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親阿公那兩層樓的土房不算太遠(yuǎn)，兩人一路狂奔，很快便沖進(jìn)常年不關(guān)的大門里，卻也是萬分狼狽的了。跟在阿炳身后的冷然還未站穩(wěn)，就聽到一個(gè)尖銳的聲音：“你又跑回來做什么，滾回你的城去，你阿公還不到送終的時(shí)候?！?br/>
    “是……阿爸叫我回來幫你干活，你……以為……我希罕這里。”阿炳囁嚅地說，惴惴不安地早就擺好了防御的姿勢，生怕暗處的老人一拐杖劈將過來。

    聽到這話的老人似乎更加生氣，聲音又抬高了幾度：“幫我干活？你這個(gè)懶漢鬼，怕是我要伺候你。你給我快點(diǎn)滾！”

    這時(shí)，冷然才看到一個(gè)瘦小老人急步走了出來，手里的拐杖對著阿炳就是一下，終究是年老眼花失了準(zhǔn)頭，不僅被阿炳躲過去，還差點(diǎn)兒自己失了重心。冷然連忙拿一只手去扶他，喊了一聲“阿公”，便說：“您有話好說，千萬別氣壞了身體?！?br/>
    冷不防被人扶住的阿公，下意識地甩開冷然，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反沖阿炳厲聲說：“你小子還敢?guī)藖砦疫@，騙吃騙住，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闭f著，又掄起拐杖追著阿炳猛打。

    阿炳好不容易瞅住一個(gè)機(jī)會，打亮了堂屋里的燈，雖然有些昏黃，卻讓老人看清了冷然一副文質(zhì)彬彬的模樣，顯然和阿炳不是一丘之貉。

    老人愣了愣，停住了追打，巍顫顫地還未站穩(wěn)，阿炳趁機(jī)說：“我朋友好心來看你，你怎么這么不識好歹，誰說人家要吃你的住你的了？”說著，他沖到冷然身邊，扯過那一大袋的見面禮，在老人跟前晃了晃，神氣活現(xiàn)地說：“你看看，人家給你帶了這么多好東西，都是孝敬你的。拿去吧！”

    阿炳卻沒有交到老人手上，而是走到了堂屋里的大圓桌旁，像對待珍寶一樣輕輕地放下了。他隨便拖一張凳子便穩(wěn)穩(wěn)地坐下，心里似乎打好了算盤，等老人不注意，一定要把那兩條香煙弄到手不可。

    老人惡狠狠地瞪了阿炳一眼后，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喊冷然也去坐下，自己淅淅索索地走到更里頭。

    不一會，他端來一個(gè)茶盤，顯然剛剛泡了茶水出來，卻只有兩個(gè)杯子。冷然慌忙去推搡了兩下，接過來說：“阿公，您太客氣了，我坐坐就走。”

    “這外面還下著雨，走什么走，晚上在這里吃飯，阿公給你做好吃的。”老人一下對身邊的小伙子熱情起來，還是搶過了放下的茶壺，親自倒了一杯茶水給冷然，沒有阿炳的份。氣得阿炳吹胡子瞪眼睛，卻又無可奈何，只好干巴巴地一邊傻坐著。

    看來有事沒事禮先行，就萬萬不會錯(cuò)的。但冷然還是謹(jǐn)慎，邊喝著茶，又和老人扯了一會子閑天，氣氛相當(dāng)融洽，這才撩起在館子店里碰壁的話題。

    果然，老人雖然有些變色，卻話不支吾：“有這么回事，那場大雨下得……唉，要不是我這破房子地勢高，老早就給沖走了?！闭f完，他又嘆了一口氣。

    “我聽人說，那場雨下得奇怪，似乎是臟東西搞起的，是不是真有這種說法？”冷然不松口，緊跟著追問。

    老人臉色又變了變說：“你聽誰說的？這里的人都忌諱這個(gè)……”說著，他拿眼瞟了瞟冷然身后遠(yuǎn)一點(diǎn)的地方，那是濕漉漉的門外。

    冷然隱隱察覺就要接近真相了，連忙鄭重地說：“阿公，這個(gè)事對我很重要，如果您知道，還請相告，我……”他顯得有些激動(dòng)，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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