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玲瓏塔的囚室里嗎?顧綰綰懷疑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一巴掌拍在了繡春的臉上。
繡春無緣無故被打了一巴掌委屈極了,眼圈馬上就紅了起來,眼淚要掉不掉的樣子。她本來是看著顧綰綰像是做了噩夢,上前來想把她叫醒,誰知道顧綰綰醒來一句話都不說就打了她。
“阿婉小姐,您這是做什么?”
顧綰綰呆呆地看著自己輕微泛紅的手掌,又扭過頭來看看一臉委屈的繡春,終于醒悟過來眼前的這一切并不是夢。
“繡春,我怎么會在這兒?”
“阿婉小姐,這兒是您的院子,您當(dāng)然應(yīng)該在這兒??!”繡春更是莫名其妙,一大清早的阿婉小姐這是在說些什么?
她當(dāng)然不應(yīng)該在這兒!她明明和鳳九一起被困在玲瓏塔的囚室里,怎么一覺醒來就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還有昨夜王府遇襲這么大的事情,為什么繡春這副樣子看上去倒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繡春,昨天夜里,你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嗎?”顧綰綰小心地試探道。
繡春歪了歪頭想了一會兒,“沒什么異常?。∽騼阂估镂宜每沙亮?!”
這不可能啊…顧綰綰更加困惑了,難道昨晚的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不可能!顧綰綰馬上否定這種猜測,她現(xiàn)在還能回想起王府遇襲時的驚慌以及和鳳九掉入囚室時的絕望…
對了,鳳九!
“你們家王爺呢?”顧綰綰連忙開口問道。
“王爺,王爺應(yīng)該是在自己院子里吧,繡春也不是很清楚,如果王爺不派人來傳的話我們這些下人是不能輕易進(jìn)他的院子的?!?br/>
這么說來就是鳳九也出來了…顧綰綰心想,可是他們倆是怎么出來的?她怎么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她只模模糊糊記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東西擊中了后腦,然后就暈了過去…暈過去之前似乎看見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一定是她熟悉的人…顧綰綰用力拍了拍腦袋,還是沒能想起昨夜的那個身影到底是誰。
“阿婉小姐,阿婉小姐!”繡春見眼前的人又開始神游了,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俊鳖櫨U綰看向繡春,眼神卻仍有幾分呆滯。
繡春心里嘆了口氣,說道:“阿婉小姐,要不您接著躺會兒?現(xiàn)在也早就過了早膳的點(diǎn)兒了,待會兒繡春直接把午膳送到您的房里來怎么樣?”
顧綰綰正想好好理理腦子里亂七八糟的記憶,聽見這話點(diǎn)了點(diǎn)頭躺下了。
繡春伸手把被子壓好,輕輕地退下了。
昨夜那么大的動靜都沒有驚動王府,想來一定是鳳九吩咐了些什么。她能從玲瓏塔出來一定也有著鳳九的功勞,他應(yīng)該也是發(fā)現(xiàn)了那面墻的異常吧…可是鳳九為什么要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呢?昨夜的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還有那座玲瓏塔,她昏迷之前見到的最后那個人影…
正當(dāng)顧綰綰腦子里又開始一片混亂的時候,忽然聽見一聲輕微的動靜。她坐起身來看向聲音的來源,發(fā)現(xiàn)內(nèi)室的窗戶竟然被打開了,而那個破窗而入的人正慢慢朝自己走過來。
這個場景…好熟悉啊…顧綰綰皺起了眉頭,她是在哪兒見過…
“三妹妹,你怎么了?”燕無雙一張嫵媚的笑臉透著些擔(dān)憂,站定在床前開口問道。
“沒怎么!”顧綰綰沒好氣地說,“堂堂無雙樓的無雙公子連不能隨便進(jìn)姑娘家的閨房這點(diǎn)規(guī)矩都不懂的嗎?”她斜了一眼眼前的人,這個男人總是神出鬼沒的,要找他的時候找不到,不想找他的時候他倒是出現(xiàn)了。
“三妹妹此言差矣!”燕無雙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一如既往得輕浮欠扁,“我和三妹妹是什么關(guān)系?那些個規(guī)矩怎么能用在我們身上呢?”
她跟他什么關(guān)系?就是普通的合作關(guān)系!顧綰綰氣結(jié),這個燕無雙別的不說,惹人生氣的功夫倒是一流。
“你是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到王府里來找我?有話直說,說完了快走?!鳖櫨U綰的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燕無雙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一來她就知道要有麻煩事找上門了。
“三妹妹,你這話可傷了我的心了,”燕無雙捂著心口,那雙桃花眼也垂了下來,一副悲痛的表情,“我沒什么事就不能來找你嗎?今兒我只是想著好些日子沒見你了,單純過來找你敘敘舊的!”
顧綰綰皺著眉頭斜眼看他,擺明了不相信他的話。
她和燕無雙可沒有什么舊好敘的,他越是這樣遮著掩著,她越怕他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大消息來。
“哎,三妹妹,我真的是來找你敘敘舊的!”燕無雙忙做出一臉正色的模樣,一手指天仿佛發(fā)誓的樣子。說完竟直接坐在了顧綰綰的床邊,嬉皮笑臉地開口問道:“話說三妹妹近日來在這幽王府里過的可好?”
