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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臺切光忠一離開,本城憐取下了手腕上的橡筋準(zhǔn)備扎頭發(fā),卻沒想到手指剛擴(kuò)開橡筋,橡筋就啪的一聲斷開了。
坐在本城憐旁邊的加州清光的目光還注視著她漂亮優(yōu)雅的后頸,冷不防地被飛來的橡筋彈到了眼角,頓時捂住了眼睛。
本城憐一放手,長發(fā)披散而下,有些慌張地朝清光那邊湊過去想看看狀況,卻沒想到手下一滑支撐不穩(wěn),整個人便撲進(jìn)了清光的懷里。盡管她并不重,但在慣性的作用下仍是把青年整個撲倒了。
怕疼的加州清光正捂著眼皮子努力地忍住叫痛出聲,卻完全沒預(yù)料到會是這么個展開,傻了眼,躺在本城憐的身下一臉懵逼地注視著趴在自己身上的本城憐。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薄薄的粉紅變成了快要滴出血來的漲紅。
“清光,沒事吧?頭、頭有沒有被撞到?你摸摸后腦勺疼不疼?。 ?br/>
本城憐有些慌張地問道,尤其是在看到清光眼角閃閃的淚光之后,更是急得連該干什么都忘了,仍保持著趴在他身上的姿勢。
其實眼角被彈到也不過是一瞬間的痛,清光在倒下的時候也緩沖了一下并沒有直接讓頭撞到地面,但是眼見本城憐此時目光只鎖定著她自己,他倒是巴不得自己的腦袋真的在榻榻米上磕個咔嘣響。
打破這迷之沉默和靜止的是大俱利伽羅。
向來不愿意融入群體的他此時非常干脆地雙手托住了本城憐的腋下,將她從加州清光的身上抱走,然后輕輕地放在了一旁。
“誒……誒?!”本城憐陷入了和剛才的加州清光同樣的慌亂之中。
大俱利伽羅說:“該準(zhǔn)備出陣了?!?br/>
“哦!”本城憐俯下·身子四處找了找,終于找到了斷開的橡筋,正準(zhǔn)備打個結(jié)繼續(xù)用。
亂藤四郎從本城憐的手里搶過了斷掉的皮筋:“都已經(jīng)斷掉了,就不用了吧?”
“可我沒有多余的了,亂有嗎?”本城憐問道。雖然她跟著出陣也不會有什么需要劇烈運動的時候,可頭發(fā)束起來總是會方便很多。
“我都是用的緞帶,在這方面我可是很擅長呢?!眮y藤四郎拉著本城憐的手,用炫耀般的目光看了加州清光一眼,身后似乎有小惡魔的尾巴一搖一搖的,“正好還有點時間,我來替主綁頭發(fā)吧!”
本城憐原本打算婉拒,可亂藤四郎一點都沒有給她機(jī)會,自說自話地就把她拉走了。她想了想,再客套下去的話可就本末倒置,真的浪費時間了。
笑面青江嘖嘖地?fù)u了搖頭,像是老人家評判年輕人的做法不夠成熟:“清光你真是錯失時機(jī)啊,剛才就應(yīng)該順勢摟住主的脖子一親芳澤才是啊。”
加州清光惱羞成怒,若不是馬上要出陣,他巴不得現(xiàn)在立刻拉著笑面青江去訓(xùn)練場大戰(zhàn)三百回合。
“我可沒想到你會這么好心替我可惜,怎么,是在后悔沒有被主的皮筋彈到嗎?”清光沒好氣地說。
笑面青江不置可否,自顧自地說起了別的事情:“原來不過是這么小的事情,主也會這么心急。是因為對象是你呢,還是若是在這里的任何一個人受了傷都會露出那么驚慌的表情呢?”
