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才挑了對方的場子,搶了對方的女人,晚上就坐在隔壁吃飯。天底下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么巧!
江遙喝了一口酒,目視小櫻,問道:“公子是誰?”
他并沒有刻意壓低嗓音,若苗虎還沒有喝醉,以他的耳力想必能聽見這句話,所以隔壁的吆喝聲立時戛然而止,連杯盞交錯之聲也停了下來。
兩個房間,靜得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得見。
小櫻滿臉尷尬,檀口微張,欲言又止。
江遙又問:“小櫻姑娘,你在苗虎身邊也有一段時日了吧,有見到過傳說中要跟我過不去的那位公子嗎?”
小櫻垂下視線看著自己衣襟,搖了搖頭,輕聲道:“那位公子很神秘,我只聞其人,從未親眼見過。”
江遙看了看她局促的神色,了然一笑,也不再多話。
“呃,苗虎那人老奸巨猾,肯定會防著小櫻?!泵咸炜v摸了摸鼻梁,為小櫻圓場道,“小櫻一個弱女子,也確實沒機會參與這種事情。是這樣吧?”
小櫻的笑容愈發(fā)尷尬了,含糊地嗯了一聲。事實上,苗虎對她恩**有加,幾乎什么事都不瞞著她?,F(xiàn)在苗虎就在隔壁,說不定正豎起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饒是她城府再深幾倍,也沒臉皮睜著眼說瞎話。
她低頭看著腳尖,輕聲道:“那位公子從不肯親自露面,只派使者與人,別說是我,大概連虎……連苗虎也沒見過他?!?br/>
江遙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隔壁傳來了挪椅子和開門的吱呀聲,沒人開口說話,沉默的腳步聲出了走廊,漸漸遠(yuǎn)去了??磥碇灰蚪b那一問,害得人家沒了吃飯的心情。
這個房間的氣氛倒是輕松起來,孟天縱舉杯敬酒,江遙來者不拒,小櫻嫣然笑著**宮勇睿,蕭凌夢在小少年窘迫難言時插話替他解圍,不一會兒就顯出其樂融融的場面。
眾人吃吃笑笑,連宮勇睿也不再那么拘謹(jǐn),有時候?qū)τ谛训奶舳盒詥栴}還能反詰一二,反把小櫻鬧成了大紅臉。少男少女們推杯換盞,賓主盡歡。
晚餐快要結(jié)束時,蕭凌夢說:“小櫻姐姐,苗虎好像很在乎你呢!”
小櫻正在優(yōu)雅地用絲絹抹嘴,聞言裝作不經(jīng)意地看了蕭凌夢一眼,觀察了一下她的神情,笑道:“不會吧,我沒感覺到啊!”
孟天縱插嘴道:“苗虎那個色胚,一直覬覦小櫻,想把她據(jù)為己有,若不是北豐秦曾經(jīng)放過話,姓苗的說不定已經(jīng)得逞,宮少俠這次出手肯定把他打懵了!”
見當(dāng)事人自甘其樂,蕭凌夢也不再勉強,滿含深意地望了一眼小櫻,帶上宮勇睿和江遙,拱手告辭。
孟天縱熱情地送到街道上,小櫻亦是笑容甜美地作別,直等到蕭凌夢三人坐上馬車,轉(zhuǎn)過身后,才收斂了笑容。
第二日,細(xì)雪依然紛飛。
江遙三人坐馬車出了府門,駛出一段路程后,蕭凌夢忽然“吁”地喚了一聲,馬車緩緩靠路邊停了下來。
她看到了街旁卓然玉立的一個身影。
白衣銀發(fā)的俊美少年,靜靜站在滴水屋檐下,肩頭沾滿了雪花,一張俏臉也因天寒而被凍得微紅。
他朝蕭凌夢露出微笑。
蕭凌夢知道江遙正在找他,回以一笑。
江遙下車走過去,與楊落低聲交談幾句,蕭凌夢隱約聽到了“陛下想見你一面”的言語,江遙先是搖頭,在楊落嘴唇蠕動幾下后又緩緩點頭,然后回過頭朝蕭凌夢道:“你們先走吧,今天我不去星院了?!?br/>
蕭凌夢面帶笑容地點點頭,坐在馭者位上目送他們離去,心情卻并不平靜。
她隱有預(yù)感,今朝匆匆一別,恐怕再難有相見之時了……
她睜大眼睛,看見雪花飛舞中,那兩人并肩而行,江遙身著青衫,楊落一襲白色大裘,在漸密的風(fēng)雪中,逐漸隱沒。
只留雪花片片,如飛柳絮,似舞鵝毛。
雪也迷離,人也迷離。
蕭凌夢癡癡望著寂寥的長街,渾不覺幾朵冰花飄過來,濕了她的衣襟,濕了她的胸膛。
楊落領(lǐng)著江遙,走入那座象征著主宰天下權(quán)力的威嚴(yán)宮殿。
廊腰縵回,檐牙高啄,數(shù)不清的殿堂樓閣,參差錯落,環(huán)抱呼應(yīng),構(gòu)筑成整座云夢大陸的權(quán)力中心。
它的富麗堂皇,恢弘壯麗,千百年來有無數(shù)的詩歌為其頌揚。
江遙一開始還默默記著來路,以防不備,但在宮中繞了大半個時辰后,密密麻麻的路線圖已經(jīng)讓他腦袋發(fā)暈,揉著額角放棄了這個想法。
一路走來,江遙至少察覺到了五道不下于自己的氣息,心頭暗暗凜然。他以前曾聽坊間傳言說,云夢大陸實由七大世家瓜分,皇族只不過是世家扶植的一個光鮮亮麗的傀儡,如今看來,恐怕沒什么可信度。就憑這宮中大內(nèi)如此多人仙強者,加上三萬禁衛(wèi)軍,想要覆滅某一世家絕非難事!
也許七大世家中的某兩三家結(jié)為盟約,才能與皇族相互制衡。
這些勾心斗角的權(quán)力之爭,江遙只在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就覺得氣悶渾重,趕緊將其揮開。
楊落領(lǐng)著他走入一座僻靜屋齋,到大堂之前,已可以聽見里面清靈的歌聲,楊落請江遙在門外稍后,他則進(jìn)去面圣稟告。片刻后,楊落出來,與江遙一同進(jìn)入。
江遙之前看到寬闊得足以奔馬的寬闊院落,已有了心理準(zhǔn)備,但走進(jìn)去之后,還是有些驚訝。光只是這間規(guī)模崇宏、氣象巍峨的大堂,就已抵得上當(dāng)初的整座晨星總部。
大堂兩側(cè),紅粉兩行,都是年輕貌美的宮娥。
長袖揮舞,**融融,仿佛又回到了陽春三月的江南。
行步之中,珍珠一樣的歌聲在耳間回蕩。
這般動人的歌喉,若放在民間,就算花上百兩銀子也難得聽上一回。
而那領(lǐng)舞的窈窕女子所展現(xiàn)出的身法氣象,如放在別處,也至少是能夠稱霸一方的武道宗師。
江遙走上幾乎有整個廳堂那么寬闊的紅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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