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祥有些懵。
眼見著楚云、李少廷特意去請來奇石閣掌柜做中間人，又起草了一份對賭合約，要他簽字按手印時，陳祥真的慌了。
“這……這是在賭家業(yè)?”
“不至于……他既然要玩，咱們就一次讓他過癮?！?br/>
“可是……”陳祥咽了口唾沫，“我……我覺得我爹會打死我。”
楚云一愣，心道也是，陳祥兩眼一抹黑，不比自己能開掛作弊，若非如此，便是自己也沒膽子敢這么豪賭，楚清風(fēng)現(xiàn)在是不知情，不然還不知道會怎樣收拾自己。
一念即此，楚云笑道：“算了，就我簽吧，你瞧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等著我?guī)愠韵愫壤??！?br/>
陳祥又是尷尬又是迷茫：“丫哪來的自信?”
合約又確定了之前商議未定的幾處細節(jié)。
譬如勝負結(jié)果，是以每人三塊原石開出的總價來算，但要扣去原石本金。
另外，若是兩人三塊全部切垮，對賭合約自動延續(xù)，每人再選三塊原石，直至分出輸贏。
……
奇石閣掌柜姓于，六十多歲，說是在賭石行當(dāng)里有著四十多年的從業(yè)經(jīng)歷，對于靈玉的等級價值評估，相當(dāng)有經(jīng)驗。
為表公允，于掌柜當(dāng)眾將二人對賭的合約朗聲讀了一遍，頓時，全場嘩然。
“這是要現(xiàn)場開石了，哈哈……這下有熱鬧瞧了。”
“我滴個乖乖，小娃娃居然這么有血性，玩這么大。”
“他們這么玩，家里大人知道嗎?兜里有銀子嗎?”
“慚愧啊，老夫賭石半生，竟還沒兩個少年人有膽魄?！?br/>
“他們會不會開我琢磨了很久那塊老料?”
……
這份對賭合約的成立，楚云、李少廷富家少爺?shù)纳矸?，可說是起到了關(guān)鍵作用。
合約一成，于掌柜便悄悄差人去了楚、李兩家報信，小少爺們小玩玩賒賬問題確實不大，但這種豪賭，還是有必要提前知會一聲，盡了義務(wù)，日后若是登門收賬，不至于落人口實。
楚清風(fēng)收到消息的時候，正與妻子寧秋雨兩人喝著茶水說著俏皮話，一聽兒子與人這等豪賭，頓時坐不住了。
楚清風(fēng)和寧秋雨夫妻雙雙趕到的時候，李家家主李威主動上來打了個招呼：＂呦，楚老弟，謝謝了啊，＂他臉上一派笑容可掬，＂孩子們玩玩而已，還把你們兩口子都給驚動了，呵呵……＂
看到李威這副樣子，楚清風(fēng)心里暗道了聲糟。一打聽，李少廷那小子三塊原石料子合計九萬八千兩，其中地字區(qū)的一塊開出了中品靈玉不說，天字區(qū)的那塊更是開出了一塊青、白、黃三色的上品靈玉，形若大白菜。
李少廷隨身的一個小廝頭腦靈活，當(dāng)場便整出個“大白菜，大發(fā)財”的口號，且奇石閣于掌柜當(dāng)場給出六十萬兩的估價，并提出收購，更有不少人加價，欲將其收入囊中，靈玉價值持續(xù)飆升中。
再問楚云，人字區(qū)一塊五十兩的開出來全是雜石，地字區(qū)一塊二千兩開出的內(nèi)里綹裂密布，靈氣流失也沒了價值。
便宜沒好貨，這都不知道嗎？楚清風(fēng)心里那個急啊。
陳祥兩條腿止不住的在顫抖，他不停擦著汗：“我就知道是個坑……我就知道是個坑……”
李少廷蘭花指擺弄著頭發(fā)，輕蔑道：＂我當(dāng)他真有本事，原來不過如此，玩賭石跟我較勁，哼!＂
＂就是就是……少爺出手，不愁沒有，手到擒來，靈玉到手，拿了就走，付賬不愁。＂又是那個頭腦靈活的隨從小廝，即興編起了順口溜，狂拍馬屁。
那些個出價的，一個個眼冒綠光，一個勁兒的套著近乎。
