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醒著的,還是睡著了的,陸南成分不清楚,他只知道在這一刻,他的心臟跳動的好厲害,恨不得立刻沖上前去,將那一抹身影緊緊抱在懷里,告訴她“我來了……”
但是他的腳步僵在原地,像是千斤沉重一樣,怎么也邁不開去。
直到……一粒白色的藥丸從她的手指滑落,沿著棕色地板往前,一路咕嚕咕嚕滾到了他的腳邊,才停了下來。
陸南成的視線從藥丸上離開,再看過去時,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眼眸,清雅的笑容一下子就撞擊在他心上。
“你來了……”許長寧聲音嘶啞的說著,因為鼻塞的原因,才說了幾個字,就深深的喘息了幾口,“真好……你又出現(xiàn)在我的夢里……在夢里的,你從來都不會裝作不認識我……”
她的說話聲,一點一點的飄進陸南成的耳朵里,這才明白了,為什么她沒有一點的驚訝,原來是把這一切當(dāng)成夢了。
如果真的是夢,那么他也不需要在克制自己。
“長寧?!彼鸵髦@個名字,含著心底里藏不住的感情。
許長寧的眼眶一陣熱漲,瞬間就淚水浮動,一面哭,一面笑著,“嗯,我是許長寧?!辈皇窃S秘書,不是一個可以隨意視而不見的人,她是許長寧。
陸南成上前,在她的身后墊了幾個枕頭,又接過她手心里的藥丸,重新配齊了之后,拿著溫開水喂她吃藥。
“還難受嗎?”
“難受,頭很痛,鼻子也不通氣,渾身熱熱的,又沒有力氣。”她像是一個小女孩一樣,無所顧忌的訴說著自己的痛苦。
陸南成摸了摸許長寧的額頭,溫度不高,應(yīng)該是退燒了,不過額頭的汗水冰冷,可見身體虛脫的厲害。
“你等一下,我去弄一條濕毛巾。”
陸南成說著,就要站起身來,而他胸口的衣襟,很快被蔥白的手指抓住。
“不要走。”許長寧眼眸急切的顫抖著,“你要是走了,我說不定就夢醒了,你又不見了。南成,不要走?!?br/>
隨之而來的,是她惶恐又害怕的眼神。
陸南成立刻放棄了剛才的想法,連忙安慰說,“好,我不走。你別緊張,我留下來陪你?,F(xiàn)在還很晚,再睡一會兒,等你睡醒了,病也就會好了。”
“不行,不能睡……”許長寧又搖了搖頭,“不對,我現(xiàn)在就是睡著的,不用再睡了。”
對于這樣的言論,陸南成無力反駁,他的手掌捧著她的臉頰,一遍一遍的輕撫著,將那些被汗水浸濕的頭發(fā),都捋到了耳后。
“南成,我好想你……”
“我也是。”陸南成點頭親吻了那白皙的額頭,又說了一句,“對不起?!?br/>
“南成,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真的忘記我們曾經(jīng)的感情了嗎?”昏昏沉沉之間,在陸南成氣息的縈繞下,許長寧又一次分不清楚夢境和現(xiàn)實。
“長寧,我愛你。我這一輩子,都只會愛你一個人?!标懩铣陕湎抡\摯的誓言。
而許長寧眼皮越來越沉重,她舍不得閉上眼,可是又撐不住逐漸陷入黑暗的神智……
“南成,你可以多陪我一會兒嗎?不要這么早就離開。”
“好?!?br/>
陸南成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穿著衣服上-床,將纖瘦的女人緊緊的抱在了懷里。
有了陸南成的懷抱,她再也不需要那一件冰冷的外套,陷入在溫暖的感覺中,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到許長寧呼吸平穩(wěn)后,陸南成也還是沒有松開他的擁抱,而是在昏黃的光線下,一寸一寸凝視著,從眉心到下顎,不放過每一處。
焦灼的視線最后停在那一抹嬌艷的紅唇上,因為發(fā)燒的關(guān)系,顏色特別的深。
沉寂了四年的谷欠望,也隨之被喚醒,一點一點的充斥在身體的骨血里。
再加上前幾天的那一幕,一直像根盲刺一樣深深的戳在他心臟里。
陸豐北竟然當(dāng)著他的面,親吻了許長寧!
天知道在那一刻,他恨不得放下什么理智,什么計劃,什么未來,只想把許長寧從陸豐北的手里搶回來。
這一抹紅唇,是屬于他的!
執(zhí)念的狂想著,陸南成的手指,已經(jīng)在她的紅唇上來回摩挲著,指腹之下,柔軟,又灼燙。
吻她……吻她……
他渾身上下的細胞仿佛都在叫囂著,最終還是沉淪在谷欠望的泥藻中,深深的吻了上去……
久別重逢的第一個吻,落在唇上,烙印在心里。
冰封了四年的心,重新又活了起來。
手里抱著,嘴上吻著,這才是真真實實的擁有和滿足,許長寧,你沒變,我也一如當(dāng)初,請你在等等我……
溫柔的摩挲中,他甚至還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回應(yīng),令人欣喜若狂。
然而些許之后,陸南成才覺得不對勁,許長寧好像是推拒的想說話,這才結(jié)束這個粘膩親吻。
“長寧,你想說什么?”他沙啞的問著。
“不能親……不能親……我感冒了……你會被傳染的……小遠……不能親……”
她依舊還在睡夢中,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么。
聽到前半句話,陸南成的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等到“小遠”這兩個字出來后,俊朗的臉上立刻寒霜密布。
要不是許長寧此刻睡著著,不然肯定會凍得抖上三抖。
小遠!
能夠親吻許長寧的人,一定是一個男人!而且剛才她的態(tài)度,與其說是拒絕,還不如說是擔(dān)心對方傳染上感冒。
好不容易恢復(fù)了勃勃生機的心里,在冰冷過后,燃燒起了熊熊的火焰。
這一個叫做小遠的男人到底是誰!為什么她在睡夢中,也會喃喃著這個人的名字!
陸南成氣急敗壞著,可是面對身前的人,又無可奈何著,只能將全盤的怒氣和嫉妒,化成另一個窒息纏綿的吻。
他一定要許長寧分清楚,他陸南成的吻,跟所有人都是不一樣的。
一遍一遍,樂此不疲的持續(xù)著。
等到天色微微亮,陸南成才戀戀不舍的松了手,從睡了半宿的床上起身,在晨光中掃視了這個房間一圈。
基本還是以往許長寧的風(fēng)格,只不過堆在床頭的那個造型各異的抱枕玩偶,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這種東西了?……會是那個叫做小遠的男人送給他的嗎?
陸南成緊盯著那幾個玩偶良久,才深吸一口氣,帶著滿心的悶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