“我過的好不好不用你操心!”顧綰綰見他坐下更是惱火,正欲開口趕人,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忙轉(zhuǎn)過頭看向他。
“你知道玲瓏塔嗎?”顧綰綰問道。燕無雙既然是無雙樓的當(dāng)家人應(yīng)該知道些什么吧…
“玲瓏塔?”燕無雙嘴角勾了起來,眼里閃過一絲異色,“三妹妹問這做什么?”
“你別管這么多,我只問你知不知道玲瓏塔!”顧綰綰從頭到腳掃了燕無雙一眼,眼神帶著些鄙視,“堂堂燕無雙的當(dāng)家人不會不知道玲瓏塔吧?!”
燕無雙自然看出了顧綰綰的小心思,也不受她的激將法,仍是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玲瓏塔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我這無雙樓的當(dāng)家也不用做下去了。但是三妹妹必須先告訴我為什么要知道玲瓏塔?!?br/>
這個燕無雙就是討人厭!
“我就是聽人說的,好奇一下而已!”顧綰綰隨口編了一句。
燕無雙搖了搖手里的扇子,不緊不慢地開口:“原來如此。那我就滿足三妹妹的好奇心。”
顧綰綰連連點(diǎn)頭,睜大了眼睛看向燕無雙暗示他說下去。
“這玲瓏塔是東瀾國最神秘的一處牢房。被關(guān)進(jìn)玲瓏塔的人不僅身犯重罪,而且必須要權(quán)高位重,一般的小老百姓是不夠資格進(jìn)去的。玲瓏塔有進(jìn)無出,所以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此塔,更不知道它在哪兒了?!?br/>
什么有進(jìn)無處,你眼前就是一個從玲瓏塔里出來的人!顧綰綰在心里腹誹,嘴上卻說道:“還有呢?這些我也知道,我是問你知不知道其他更詳細(xì)的?”
燕無雙輕笑了一聲,“三妹妹,我們雖說關(guān)系好,但是親兄弟還明算賬不是嘛!無雙樓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我要是把這玲瓏塔的消息給你,你用什么來換呢?”
顧綰綰咬了咬牙,“算了算了!大不了我不問了!你快走,我一點(diǎn)都不想再看見你!”
“哎,三妹妹,我走便是了,等下次得了空再來找你!”燕無雙也不生氣,仍舊一臉笑容的樣子。
這個顧綰綰,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這么想著,燕無雙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沖顧綰綰揮了揮手中的扇子后從窗戶躍了出去。
這個燕無雙真是煩人,顧綰綰心里煩躁,她好好呆在王府都要被騷擾!
正當(dāng)顧綰綰扯了扯被子,準(zhǔn)備不再糾結(jié)昨晚的事情好好睡一覺的時候,一個念頭突然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方才燕無雙朝她走過來的模樣和昨夜她昏迷之前見到的那個人影漸漸重疊了起來,顧綰綰一下子坐起身來,昨夜那個人是燕無雙!
顧綰綰被自己的猜測震驚到腦子都木了!可是她竟然無法去否定這個猜測!
竟然是燕無雙…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個囚室…
如果那人真的是燕無雙,那么鳳九呢?他那個時候在哪兒?他和燕無雙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顧綰綰覺得頭疼得厲害,這一切讓她越來越迷糊。真相似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可她就是無法觸碰到。
不行,她一定要去找一趟鳳九,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定了主意她便趕緊下了床,出門朝鳳九的院子去了。
鳳九的屋子里,此時一個下人也沒有。
鳳九正半躺在床上,回想著昨夜里發(fā)生的一切。
那些刺客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是宮里的手筆,鳳九瞇了瞇眼睛,就這么想讓他死啊...不過昨夜也是因禍得福,竟然發(fā)現(xiàn)了玲瓏塔的入口...
鳳九想起了昨夜顧綰綰莽莽撞撞的那副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起,臉上的表情也柔軟下來,這個女人有時候倒還有點(diǎn)用處...
“王爺,阿婉過來看看王爺?!鳖櫨U綰站在門外輕輕敲了敲門,開口問道。
“進(jìn)來吧!”
顧綰綰推門進(jìn)去,徑直走入了內(nèi)室。見鳳九只著單衣靠在床頭,連忙做出一幅擔(dān)憂的樣子走上前去,“王爺,您是身子不舒服嗎?”
“本王無礙,”鳳九回道,“阿婉過來是有什么事?”
顧綰綰想了想,慎重地開口:“阿婉今日早上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安然無恙地回了王府,想著昨夜定是王爺救的阿婉出來,便過來謝謝王爺。再加上昨日那一番波折,阿婉也擔(dān)心王爺身子。”
“原來是這樣,那個本王多謝阿婉了,”鳳九瞇著眼睛看向顧綰綰,眼里的莫名的神采讓她一陣緊張,“說起來昨夜還是阿婉先救的本王,阿婉不是說對救命恩人要態(tài)度端正么,本王是不是也該感謝阿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