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書張文,其實正低眉順眼地站在那里,臉上看不出有絲毫忐忑的情緒。
也許是感受到寧凡的目光,此時的張文竟然微微抬起,頭和寧凡稍微對視了那么一瞬間。
其余文武百官,大多啟奏的都是一些不疼不癢的事情,而寧凡也只是姑妄聽之,很難從這些百官的嘴里聽到真正的干貨。
寧凡就像是一個彌勒佛一樣坐在那里,臉上只是帶著笑容,卻是魂飛天外。
“啟奏陛下,戶部賬上現(xiàn)在只余十多萬兩銀子了,這個月的俸祿……”
戶部尚書王化云低聲說道。
寧凡聽到王化云的話,臉蛋上的肌肉抽了抽,這幫狗東西也太晦氣。
戶部的賬上只剩下十多萬兩銀子了,怎么不說只剩下十幾兩銀子了呢?
寧凡干脆裝作沒聽見,讓戶部尚書王化云接連說了三遍,寧凡這才擺手說道:“你是戶部尚書,你問朕該怎么辦?難道你這個戶部尚書貶為庶民,讓朕來當這個尚書嗎?”
寧凡是今天第一次發(fā)脾氣,瞬間整個朝堂上就落針可聞,安靜的可怕,誰都沒有想到,寧凡竟然敢發(fā)脾氣。
那王化云被寧凡訓斥了一番之后,臉上的神色不但絲毫沒有懼怕,反而露出了冷笑:“陛下倘若覺得我這個戶部尚書不稱職,大可以把我的職位免去,尋找賢能的人來做這個戶部尚書?!?br/>
在受到皇帝的訓斥之后,戶部尚書不是唯唯諾諾也不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反而一臉冷笑地敢跟寧凡正面對線。
而反觀其他文武百官,眼中大多數(shù)都是露出一種看好戲的嘲諷神色,如果寧凡心理素質(zhì)稍差,恐怕瞬間就會情緒失控。
但是寧凡此時卻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戶部尚書王化云:“各地的稅銀呢?戶部要拿出一本細賬,朕倒是要看看錢都花到哪里去了?!?br/>
王化云這個人才能是有的,只是性格太過于偏激了,也許六部之中就只有王化云是一心在為這個朝廷辦事了,雖然遭到了王化云的頂撞,但是寧凡并沒有免去此人的意思。
寧凡只是草草的搪塞過去了,并沒有仔細要和王化云對線的意思,發(fā)不出俸祿,這是寧凡心里明知道的事情。
這滿朝文武百官,哪一個不是富翁,他們?nèi)蹦菐资畠少旱搯幔?br/>
地方官員的俸祿又不用朝廷的戶部去發(fā)放,所以這件事情暫時影響不了大康的秩序。
關于充盈內(nèi)庫方面的想法,寧凡早就有了,只是現(xiàn)在還無法實施而已,他要把自己的計劃一點一點實施,最終把鹽鐵收歸官營,這才是財政收入的大頭。
“吏部尚書張文,你來給朕解釋解釋,為什么朕要新成立一個錦衣衛(wèi)衙門,到你這里反倒是不行了,難道朕做事還要經(jīng)過你的批準。”
寧凡直接不搭理王化云了,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張文。
吏部尚書張文直戳戳地站在那里,聽到寧凡的話反而一動不動,旁人輕輕去推,卻發(fā)現(xiàn)這張文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
有人小聲的笑了起來,接著就是一片笑聲,寧凡冷冷的盯著張文,而張文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害怕。
“回陛下,剛才戶部尚書王大人已經(jīng)說了,咱們戶部就只剩下十幾萬兩銀子了,這點錢根本就不夠成立一個新的衙門,更何況新成立一個錦衣衛(wèi),臣覺得多有不妥,因為這個機構本身就是一個冗余,成立起來是做什么的?有什么必要性嗎?”
張文是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在朝廷上公然和寧凡對線,說得是頭頭是道。
“那好,朕就問你為什么戶部賬上沒錢了,錢都去哪里了?”
寧凡冷冷的盯著張文。
“錢去哪里了?我怎么知道?我管理的是吏部,而不是戶部,陛下剛剛登基,還沒有老邁,怎么就開始糊涂了?”
張文不但不害怕,而且抬起頭和寧凡對視,大有冒犯寧凡的意思。
其實這就是一個下馬威,聽著臺下一眾朝臣們哄笑聲,寧凡的臉色稍稍難看,但是并沒有到達失控的跡象,他只是稍微擺了擺手,臉上掛著笑容說道:“看來張大人記性很差,是記不起來這些事情了,沒錯,你是掌管的吏部,但是戶部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啊,既然你不說這錢到哪里了,那么就讓朕來告訴你吧?!?br/>
寧凡話音一落,外面就走進來一隊錦衣衛(wèi),這些錦衣衛(wèi)穿著寧凡新設計的飛魚服,腰胯的繡春刀,威風凜凜。
二十幾個攜帶著兵器的錦衣衛(wèi),進入朝堂上,立即引起了百官的恐慌。
“臣,錦衣衛(wèi)指揮使方正明,參見陛下?!?br/>
方正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著寧凡行禮。
“方正明,你來告訴吏部尚書張文,戶部的錢到底去哪里了?順帶著,把張尚書這些年貪污受賄的證據(jù)全部拿出來讓大家看看?!?br/>
寧凡冷冷的朝著方正明說道。
早就準備好的方正明等的就是這一刻,寧凡話音一落,方正明一擺手,幾個錦衣衛(wèi)立即亮出了各種賬本賬單。
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賬本賬單,吏部尚書方文額頭上的汗水滾滾落下,他從來沒有想到這么隱秘的東西到底是怎么被錦衣衛(wèi)拿到的。
這個錦衣衛(wèi)衙門,才剛剛成立幾天,而且都沒有經(jīng)過正式的批準。
誰也沒有想到錦衣衛(wèi)的辦事竟然會如此麻利,眨眼間就找到了吏部尚書方文全部貪污的罪證。
百官們一個個都是老油條,眼尖的很看著這些證據(jù),心里明白,張文這次是死定了。
張文雖然心里害怕,但是卻看向了身旁的幾個人,要知道整個朝廷就是一個大熔爐。
這些官員們彼此利益勾結就是一個大鐵板,他們共同進退,訂立攻守同盟,一旦有人遭殃了,其他人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的。
眼看著張文要遭殃,頓時有幾個官員跳出來了。
“臣,督察院左督御史周正全,參見陛下?!?br/>
一個相貌堂堂的男子出列朝著寧凡拱手。
“周正全,你有什么話,難道是要替張文這個敗類辯解嗎?證據(jù)確鑿之下,你還敢為他辯解?”
寧凡冷冷的盯著周正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