若說剛才加州清光還因為和本城憐有了親密接觸而心中竊喜,在笑面青江的剖析之下,那樣的情感又頓時灰飛煙滅了。
盡管他很不想承認(rèn),但是笑面青江說的正好戳中了他的軟肋。
*
本城憐在房間里換衣服的時候,亂藤四郎在檐廊下背對著房間等著她叫自己進(jìn)去。
盡管沒有看見房間里是什么模樣,但光憑著靈敏的聽覺,他也能聽見紙門里隱隱約約傳來的衣物摩擦的聲音。
這種時候就會覺得自己作為付喪神也是有些好處的呢。
亂藤四郎滿足地瞇了瞇眼睛。就算是現(xiàn)在本丸里有了越來越多的同伴,但他的人設(shè)屬性仍是獨一無二,在主的面前仍然有著不可替代的地位。
“亂,我換好衣服了?!?br/>
聽到審神者的召喚,亂喜笑顏開地拉開紙門走了進(jìn)去。
她已經(jīng)換好了審神者的白衣緋袴,只是一頭長發(fā)有些蓬亂得披散著,顯得有些頹廢。
亂藤四郎從她手里接過了梳子,手快又溫柔地梳理開了她的頭發(fā),之后從自己的頭發(fā)上解下了緞帶。
他靈巧的手指編著她的頭發(fā),動作行云流水,竟然沒有多余的停頓。
本城憐雖然看不見亂正在編什么樣的發(fā)型,但從他的手指動作大約也能猜出一定不會是馬尾這樣的簡單發(fā)型。
“不用太復(fù)雜也可以的,會花很多時間吧?”本城憐小心翼翼地問道。
亂藤四郎則是安撫著她:“只用緞帶扎高馬尾很容易散掉的,放心吧,主,我動作很快的,再一兩分鐘就編好了!”
這么說也很有道理,本城憐也就安安靜靜地等著亂替她弄頭發(fā)。
因為窮困,本城憐幾乎不會去美容院,剪頭發(fā)從來都是自己看著剪。除了經(jīng)濟(jì)原因之外,她其實也挺不習(xí)慣有人擺弄自己的頭發(fā)的?;蛟S對于很多人來說被發(fā)型師觸碰頭發(fā)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她總是會覺得這會讓她很不好意思。
亂的指尖時不時地觸碰她的頭皮,動作輕柔反倒讓那觸感變得若有若無,曖昧不已。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緊張的本城憐卻像是感覺到了他的呼吸和體溫。
然而她又不能表現(xiàn)出自己很在意,不然亂好心好意替她綁頭發(fā)反倒引起尷尬就不好了。
她卻不知道亂藤四郎對她的羞澀了若指掌,并且還有意無意地湊近了些。
“肩膀不用這么僵硬,放松一點嘛?!?br/>
“哦、哦!”
本城憐聽了他的話,肩膀放輕松了些,但是沒撐過幾秒鐘就又僵硬起來了。
“不過是梳個頭發(fā)而已,總感覺主像是在做什么非常嚴(yán)肅的事情呢?!眮y打趣道,手下的發(fā)辮被他盤在了本城憐的腦后,用緞帶固定好。
“因為……有些不習(xí)慣跟別人這么長時間的近距離接觸。我的頭發(fā)基本上都是自己在打理?!?br/>
亂趁機(jī)找話題:“那主參加煙火大會的時候也是自己弄頭發(fā)嗎?”
審神者愣了愣,笑道:“因為打工總沒時間去,就算是去了也只是買點小吃解饞,就沒有那么麻煩。”
亂藤四郎耐心地修整著替她盤好的頭發(fā),又道:“那有機(jī)會我們一起去吧,去看煙花啊,一起撈金魚,對了,還要把小吃吃到飽!”
