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圓用筷子尖蘸點湯咂咂味道,“有點咸?!?br/>
“你等著,我回家拿餅子去?!背禹让亲诱酒饋?,回家拿了餅子,跟團圓一起用餅子蘸著湯吃了個干凈。
秤砣站起來,在團圓家院子里走了兩圈,“團圓,你該把花花圈起來養(yǎng),然后把院子里兩邊種上菜,你家花花這滿院子溜達,連顆蛋都不下,你給它創(chuàng)造的條件也太好了?!?br/>
秤砣就給團圓家規(guī)劃上了,這里種上蘿卜,那里種上豆角,再種上黃瓜,說得正慷慨激昂,腳上一疼,他抬起一腳,“壞花花,你敢啄我!”
捂著嘴,團圓憋笑憋得臉都紅了,她家花花可是一只厲害的母雞,除了不下蛋這條,連看家都能。
“算了,我是咸吃蘿卜淡操心,你家就你跟你爺爺兩人,種了菜也吃不完?!背禹瘸ɑㄊ就闾吡艘荒_,花花咕咕噠叫著跑了,秤砣這才滿意地走了。
第二天,團圓在張媽這里見到了很多的調(diào)料,好幾樣她見都沒見過,張媽叫她聞聞。
團圓拿起一種圓形的發(fā)紅的粒,外面還有一層裂開的殼,她放到鼻尖聞,被嗆的打了個噴嚏。
“奶奶,這個是什么?”團圓懷疑這么沖的味道,真的可以拿來做菜嗎。
張媽看到團圓一張臉都皺到了一起,眼睛閉緊著,被嗆出了兩滴眼淚,趕緊拿過來,“這個啊是花椒,味道沖,但加到菜里是麻的味道,我啊形容不出來,反正愛的人吃過就戒不了。”
滾滾:“山上有野生的花椒,它也是一種藥材,能治風(fēng)濕病,入菜確實能叫菜更有風(fēng)味,你想當廚娘,可以先熟悉這些調(diào)料。”
團圓還是半信半疑,“奶奶,外面的人吃這么奇怪的東西?他們好勇敢。”
這句勇敢,叫張媽笑出了眼淚,“團圓,等我做出來你嘗嘗就知道這個味道了,跟勇不勇敢沒關(guān)系,就像鹽,直接吃不好吃,可做菜還真少不了鹽,你再聞聞其他的?!?br/>
團圓又去拿另一種,這種有八個瓣,聞起來是香的,“奶奶,這個是什么?”
“這個啊,叫大料,又名八角,你數(shù)數(shù)它是不是八瓣,燉肉放花椒大料這兩樣,燉出的肉更香?!睆垕屇托牡鼗卮?。
團圓表示明白了,又拿起一樣調(diào)料,這樣是長長的,紅色的,團圓聞了聞,好像有點辣味,“奶奶,這個又是什么?”
掰開,張媽叫團圓嘗嘗,團圓小心舔了一下,小臉紅撲撲的,“奶奶,好辣啊,比姜都辣?!?br/>
“當然辣,這個啊叫辣椒,麻辣味主要就是花椒和辣椒。”張媽回答團圓的時候,已經(jīng)剁好了兔子肉,準備焯水。
團圓可算是大開眼界了,原來調(diào)料有這么多種,“奶奶,這些調(diào)料都是用來做兔子的?”
“是?!睆垕屖稚厦钪?。
團圓蹲在那里燒火,看著張媽這樣那樣的處理兔子,“奶奶,你是怎么當上廚娘的,廚藝是跟誰學(xué)的?”
說起這個,張媽的思緒有些飄遠,她的手藝是來自于她娘,進入白家后,又跟白家的老廚娘學(xué)過。選擇當廚娘,是因為她真的喜歡做飯,當初她看廚娘做飯的眼神,就跟團圓看她差不多。
張媽拉拉雜雜說著,想到哪里說到哪里,團圓聽得津津有味,“團圓啊,當你能發(fā)現(xiàn)一件事情的樂趣,而且能夠一直保持專注,那這就是你可以做的事情?!?br/>
團圓點點頭,張媽說的意思她懂,找到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才能做的快樂。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跟做一件打心眼里不想做的事,前者會累并快樂著,后者就是身體不累,也會心累。
張媽愛跟團圓說話,倒不是真覺著團圓能懂她的意思,是看團圓認真思考,覺著團圓太可愛了。
“刺拉”一聲,熱鍋涼油,張媽把各種調(diào)料倒進鍋里,麻味辣味撲鼻而來,團圓站起來張大嘴巴,哇,好香啊!原來這些調(diào)料放在油里一炸是這樣的味道。
不光團圓,其他婦女也過來看。她們天天圍著鍋臺轉(zhuǎn),從來沒做出這種味道。
“鍋里放的那是啥,咋黑不溜秋的,還撈出來了,這是個什么做法?”
“俺也看不明白,做個兔子哪用麻煩。人家有錢人家是天上的云,咱們啊,是地上的泥,團圓,那個詞怎么說來著?”
團圓認真地看著張媽做菜,張媽把收拾好的兔子放在炸過調(diào)料的油鍋里翻炒了一會兒,然后又往鍋里加水,沒過兔子一點點,就蓋上鍋蓋。團圓這才舍得轉(zhuǎn)過頭來,回答那個嬸子的話,“嬸子,那個叫云泥之別,不過咱也不該妄自菲薄不是?沒有咱山上的兔子,再好的廚藝也發(fā)揮不出來,這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br/>
“團圓,你這說的都是些啥,你爺爺還教給你這么一長串的詞?”那個嬸子聽糊涂了。
團圓使勁嗅了一下那股麻辣味道,那些嗆人的辣的調(diào)料,原來真能做出這種叫人戒不掉的味道,她光聞著就食指大動,“嬸子,我是說沒糧食,沒菜,再會做飯也只能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