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街上出現(xiàn)了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
聞風(fēng)而來的吃瓜群眾把這條本身就很狹窄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兩個男的手拉著手在街上走誒!”
“臥槽!老子瞎了!”
“真愛啊,你看他們的手!”
“嚶嚶嚶,好羨慕,人家也想有人能這么拉住我的小手!”
任決銘大步走在前面,呵呵直笑。
后面的李垚狼狽不堪,他需要小跑兩步,才能頂上任決銘一步。
兩個人之間,用一種非常羞恥的方式連接在一起。
十指相扣!
這種只有熱戀中的男女才能解鎖的高段位牽手方式,是親密無間的認證。
大部分第一次挑戰(zhàn)十指相扣的情侶,都會表現(xiàn)的十分嬌羞,需要先你儂我儂的調(diào)一會情,培養(yǎng)一下氣氛。
任決銘可要果斷得多。
他只是稍微琢磨了一下,就一臉猙獰地叉開五根手指,嚴絲合縫地懟進李垚的指縫中,狠狠地攥住對方的手。
這可比手銬好用的多!
被強行鎖住的李垚臉都發(fā)紫了。
一部分原因是任決銘決定,先順著電車的路線圖走兩圈熱熱身,然而這個很少看到電車的孩子一看到尾燈就開始興奮起來,不知不覺就從走兩圈變成了跑兩圈,而且完全忘記了后面還掛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喘氣哥。
李垚大口地吸著氣,但是絲毫感覺不到氧氣的存在,他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了,半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他這時候終于感覺到“您今天也甭想放手”大概是個什么意思了。
而讓他臉色發(fā)紫的另一個原因是,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任決銘就像一個真正的大明星,帶著整條街的人一起跑動。
不時地還回頭揮揮手,一臉得意地接受所有人的歡呼。
完全不知道“羞恥”這兩個字是怎么寫得,任決銘站在街上大喊。
“今天,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吃瓜群眾嗷嗷大叫,甚至還拿出手機,準(zhǔn)備錄下這個甜蜜的瞬間。
“結(jié)婚!”
“結(jié)婚!”
任決銘高高舉起那只十指相扣的左手,街上咆哮的聲音就更強壯了。
若無其事地瞄了一眼左臂上的印記,那枚黑色的條形碼已經(jīng)變成了淡淡的紅色,輕微的刺痛不斷地從皮膚上傳來。
他滿不在乎地繼續(xù)喊道。
“今天傍晚,太陽落山的時候!我要在黃銅街和錫土街的交界處!”
嗷嗷嗷嗷!
時間和地點都挑好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這么浪漫了嗎!
這就要宣布了嗎!
圍觀群眾臉色激動!
左臂上的刺痛越來越強烈,淡紅色的印記此時已經(jīng)鮮艷如血,在夕陽的余暉中隨時都有可能滴下來。
就算沒有任何人告訴他這種疼痛代表了什么,任決銘也知道這是一種警告。而在他脾氣不好的時候,警告會往往會被當(dāng)作挑釁。
所以他的眼神并沒有像他的宣言那樣熱情,冷冷地在人群中掃視。
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黑色罩袍挑起了自己的罩帽,強硬地用視線做出了回應(yīng)。
“賤民,我看著你呢。”
吳桐無聲地張開嘴巴,準(zhǔn)確地用嘴型一個字一個字地描述。
任決銘右手一壓,蓋住了街上起哄的聲音。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著他,手機的閃光燈也在不斷的閃爍。
“我會把這個人插進地平線里,作為兩條街友誼的證明?!?br/>
???
眾人臉上的表情精彩萬分,這時候才看到任決銘左臂上紅的發(fā)亮的印記。
犯罪宣言!
這是犯罪宣言!
“雜種!”
“暴徒!”
“錫土街的狗東西!”
這一切嘈雜的叫罵,都被一道黑影蓋過了!
當(dāng)發(fā)現(xiàn)人群中出現(xiàn)了一位執(zhí)法者的時候,洶涌的人潮瞬間如潮水一樣退去。
不消片刻,這條街上空空蕩蕩。
沒有人想看執(zhí)法者現(xiàn)場執(zhí)法。
這些鐵血殘暴的怪物,從來不把人命放在心上,不管他是有罪的,或者還是無辜的。
“代號零三零三,感謝您對我工作的支持?!?br/>
一張嘴就說出了應(yīng)該留在最后才說出的話。
吳桐不急不慢地把手指塞進血紅色的手套中,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垚。
這個黃銅街的住民伸出舌頭,想要多舔到一點氧氣,幫助自己重新清醒起來。
“上一次當(dāng)街處刑,還是在兩年前。”
吳桐舉起右手撫在胸前。
胸口的標(biāo)記和手套完美重合。
鮮艷的紅色和任決銘左臂的印記如出一轍。
“您可真幸運,上面剛剛修改了章程,給我們這些卑微的執(zhí)法者,增加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權(quán)利。”
章程,又是章程。
不知道是不是討厭的東西都會圍成一圈。
從討厭的人嘴里,蹦出討厭的詞語,這看來是一種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虑椤?br/>
“代號零三零三!”
執(zhí)法者大聲咆哮。
“你被指控故意傷害!恐嚇!”
吳桐停了下來,意味深長地沉默著。
這時候一直癱在地上的李垚突然掙扎著大喊。
“舉報!還有使用贓款,拐賣婦女,非法監(jiān)禁,以及。。??瓤瓤瓤取?br/>
這一連串的報罪名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再度缺氧的李垚差點把肺從胸腔咳出來。
執(zhí)法者似笑非笑地望了過去。
“您看,您有這么多罪名,我就是把您當(dāng)街處決了,您應(yīng)該也沒有什么不滿吧~”
罪名?罪名是什么東西?
比起那些,這一串的“您”聽得任決銘臉都黑了。
“還是那句話?!?br/>
他認真地說道。
“如果做的到的話,你可以試試看。”
沉重的氣氛一觸即發(fā),作為夾在中間的人,李垚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發(fā)抖,他向執(zhí)法者伸出手。
“救我,先救我!”
”我的工作中沒有救人這一項?!?br/>
”他。。。他說要把我插進地平線里。。。您不能就這么看著我。。?!?br/>
同樣的話,任決銘說得很自然,而到了李垚嘴里,怎么說怎么不對勁。
”哦~“
吳桐拖著長音。
”這你放心,他哪也去不了?!?br/>
”對,我哪也去不了?!?br/>
”他會死在這?!?br/>
”對,我會死在這。“
學(xué)別人說話這種只有小學(xué)生才會做的行為,讓這位執(zhí)法者挑起了眉毛,他盯著對方的眼睛說道。
”您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會留在這條街上,哪都別想去,我說到做到?!?br/>
仿佛完全沒聽出來對方語氣中的怒意,任決銘用鼻孔瞪著對方,哈哈一笑。
”巧了!我也是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