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后的慕容善勉力瞧了一眼將他圍堵在床角，一手錮住她肩，一手四處游移的人，頭昏腦漲地想，到底是誰吃誰啊。..cop>他這一頓埋頭苦吃也太久了，即便她得了床角倚靠，身子依舊一陣陣地發(fā)顫發(fā)軟，像是隨時都要癱倒下去。

    長孫無羨百轉(zhuǎn)千回地品攫甜果，聽她萬般隱忍卻仍不住破碎出聲，只覺心曠神怡，再不得顧忌她，稍稍變換了個姿態(tài)，趁她尚且茫然無措，一個干脆狠狠躍馬橫戟而上。

    慕容善毫無防備，吃痛之下險(xiǎn)些吶喊出聲，方才化作一灘爛泥的身子復(fù)又繃緊，眼眶里一下溢出淚花來，也不知是因這一刻的徹底交托而激越涕零，或是當(dāng)真疼得受不住了，啼哭似的叫他：“云……云景……”

    長孫無羨也因此舉失卻了此前不緊不慢的步調(diào)，拼命喘了一陣才壓抑下了什么。他停在那處，一面輕柔吻去她頰邊淚花及額間細(xì)汗，一面疼惜道：“善善……不哭，我輕一些……”

    燭影搖紅里，無數(shù)起始細(xì)微，后愈發(fā)不得抑制的響動激蕩回旋在殿內(nèi)。身在其中之人，宛似于大海之上駕一船星輝悠悠蕩蕩而行。

    逐浪飛花，漂泊無期。慕容善都不曉得自個兒是如何能捱到頭的，只覺那句“輕一些”當(dāng)真不過哄騙哄騙她罷了。渾身酸軟時，她隱約記起昨年曾花了多久解他的藥，內(nèi)心便愈發(fā)絕望翻涌。偏她說話不能，想出口罵他，張嘴卻是難以抑制的斷續(xù)嗚咽，反叫他征伐之意愈濃。

    她還記得羞，只好咬牙閉嘴。直至迎來那移山倒海，日月顛覆一般的傾注，幾乎兩眼一抹黑就要暈厥過去，不想身上那人泄了一股勁，驀地朝她壓了下來，竟活生生將她給壓清明了。繼而便聽他趴在她肩窩一陣急喘，淋漓的汗水盡數(shù)淌給了她。

    連長孫無羨都成了這般，更不必說慕容善。她亦將正月過成了仲夏，一頭及腰的烏發(fā)濕了大半，鬢發(fā)粘連，面色酡紅，像中了暑熱似的透不過氣來，只得勉力拿手去推他。

    長孫無羨被這輕飄軟綿的一推給推醒神了，隨即意識到自己初嘗那深骨入髓，斷腸銷魂的滋味，酣暢過后失了分寸，怕是要將她給悶壞了。

    他忙是一個翻身坐起，目光因此嘩地掠過拔步床內(nèi)旖旎貌，下腹登時再一緊，喉結(jié)滾了滾，忍不住將癱軟在旁的嬌小人兒給抱了起來。..cop>一股滾燙的粘膩因此番動作順腿淌下，慕容善下意識低頭去看，不意隨這一眼連帶瞧見那將她折騰得半死的物件復(fù)又抬頭，速度之快叫人難以置信，以至她一時震驚得忘了害臊，瞪大眼盯緊了他。

    長孫無羨瞧見她這等眼光，將她托舉在掌，往自個兒身前一壓：“再來？”

    慕容善被這面對面的抵撞惹得一陣眩暈，感覺到他目光灼灼，而那滾燙就碾在她腿間，好像亟待闖入似的，霎時嚇得渾身僵硬不敢動彈，別開眼小聲道：“不……不行，明早還得朝見呢，你趕緊放我去沐浴?！彼坪鯐缘脽o法動之以情，故而曉之以理。

    長孫無羨當(dāng)真舍不得放她，卻的確大婚完接連幾日皆是繁復(fù)的典禮，幾乎一刻不得停歇，她頭一次已然遭罪，他也著實(shí)不忍心再給她添累了。最終只好艱難地克制住了馳騁的動作，吻了一下她近在咫尺的鼻尖，沉聲道：“今夜暫且放你……我陪你去。”

    “不要！”

    聽她干脆回絕，他也不惱，低頭瞧了她一眼，隨即笑道：“那你試試，走得了路就由你。”說罷松開她，像安一尊大佛似的將她安在了床沿。

    慕容善羞惱地?fù)屏艘律汛┥希镏蓺庹痉€(wěn)了，卻是方才一挪步子就渾身泄沒了力，大腿根連帶膝蓋齊齊一軟，將將就要栽倒下去。虧得長孫無羨早已披完衣等在了后邊，將她攔腰打橫抱起，垂頭笑道：“還逞？”

    的確太痛了，起頭是撕裂的痛，眼下成了腫痛。她咬著唇捱在他懷里，極盡控訴道：“你就欺負(fù)人罷……！”

