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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親相奸網(wǎng) 北狄這一仗打的極其窩囊本利用周

    北狄這一仗,打的極其窩囊,本利用周邊山勢圍住豐城,卻不曾想,自己退起兵來,也不甚好退。而那大梁前來的援軍,總會摸準了兩軍出營對戰(zhàn)的時候攻擊,若反過頭來攻打大梁援軍,那么豐城的兵將,便會在后方拼命追殺,援軍也會仗著熟悉地勢,以極快的速度撤兵,北狄軍這樣來回反復轉(zhuǎn)換方向作戰(zhàn),難免會軍陣雜亂,被蕭逸帶的人馬,砍殺無數(shù)。

    蕭逸第一次在城前交戰(zhàn)的時候,北狄人便知曉了,城中領(lǐng)兵的人,從蕭策變成了蕭逸,那小霸王的威名,北狄人皆有所聞,不敢輕舉妄動,如此前后受敵,亦不敢兵分兩路做戰(zhàn),一來摸不清那援軍人數(shù),二來分兵一半兒,也未必會是那小霸王的對手,所以連夜里,由北狄軍將指揮著,帶著糧草輜重,退到了之前奪下的北門關(guān)處駐扎,以免得在豐城腹背受敵,損兵折將的好。

    北狄人雖然已經(jīng)撤兵,但蘇鈺為堤防他們?nèi)ザ鴱头?,便叫常即領(lǐng)了幾千將士,依舊駐扎在了距離豐城三十里的地方,以防不測,而她自己,則連夜帶著大奎喬七進了豐城,前去接應蕭逸。

    進了豐城城內(nèi),沿街的百姓都在鼓舞歡欣,沉浸這劫后余生的喜悅中,蘇鈺一路打聽著,前去了府衙的方向。

    進了府衙,說來正巧,遇到了先他們一步而來的子成,蘇鈺看著,子成的臉上并不見喜悅,而且眼眶通紅,似乎有哭過的痕跡。由他引著靠近內(nèi)宅,蘇鈺側(cè)耳,隱隱聽到了一絲極其壓抑的哭泣之聲,心頭頓時一緊,想著蕭逸是不是受傷有了危險?

    轉(zhuǎn)念一想,蘇鈺的心便又落下了,之前蕭逸領(lǐng)兵作戰(zhàn)的時候還好好的,若他受傷,北狄人也不會退的如此干脆,所以除了蕭逸,能影響到子成的哀泣之事,該就是蕭逸的父親,蕭策將軍不好了。

    推開門進了屋里,也果不出蘇鈺所料,不大的房間里,素槁白帳,與外面新年之時掛上的鮮紅燈籠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口漆黑的棺材停在屋中,蕭逸一身墨衣,靜靜的立在那里,不似旁邊老奴婆子的啼哭,而是沉默著,不說一句話語。

    蘇鈺知曉,最壞的結(jié)果還是來了,戎馬一生保家衛(wèi)國的蕭策將軍,沒能熬到頤養(yǎng)天年的歲數(shù),死在了兩軍對戰(zhàn)的城中,從此以后,能統(tǒng)領(lǐng)千軍萬馬,能令那北狄人聞風喪膽的蕭家大將,只剩下了蕭逸一個人。

    兩軍對戰(zhàn),蘇鈺心知,蕭逸明白父親蕭策對于城中將士和北狄人的影響力有多么的大,所以父親蕭策去了,蕭逸未曾第一時間守護靈前披麻戴孝,而是當即封鎖了所有消息,一如既往的領(lǐng)兵操練,帶兵迎戰(zhàn)。

    這或許,是蕭策將軍生前所期望的,也是他蕭家兒郎,獨有的風骨。

    見蘇鈺進來,蕭逸抬眸看了一眼,嗓子有些沙啞,喚了聲,“鈺兒?!?br/>
    蘇鈺在靈柩前站了片刻,而后輕輕跪下,叩拜了幾個來會,一來叩拜她這名義上的公爹大人,二來,也是最主要的,就是蘇鈺敬蕭家將軍高風亮節(jié)義薄云天,在大梁內(nèi)亂不斷,諸路人馬爭權(quán)奪利之時,一心守護著大梁安定,若論當世,蘇鈺敢說,整個大梁文武百官名門貴族數(shù)以千計,沒有一個人做出的貢獻,能比的上蕭家!

    叩完最后一個頭,蘇鈺直起身子,朝著那寂靜的靈柩肯定道:“將軍大人,豐城已安,北門關(guān)勢必奪回,請心安?!?br/>
    這話說完,蕭逸也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父親靈前,朝著身旁的一個老奴點頭,沉聲道:“豐城已安,掛孝吧?!?br/>
    這話落了,那老奴一聲悲戚,高呼一聲,“天高海闊水長流,將軍路上且慢走,莫回頭,我等兒郎在此侯,保家衛(wèi)國戰(zhàn)蠻奴,血破頭,勢不休!”

