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和孔融來到襄賁城下,城守章吾趕緊親自出城相迎,言詞甚切。
劉備和孔融見這人如此客氣,想必此人跟別人口里所說一樣是個仗義之輩。這下兩人各自放心,只這借糧之事看來十成**。
章吾一壁廂代陶謙勞軍,算是替陶謙感謝他們相救徐州,并多致謝詞。完了,便請將軍們到大堂飲宴,舉酒為歡。劉備在席上隱言說起郯東之?dāng)?,并一連價的叫苦,終于說到糧草的事情上。
章吾一聽,猶遲一下,啪案笑道:“啁啊,兩位大人都是為救我徐州而來,便是這份高義,別說借,就是奉送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 ?br/>
劉備見他說的爽快,便自跟孔融相視而笑,心里說不出的痛快。
劉備正欲舉盞相敬,誰知章吾話鋒一轉(zhuǎn),低頭鎖眉:“只是你們來遲了一步,這糧草便不能相借了?!?br/>
劉孔二人同時驚詫。
劉備問道:“此話怎講?”
章吾道:“只因英山被曹軍占領(lǐng)了,北邊的糧草便暫時無法運到徐州城來。徐州城現(xiàn)下糧草緊急,昨天就派我家妹夫來取糧草……”頓了頓,怕他們不知道他妹夫何人,加以解釋,“哦,我妹夫便是陶伯父次子應(yīng)。”
劉備點了點頭,想怪不得他待己等如此敬重,想是替他伯父來籠絡(luò)人心,以后好讓他伯父夸他。
章吾接著說:“……你們實在來得不巧,我妹夫今日已經(jīng)在點撥,不日就要送去?;蛟S你們早來一日尚可,只是現(xiàn)在……那個,實在不好意思?!?br/>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又不是他不借,劉備也沒話好說。但面子上還得客氣,叨言幾句,以示撫慰。
孔融正要開口說話,不想外面報說曹軍引兵殺來。
劉備沒想到曹軍追得這么快,便是要同孔融出戰(zhàn)迎敵。
章吾一聽,說道:“二位遠(yuǎn)來是客,不勞二位動手,待末將去廝殺一陣?!?br/>
劉備和孔融都已經(jīng)疲憊,只好言謝。但他二人都思糧草不繼,看來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在城內(nèi)一日,章吾就得養(yǎng)活他們一日。
不時天快要黑了,章吾敗下陣來。章吾自己面子上掛不住,便連連大罵曹賊。
劉備只得好言相勸,同孔融二人登上城樓,查看敵情。
只見曹軍已經(jīng)停止攻城,反而正準(zhǔn)備安營扎寨,看來他們已經(jīng)做好圍定襄賁城的準(zhǔn)備了。
孔融見到這架勢,大皺眉頭:“這下把敵人引到襄賁來了,只怕要連累章將軍了?!?br/>
劉備道:“俗話說樹大招風(fēng),便是我們不過來,曹軍遲早會注意這里的?!?br/>
孔融點了點頭:“那公說怎么辦?”
劉備想了想:“趁他們尚未扎好營盤,我們便去沖殺一陣?!?br/>
孔融道:“這主意倒不錯!”
劉備下城來,讓孔融掠陣,自己則當(dāng)先帶兵向曹軍營里沖殺過去。
曹軍尚未結(jié)好營盤,更何況剛才城內(nèi)已經(jīng)敗了一陣下去,心想他們不會再來,所以完全沒做好御敵準(zhǔn)備,此刻一旦遇敵,便是被沖殺得一塌糊涂。但他們畢竟精于部伍,便是一陣亂后,就有人出來組織抗擊。
劉備眼看曹軍都有了準(zhǔn)備,便只得折馬回兵,預(yù)計明天再來沖殺。
劉備剛一轉(zhuǎn)身,東南角上曹軍陣?yán)镆魂囆鷩W。劉備遙搖望去,只見兩騎最為突眼,他們一人手握大刀,一人掌捻長矛,往來沖突,如入無人之境。便是他兩當(dāng)前一沖殺,就在曹軍陣中劃出了長長一道口子,他兩身后的士兵則跟著涌上。
劉備心里狂喜,云長翼德怎么來了?
劉備高聲喊著二弟三弟,也自領(lǐng)兵沖殺上去,將他們接入城中。
關(guān)張二人見到劉備便是倒地下拜,劉備趕緊叫起。還沒來得及問什么,章吾馬上上前將他們都延請入席,先自好好的痛飲了一番。
劉備有許多話要問他們,但在筵席上多有不便,也不開口,酒也就喝的不盡興。章吾還道是劉備因為沒借成糧草不高興了,所以不免在酒席上多說好話,也不想得罪了他。
劉備也沒心思喝,半飽就停了箸,只回到章吾安排的歇息之處,三人卻又再次同榻飲酒。
劉備沒見到曹豹同他們一起回來,心里面早是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了,只心里想著曹豹或許戰(zhàn)敗被殺了,抑或是關(guān)張二人沒看好他,讓他跑了?
他本來急于知道消息的,但一坐定,心思也跟著縝密,猶豫起來。
劉備心里猜疑不定,想這樣好壞參半的消息,實在讓人揪心。他已經(jīng)受過這次失敗,不想再聽到什么壞的消息,所以他寧愿閉口,也不愿開口。
張飛見劉備這許多時候還沒開口,便有點著急了,只瞪了兩眼,磨磨唧唧的也沒開口。
劉備見張飛著急的眼色甚是好笑,便隨口問道:“二弟,三弟,你們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我們前腳剛到襄賁,你們后腳就跟過來了。哈哈?!?br/>
張飛見劉備終于開口,便是笑道:“呃,這個,我們在路上同曹軍打聽的。”
曹軍會告訴他消息?想是張飛抓到曹軍拷問的。
劉備見張飛回話也不像平常那么干脆,心里早有了底。便是暗嘆一聲:“罷,罷!便是曹豹這廝跑了就跑了吧,只要兩位兄弟平安就行?!?br/>
劉備想到這里,便立即邀盞飲酒。
關(guān)羽只紫漲著臉,也不說話。
張飛正沒話頭,突然一啪額,叫了聲該死,跳下榻來。
劉備見他動作乖張,便笑問:“三弟這是怎么了?”
張飛笑道:“大哥,我差點就忘了,你等著!”
張飛話一說完,便快步跑到外面去了。
劉備一愣,看著關(guān)羽:“二弟,三弟這是哪里去了?”
關(guān)羽搖了搖頭:“三弟本來就這么一驚一乍,大哥少去理他?!?br/>
劉備哈哈一笑,舉盞相碰。
關(guān)羽喝完一口酒,捋下美髯,沉思道:“大哥,我想你早就想問我們曹豹的消息,是不……”
關(guān)羽還沒說完,劉備還欲聽下去,張飛就呼呼帶風(fēng),把門踢開,推進(jìn)一人,口里叫道:“大哥,你看這廝是誰?”
來人被捆綁甚緊,撲騰一聲,被張飛就推倒在了塌前。
劉備舉目一看,心里一驚,奪口叫出:“于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