    長孫無羨低笑一聲，抱她大步走出。

    堂堂太子殿下竟一個婢女也沒喚，躬身伺候太子妃洗澡。慕容善人在桶中，無從推阻，包括后來回到床榻，他不容拒絕地親手替她上藥，整個過程，她都像一只被一宰再宰的羔羊。可她也不得不承認(rèn)，除了發(fā)羞，她心內(nèi)也隱隱幾分欣喜幾分動容。

    畢竟無人比她更懂得他的別扭性子了。

    長孫無羨將她安頓好了，叮囑她先歇息，轉(zhuǎn)頭就去沐浴，回來時手腳放得很輕，本道她該睡熟了，卻一眼瞧見她靠著玉枕揉眼睛，似乎還在強(qiáng)撐眼皮。

    他霎時斂了色上前：“你累得這般還不睡？”

    慕容善聽他來了，趕緊替他捋平整被褥，抿了抿唇笑道：“我想等你回來。..co

    洞房花燭夜豈有孤枕睡去的道理。她與他雖早已不是誰投個桃誰再報(bào)個李的關(guān)系了，可他既是然不像個太子的模樣，破天荒般地對她，她自然也欲意待他好一些，留個熟睡的冷背脊給他算什么。

    長孫無羨聞言心內(nèi)一陣柔軟一陣激越，也不怪她不聽話了，反是恨不得將她揉進(jìn)骨血里才好，進(jìn)到床內(nèi)就死死摟緊了她，吧唧一下親了口她的臉蛋：“好了，我抱你睡?！?br/>
    她忍不住笑出聲：“嗯，你莫太激動，手抖得我難受。”

    長孫無羨手一頓，臉色一沉：“慕容善，你哪天能不煞風(fēng)景，好話越得過三句？”卻是話音落了許久也未見回答，低頭一瞧，她已然貼著他睡熟了。

    ……

    翌日天還未亮，慕容善尚在睡夢中，迷迷糊糊間察覺到絲絲縷縷的沁涼之感，似略有幾分粗糙的指腹在哪處來回游移，惹得她很想蜷縮成一團(tuán)。她被癢醒，睜眼就見長孫無羨坐在床尾，像在替她上第二回藥。

    她頓時燒成了一只蝦，見他分明曉得她醒了卻仍一本正經(jīng)雷打不動地繼續(xù)，忍不住躲了一下：“我自己來……”

    長孫無羨抬了眼皮瞥她：“你太慢，耽誤正事。”

    耽誤正事？天曉得他已磨蹭多久了啊，若是早叫醒了她，她怕是這會兒都該洗漱穿戴完了。

    她還欲再躲，卻被長孫無羨巧勁一掰給錮住了：“快好了，莫瞎動，你可是想一會兒殿前失儀？”

    他拿這般要命的東西威脅她，她哪里還敢亂動，只得咬咬牙隨他去，唰地拎起蓋了半個身子的被褥，蒙了臉一言不發(fā)。

    長孫無羨瞥一眼她不住蜷起，白玉似的腳趾，暗暗一笑，繼續(xù)低頭快樂地忙活去了。

    ……

    照規(guī)矩，大婚次日須得朝見兩宮，所謂朝見，與民間婚俗里頭給雙親奉茶一環(huán)有些相似，只是儀式較之隆重許多。

    兩人一個冕服一個翟衣隨執(zhí)事與贊引人出席。慕容善腫痛未消，一路端著，走得頗為艱辛，幾經(jīng)拜起后更覺渾身疲乏酸漲。卻不敢當(dāng)真殿前失儀，也羞得給長輩知曉內(nèi)情，哪怕心里頭已將長孫無羨罵了個狗血淋頭，面上自是巋然不動的得體神態(tài)。

    卻奈何這對帝后俱是眼尖的。天啟帝身子孱弱，本不該開口多言，竟在兩人告退時有意低聲叮囑了長孫無羨一句什么。慕容善彼時正頷首，隱約聽見“分寸”二字及長孫無羨尷尬的低咳，心內(nèi)頓感一陣哭笑不得。到了皇后那處，就換作了她被低聲叮囑回宮好生歇息。

    等回了東宮，氣得她一拳捶打在了長孫無羨的腰腹。

    長孫無羨覺得很無辜。可他不說。倘使給她曉得，昨夜已是他克制了七分的結(jié)果，她豈非再不敢給他碰了。

    他不住撓頭，上蒼真是給了他一副叫小姑娘難以承受的軀體??！

    慕容善當(dāng)夜拖了個傷殘的身子早早爬上了床榻，避長孫無羨如蛇蝎，連給他湊近都不肯。長孫無羨就差自縛了雙手雙腳，方才哄得她肯給他抱了睡。虧得一夜相安無事，才重又博得了她的一絲信任。