    高高的門前摘了鮮紅的燈籠,蒼白的一個奠字落在上頭,一旁邊有人捧來兩條孝帶,蘇鈺與蕭逸伸手接過束在額頭,然后又朝著那靈柩處,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未曾看過什么黃道吉日,也未曾隆重的歌功頌詞,一代名將的喪事辦的極其簡約,甚至有些潦草,與京中那些所謂名族,有著天壤之別。

    身為獨子的蕭逸不是不孝,而是如今北狄人尚未驅(qū)逐,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為什么高官名利,只因他姓一個蕭字。

    天入了夜,蘇鈺知曉蕭逸面上雖依舊沉著冷靜,但失去親人的痛苦她也深有體會,蕭逸面上不露,心里必然也是難過的,所以特地去城中尋了一壺好酒,想要讓蕭逸一醉,解了千愁。

    誰知那美酒擺在面前,蕭逸只看了片刻,確是動也未動,只深深的看著蘇鈺,搖了搖頭。

    “臨敵飲酒,是軍中大忌,北門關(guān)一日不奪回,我便要時時保持清醒?!?br/>
    坐在蕭逸身旁,蘇鈺拍了拍胸脯,萬分肯定的道:“不是還有我么?我既能幫你解了豐城之圍,也可以助你奪回北門關(guān),我可是你親封的謀士,而且我蘇鈺蘇大俠,向來說話是算數(shù)的!”

    蕭逸看看蘇鈺這番慷慨激昂勸慰人的模樣,眼眸一動,低下頭去,呢喃著道了聲,“謝謝?!?br/>
    四目相對之時,蘇鈺心頭微觸,只因她從未見過蕭逸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樣,從蘇鈺在靈堂看見他,到他的親生父親下葬之時,蘇鈺見蕭逸都一直是靜靜的,沉默著,面容無波,不見悲傷,不見哀泣,整個人挺拔堅強的,如同那打不倒的城墻,催不毀的堡壘,帶著身后的兒郎將士,頂天立地,能為邊關(guān)百姓,撐起一片天來。

    而此時,方才,雖然蕭逸快速的底下了頭去,蘇鈺卻聽得他那聲謝謝帶了些顫音,而且眼眸深處,似乎有晶瑩的東西波動,直看的蘇鈺有些慌了心神,覺得自己手中這酒,送的有些太過尷尬,蕭逸是心中是有大局的人,不像她,小兒女心思,念想起母親的時候,總想著喝酒解一解苦悶,沒有責任,沒有擔當。

    想到這里,蘇鈺正在一旁坐的有些尷尬,卻見蕭逸抬起眼眸,神情又恢復了一片淡然,只微微,透漏出了些許哀傷,望著夜里愈發(fā)黑暗的天空,靜靜道:“祖父一直勸我早些要個孩子,我偏沒有聽從,如今父親沒了,我才發(fā)現(xiàn),祖父或許是怕突然有一天,蕭家大將,只剩下我一個人,或者這邊關(guān)軍中,再沒了一個人姓蕭?!?br/>
    蘇鈺靜靜的聽著,心里也知曉,蕭家對于北狄的震懾力,和邊關(guān)百姓,寄托在一個“蕭”字上所有的期望。

    “祖父一生,得了三個兒子,個個都是少年英郎,稍稍長大,便隨著他駐守邊關(guān)出戰(zhàn)迎敵,可隨著時間慢慢的過去,我的兩個叔叔,也被留在了年少時的戰(zhàn)場,正當意氣風發(fā)時,卻得了個馬革裹尸的下場,一路走來,直到祖父再也扛不起大刀騎不了戰(zhàn)馬,年邁歸京之后,仍教導父親和我,決不能在敵軍和將士面前露了怯弱,因為那時的你,就是整個軍隊的脊梁。

    如今父親去了,我也不愧他和祖父的教導,卻想著我若有孩子,只希望到時候國富民強,讓他莫再受我們祖孫三代,所受過的一切?!?br/>
    蘇鈺默默的點點頭,設身處地四個字只是掛在嘴邊的詞語,旁人未能走到那一步,便決不能體會受過的苦,尋常父母只教育孩子出人頭地,或是對于有人生來就是名將之后羨慕不已,卻不知他們背負的,是大于生死,濃于血肉的責任。

    蘇鈺自認,從小到大,她是一個最沒有雄心壯志的人,她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若有一天她有了孩子,也希望他簡簡單單,安安穩(wěn)穩(wěn)的長大,什么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都是那些有志向的人所期盼的。

    不說那么太遙遠的事情,蘇鈺也不愿蕭逸再陷在悲傷里,他該是那個斤斤計較陰險狡詐的蕭扒皮,而不是如今稍一言語,便讓她的心軟成一灘爛泥的悲情公子。

    “那個……,那個……”蘇鈺抬頭看看天,轉(zhuǎn)移話題道:“你看那天上的星星,多亮?。 ?br/>
    蕭逸抬起頭,順著蘇鈺的目光靜靜的望過去,只見漆黑的夜空中,果真有那么隱隱若現(xiàn)的星星在那里眨眼,只是還未看清,便見一陣烏云飄過,將那星星遮了個嚴嚴實實。

    蘇鈺看著,尷尬的收回目光,又瞧見廊下的一盞燈籠,找話題道:“你看那燈籠,做工真好?!?br/>
    話音剛落,許是夜太深了,一陣風過,那燈籠里的蠟燭努力跳躍著燃下最后一滴燭淚,啪嗒一下滅了,四周圍,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瞧著這場景,蘇鈺默默咽下一口唾沫,不敢再開口說話,卻聽得一旁蕭逸忽然開口,聲色磁性低沉,帶著些魅惑道:“那不如,我們做一些別的事情?!?br/>
    蘇鈺老臉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