李少廷很享受這種感覺。
楚云在選最后一塊原石。
基于規(guī)則考慮，三塊原石總價值高就能贏了這場對賭，楚云選擇了低調(diào)，若當(dāng)真三開三中不免太反常，右手掌心的神秘他自己也還沒完全搞清楚，是以，悶聲發(fā)財才是最好的方式。
選石的過程中，楚云又發(fā)現(xiàn)了掌心對于原石內(nèi)中靈氣感應(yīng)的些許不同。
有些原石雖有波動，卻微乎其微，甚至有些需用力按得緊些才有感應(yīng)，而有的則是如春風(fēng)拂柳，有的則是如涓涓細流。
李少廷竟開出了上品靈玉，聽到于掌柜的報價，楚云也是咂舌不已。
天字區(qū)的原石不多，楚云一一上手過了一遍，倒是有兩塊感覺不錯，只可惜他沒能上手感應(yīng)一番李少廷開的那塊，是以也不確定能否勝過對方，才遲遲不敢下決定。
“壓力有些大?！?br/>
看到楚清風(fēng)夫婦到場，選石蹲了許久的楚云直起身來，腿腳麻木打了個趔趄，隨手扶住了天字區(qū)前的那塊無人留意的大石。
大石是賭石場里的裝飾石，上面豎寫著兩列紅漆大字。
賭石賭心賭品，
修武修身修德。
掌心處傳來如同怒?？癯卑愕撵`氣波動，令楚云大吃一驚。
顧不得再與父母招呼，楚云將這一人多高兩人環(huán)抱的大石細細感應(yīng)一番，頓時心花怒放。
“就要這塊了?！?br/>
楚云按下激動的心情，斬釘截鐵道。
于掌柜的一愣，旋即有些哭笑不得。
“小少爺要不要再選選……這石頭雖說也是塊原石，可多年里開過了許多次，我見著剩下的這模樣挺周正，扔出去也費力費事，這才留了下來?！?br/>
圍觀的賭客已經(jīng)有人笑出聲。
“哎呦，這少年居然選了塊廢料，真是笑死個人。”
“這是擺明了要送錢嗎?這小子腦袋給驢踢過吧!”
“這石頭我有印象，好像是當(dāng)年這店開張時就運了來，看著品相極好，開了許多次，當(dāng)年跟座小山似的，可不是現(xiàn)在這模樣?！?br/>
……
李少廷捧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廢物選廢料，哈哈，天生絕配啊這是……笑死我了……哎呦……笑死我了……”
陳祥面色如土，喃喃著：“這是放棄了?就這么輸了?”
楚清風(fēng)買過靈玉，卻沒參與過賭石，更沒進過奇石閣。一過來時，眼見著賭局已定，又有妻子攔著，是以按捺住了心頭之火。
此時，聽到眾人這些議論，哪里還能再忍?
顧不得妻子的拉扯，楚清風(fēng)三步并做兩步到了楚云跟前，一把揪住他衣襟，揚手要打，忽見楚云不閃不避與從前大相徑庭的模樣，才想起兒子失了憶，生生忍住：“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楚清風(fēng)終究沒說出“敗家子”三個字，楚云失憶以后的表現(xiàn)他看在眼里，其毅力之堅韌，一度令他驚嘆，于是乎自己未成的武道心愿，在兒子身上，又看到了希望。
他耐著性子道：“爹娘的銀子是大風(fēng)刮來的嗎?”
他不看重錢，為了兒子的武道修煉，他愿意花錢買資源，但不能像這樣糟蹋。
“爹，你相信我嗎?”楚云道。
“這……”楚清風(fēng)遲疑著，“人家都說這石頭不行?！?br/>
“人家是人家?！?br/>
“你……你哪里來的自信?”
楚云想了想，道：“直覺!”
楚清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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