    因當(dāng)今太后已甍，翌日的盥饋便省了，而將后邊的廟見提至前頭。兩人復(fù)是一身盛服前往太廟。因跪拜禮著實(shí)太多，待還至宮中，慕容善好不容易好些的身板再遭重創(chuàng)，長孫無羨屏退了宮人后，親手給她捶腿捏肩。

    她本是自覺受不起的，可一思及他這般殷勤是為了什么，便是氣不到一處來，懶于推脫了。

    果真夜里困意如潮時，就有一只“咸豬手”不安分了。慕容善的確好了些，原本依他也罷，卻是翌日尚有大婚后續(xù)的最后一環(huán)，只得打著哈欠與他道：“明日午時宴請群臣，你莫叫我丟臉了成不成?！?br/>
    長孫無羨的手一頓，被美色沖昏的頭腦霎時一片清明。

    說得是。盡管他是十分想在諸如蕭仲寒與柳扶風(fēng)等人跟前好好炫耀一把的，卻是文武百官當(dāng)面，她若失了儀態(tài)，難免下不來臺面，還得給有心人落了話柄。只得苦兮兮地將系帶給她系了回去。

    慕容善見他食髓知味后日日擺了張欲求不滿的郁卒臉，終歸心軟了，朝他懷里蹭了蹭，哄道：“明晚就依你，快睡?！币钊盏膽c宴設(shè)于華蓋殿，原本該由天啟帝躬身主持，卻被長孫無羨給勸下了。故而等萬福寺官代滿朝文武行完跪儀，致完賀詞，天啟帝便先行擺駕回了太寧宮，將剩下的交給兒子去處置。

    午時設(shè)宴，龍座空置，長孫無羨位列上首，旁側(cè)坐了慕容善。

    華蓋殿乃東陵宮城內(nèi)三大殿之一，堪與金鑾殿比肩，小處是碧瓦朱甍，丹楹刻桷，大處則闊氣寬綽，富麗雍容。

    虧得慕容善此前已跟嬤嬤學(xué)了許多，因而哪怕心如鼓擂，面上仍摒藏怯色，行止俱都端莊得體。

    長孫無羨倒不曾擔(dān)心過她會做不好。說白了，和朝臣往來與行軍打仗是有些相似的，言談機(jī)鋒當(dāng)可譬之兵法，至于神情姿態(tài)，論及根處，最終考驗(yàn)的不過定力罷了。要說定力，這些年大小磨練，她除卻在他跟前依舊隨心而行，不作掩飾，于旁人處已然堪與底下那群老奸巨猾的相比。

    果見她此番偶須與朝臣言語，即便不認(rèn)得那些面孔，卻只聽他幾字引薦就可應(yīng)對如流。既不束手束腳，顯得小家子氣，又不鋒芒外露，以至越到他前邊去。分寸把控可謂無從挑剔。

    他暗暗覺得稱心如意時，慕容善也在心里頭悄悄地想，長孫無羨可真是變了。倘使換作三年前，應(yīng)付這等乏味無趣的宮宴，他大概是從頭至尾擺一張好像誰人欠了他八百兩黃金一般的臉吧。如今竟肯與人談笑風(fēng)生。

    宮宴前繃后散。酒過三巡，宴行過半，席間氣氛漸漸松快了，底下群臣偶有私語，長孫無羨也起始與慕容善說話，卻是方才偏了個頭，便覺一縷目光隨他此番動作一移，牛皮糖一般粘連在兩人之間。

    他嘴張至一半停下，回頭冷冷掃了武官席一眼。

    慕容善原本是不作東張西望的，見狀卻不得不隨他瞧了去。如此一眼，就見蕭仲寒捻了只白玉爵看她，一雙光華逼人的眼微微一彎，向她遙遙一敬。

    真可謂明目張膽舉杯相邀。

    她曉得蕭仲寒早在昆明便已對她絕了心思，此舉單單就是沖著膈應(yīng)長孫無羨來的，故而趕緊收回目光。

    長孫無羨卻覺自個兒中計(jì)了，氣惱偏頭，剛欲拿慕容善問話，就見她接過旁側(cè)侍女手中一只琺瑯彩釉的瓷壺，轉(zhuǎn)頭往他空了的杯盞里頭斟酒。

    纖纖玉指被濃墨重彩的琺瑯瓷襯得柔荑一般，他瞧過一眼，回想起這手曾軟綿無力地抵著他的胸膛，攀著他的肩，登時下腹一緊，險(xiǎn)些都要在文武百官面前支起“帳篷”來，哪還顧得及責(zé)怪她瞧蕭仲寒那一眼。

    他將話咽了下去，不大自在地調(diào)整了一番坐姿，舉杯抿凈酒液。這壺酒與賜飲群臣的不同，為早年南面諸島來使朝貢所得。據(jù)說是以百花釀造而成，味醇色美，香氣沁脾，恰到好處地壓抑了他喉間干渴。

    慕容善不曉得他的心思，只當(dāng)是自個兒賣對了乖，繼續(xù)替他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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