當街強取豪奪,縱奴傷人,怎么,我說的對不對?”王琦此時走上前來,雙手背后,掃視一圈:“你們不服?”
“你”葉隆璞有些疑惑,這人誰???
那娘的,是司禮監(jiān)和東林開戰(zhàn)了?
還是說楚黨,浙黨要和東林公開決裂?
亦或者東林內(nèi)部想要葉向高下臺?
沒聽說過這些消息啊!
除了這些人,誰敢這樣和我首輔孫子說話?
不想活了?
葉隆璞正待開口叫罵,人群突然分開兩邊,一群身著青色皂隸官袍的差人擠了進來,隨后,一身大紅皂炮的捕頭模樣的男子走進圈內(nèi)。
原本男子還是趾高氣揚,掃視一圈之后,看到當事人的模樣,原本直挺的腰身立刻身子一弓,一路小跑著到了葉隆璞身旁,一臉關切道:“葉公子伱沒事吧?。空l人如此大膽,將葉公子傷成這樣?”
整個順天府,誰人不認識這葉府衙內(nèi)啊!
“他娘的你們順天府這辦事出案效率這么慢!酒囊飯袋的東西!本公子都要被人打死了!才慢悠悠來,順天府的譜這么大!”葉隆璞直接一巴掌將那捕頭扇的原地轉圈。
“葉公子息怒,您有事吩咐,小的絕對給您辦妥?。 毙〔额^哪里敢得罪葉隆璞,被當街打了一巴掌,也只能低頭認錯。
葉隆璞此刻沒有什么心情和這小捕頭扯淡,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好整以暇的王琦:“將他拿回衙門!先大刑伺候!”
“賊人當街行兇,打傷致殘純良百姓,罪不可恕,給我拿下!”小捕頭在葉隆璞這里受了氣,立刻轉向,要將怒火發(fā)泄到王琦等人身上。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惹誰不好,你惹葉府公子?
但是秦二寶和兩名親衛(wèi)的手段功夫下,十余個家奴都躺在地上,再來一群青衣梢棍短刀的捕快,也不頂事。
幾乎是十個呼吸之后。
地上又躺了一群捕快。
現(xiàn)在,整個長安街東段,已經(jīng)被堵得水泄不通。
“你你公然拒捕,你要謀反不成?”小捕頭眼見躺了一地的捕快,心中大駭不已:這不會是捏軟柿子不成,反而踢到鐵板了吧?
“順天府衙門我自會去,但是去時容易,出時難,希望到時候葉公子府上大人,能親自去請我出去?!蓖蹒琅f是背著手,從開始到現(xiàn)在,動都沒有動一下。
圍觀群眾眼里,這年輕人帥是帥,狂傲也是夠狂傲,但是他說的話,卻讓眾人心中無語,想讓內(nèi)閣首輔葉向高親自去順天府請你出獄?
你他娘的腦子是真的壞了。
現(xiàn)在不止是葉隆璞,還有眾多圍觀的百姓,都覺得這個狂傲無比的年輕人,是純純的腦子進水了。
而捕快幾乎要笑出聲,方才的擔心全都消失不見,惹到葉府公子,也許打點些銀子就沒事了,但是指名道姓惹到內(nèi)閣首輔,簡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寫!
“你以為你是誰???如此狂妄!如果讓家中大人知道你今日惹到誰了,恐怕直接暈死過去?!?br/>
王琦斜眼望了望紅衣捕頭,開口道:
“遼東,王琦?!?br/>
還有兩章,兄弟們明天起來再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