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昏暗的,厚重的烏云遮住了陽光,但卻遲遲沒有雨水落下,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給過你機會,但你從來都沒珍惜過……”
程峰看著手機上的這條微信,眼睛中布滿了通紅的血絲,手指緊緊握住手機,好像都要把手機給捏碎了一樣。
在床頭柜上的相框中,一對年輕的情侶無憂無慮的歡笑著,那是程峰和他的妻子,或者說是前妻,青澀年華里最美好的回憶。
程峰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瓶,狠狠的灌了一口,環(huán)顧著到處都是臟衣物和啤酒瓶的家,心中對妻子選擇離開的憤怒都化成了嘴角的苦笑。
誰能忍受,人到中年,還只能蝸居在不到60平方的老公房中,誰能忍受,曾經(jīng)甜蜜的愛情變成了日復(fù)一日的爭吵和冷戰(zhàn)。
命運似乎一直在戲弄著程峰,高考估分錯誤讓他錯失理想的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卻傳來母親過世的消息,零八年的股市讓他和妻子買房的美夢破裂,最后自暴自棄的程峰讓相伴十幾年的妻子都失望離去……
程峰拿著酒瓶晃晃悠悠走到了陽臺,看著天空中翻滾的烏云,仰天怒吼。
“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你還能拿我怎么樣??!”
轟隆隆~~
一道明亮而又扭曲的閃電劃過都市的上空……
…………
“喂,醒醒……”
疼,頭疼,全身都疼,這是程峰的第一感覺。
“我見過上課睡覺的,甚至是高考睡覺的,但從來沒見過填報志愿還睡覺的……”
我在哪?
程峰的意識終于漸漸清晰,但身體卻奇怪的不停他的使喚。
“喂,喂……”
有人在推我!睜眼!睜眼!就是睜不開!
程峰大腦一遍又一遍想要發(fā)出指令,命令自己的身體,但身體就像是一臺生銹的機械,不停使喚。
“中暑了!這位同學(xué)中暑了!趕緊來兩個男同學(xué)幫忙,抬到醫(yī)務(wù)室去!”
我中暑了?
就在程峰疑惑的時候,他的身體終于有了反應(yīng),就像一個舊的機械鬧鐘,他的身體慢慢的上緊了發(fā)條,這種感覺很奇怪,但又很真實。
不知多久,程峰慢慢睜開了眼,刺眼的陽光讓他只能瞇著眼,適應(yīng)了一段時間后,他終于看清周圍圍,他躺在一個醫(yī)務(wù)室的病床上,一股獨特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房間,窗外明媚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這時,一個穿著白色大褂,帶著白色口罩的中年女人進入了病房
她看著程峰坐在病床上,有些驚訝道:“醒了,你現(xiàn)在最好多休息,天氣太熱,再加上升學(xué)壓力太大導(dǎo)致你中暑了?!?br/>
程峰從病床上站起了身,腳上卻是一軟,一個踉蹌差點坐到地上。
那中年女人眼疾手快扶住了程峰,皺起了眉頭,說道:“你這同學(xué),怎么不聽話,你現(xiàn)在要好好休息?!?br/>
“對不起,醫(yī)生,這是在哪?我怎么會在這里?”程峰不好意思的問道,但腳還是穩(wěn)穩(wěn)的站在了地上。
“你在學(xué)校的醫(yī)務(wù)室,你不是今天來填報志愿的嗎?一個多小時前幾位老師和同學(xué)把你送過來的?!?br/>
“高中?這里是湖州二中?今年是97年?我來填報志愿的?”
程峰眼光灼灼的看著校醫(yī),一口氣把所有的問題都問了出來。
校醫(yī)奇怪的看著臉上蒼白但卻精神亢奮的程峰,難道中暑不是讓人精神萎靡的嗎?
雖然納悶,但校醫(yī)還是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是的,今天是1997年6月18日,這里也是湖州二中,你也是來填報志愿的。”
1997年6月18日!
我似乎重生了?
程峰適應(yīng)了下遲鈍的身體,他走到醫(yī)務(wù)室中一面掛在墻上的鏡子面前,鏡子中倒映著一個年輕的臉龐。
滿臉的胡渣不見了,眼角的皺眉不見了,歷經(jīng)滄桑的面龐也不見了。
我真的重生了?
程峰掐了掐手臂,疼!但又不確定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好疼!
真的不是在做夢!
我重生了!
程峰腦中第一個萌生的念頭就是:上輩子,我錯過了太多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每一次命運的拐點,我都選擇錯的那條路,留下了太多太多的遺憾。這一輩子,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讓那些痛苦不堪的回憶隨風(fēng)飄去吧,活出個精彩的人生!
挺起還瘦弱的胸膛,程峰躊躇滿志。
1997年,這個互聯(lián)網(wǎng)發(fā)展的元年,中國改革開放的新起點,在這樣的歷史大潮中,自己是不是能書寫下屬于自己的篇章呢?
就在程峰還在“自我陶醉”的時候,校醫(yī)搖了搖頭,提醒道:“你如果休息好了,最好趕快去把高考志愿填了……”
志愿!
程峰心中一驚,趕忙向校醫(yī)道謝,就慌慌忙忙的跑出了醫(yī)務(wù)室,他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有沒有填,但他知道上一輩子他填錯了。
原本程峰的成績是能上東江大學(xué)的,東江大學(xué)是處于省會江城的一本院校,師資力量還是地理位置都非常優(yōu)越,但上一輩子,程峰估分過于保守,導(dǎo)致他選擇了離家很遠的,處于中國西北部的北沙大學(xué),甚至母親彌留之際的最后一面,程峰都沒來得及趕回來。
而且在東江大學(xué)里有一個人,讓程峰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她。
“老師,我來填志愿的……”程峰氣喘吁吁的站在老師辦公室門口,他剛剛跑去了教室,才發(fā)現(xiàn)空無一人,只好又跑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老師看見門口的程峰,招呼道:“程峰啊,快進來,喝杯水?!?br/>
“是……老師。”
程峰看著熟悉的男老師,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他姓什么了,只記得他教了自己高中三年英語,而自己則是班級中英語最差的幾個,沒少被他罵,沒有辦法,程峰只好硬著頭皮就進去了。
男老師望著滿頭大汗喝著水的程峰,笑瞇瞇的說:“怎么樣,估分多少?填的什么學(xué)校?”
程峰卻沒有回答,他著急自己的志愿,急忙問道:“老師,我剛剛志愿好像填報錯了,我回來改的?!?br/>
“恩?!蹦欣蠋燂@然沒有太驚訝,抬了抬眼鏡說道:“沒事,按規(guī)定今天可以改兩次志愿,王老師只是去吃飯了,你把你的志愿和我說,我下午幫你改?!?br/>
程峰不知道還有這種規(guī)定,但卻放下了心,松了一口氣。
男老師眼睛盯著程峰打趣道:“我對你印象可是很深啊,說說看要上什么學(xué)校。”
雖然聽出男老師語氣中的揶揄,但程峰卻能感受到男老師的好意,真誠的說道:“謝謝你,老師,我想第一志愿填東江大學(xué)?!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