“好?。 北境菓z隨口答應(yīng)道,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
盡管她對這個本丸還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是能輕易離開這里的身份,或許也沒機(jī)會帶他一起去現(xiàn)世參加花火大會。
“好了,來來來,主快看看可不可愛!”亂把本城憐推到了穿衣鏡前,興沖沖地向她邀功。
本城憐側(cè)過頭看了看盤得精致的頭發(fā),發(fā)型原本容易顯得老氣,但在穿插其中的粉色緞帶點綴下,多了些少女的俏皮。耳朵兩旁分別用緞帶系了蝴蝶結(jié),看上去更是讓她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說她是穿校服的高中生都毫無違和感。
這把年紀(jì)了還扮嫩讓她有些不好意思,捂著臉,眼眶不知不覺中就紅了。
“怎么了,主?是不好看嗎?”亂見狀有些慌。
本城憐搖了搖頭,聲音無法控制的帶點梗咽:“就是覺得很開心……”
她的性子慢熱,家里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在鄉(xiāng)下小地方又不是秘密,幾乎沒有女生愿意和她走近。別說是能好到相互擺弄頭發(fā)的好朋友了,就連能放學(xué)一起回家的普通朋友也沒有。
雖然這么說可能有些失禮,但本城憐剛才心中默默地覺得如果她有好姐妹,那一定就是亂這樣的,開朗活潑又有些愛撒嬌,然而關(guān)鍵時刻很可靠的模樣。
“那這樣的話,以后主的頭發(fā)都交給我打理好了!”亂原本只是想來掙掙表現(xiàn),卻沒想到她會因為自己給她梳頭這種小事情而高興成這樣,心里又是開心又是心疼。
本城憐吸了吸鼻子,笑道:“天天弄太麻煩亂了,不如下次亂來教我好不好?”
“好??!”亂高興地答應(yīng)道,心里卻在盤算還可以從哪些方面入手。
亂的動作很快,本城憐和他一起到大廣間的時候燭臺切光忠才剛洗完碗去那里待命。
眾人驚艷的目光注視讓本城憐很不好意思,紅著臉低著頭。平時這種目光都是投向她周圍的美女同事的,什么時候關(guān)照過她?
“亂偶爾也會做好事嘛,這么可愛的主不是出門逛街而是去出陣戰(zhàn)斗總覺得便宜了那些溯行軍啊。”清光坦率地表達(dá)自己對本城憐的好評,說到后來變成了自顧自地嘟囔。
亂藤四郎反駁道:“我可是一直都在做好事??!”
燭臺切光忠笑著打圓場:“我知道主殿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卻沒想到還能變得更可愛呢?!?br/>
本城憐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宣布出陣。她臉皮薄,實在是不敢想象還沒開口的笑面青江會說出什么油膩的臺詞,果斷還是進(jìn)行了下一個日程。
對此,笑面青江表示不開心,要審神者抱抱才能出陣。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買賣苦情,就被心情愉悅的大俱利伽羅拽著加入了出陣隊列當(dāng)中。
經(jīng)過幾次的出陣,本城憐對周圍的地形狀況也比較熟悉了,走得也比之前更放松了一些。
卻沒想到似乎正因為本城憐的松懈,在暗中蠢蠢欲動的白骨再次出現(xiàn)了。
地下破土鉆出的白骨利刃刺破空氣呼嘯著直沖本城憐的身體,而一道銀光閃過,大俱利伽羅的奮力一擊斬斷了白骨的尖刺。而加州清光及時趕到,一把將本城憐拉入自己的懷里,避過了仍在快速再生的白骨。
本城憐趁機(jī)扔出了實現(xiàn)針對這種狀況試制的符咒,凝聚濃縮的靈力在接觸到瘋狂生長的白骨怪物的時候發(fā)生了大爆炸,激起一陣煙霧。審神者嗆得直咳嗽,睜不開眼睛,卻看見幾個人都護(hù)在了自己的周圍,心中一陣溫暖。
或許他們只是出于工作的考慮才保護(hù)自己,但是這種有人替自己擋住風(fēng)雨的感覺真的很美好,甚至讓她漸漸地舍不得。
只要是工作就會有結(jié)束的一天,本城憐現(xiàn)實地知道這一點。
她不由想到或許有一天自己不再是審神者的時候,這些刀劍男士就會將這份溫柔和忠誠全都奉獻(xiàn)給下一位審神者,就像是他們將前任審神者放在記憶深處,盡心盡職地侍奉自己一般。
突然有些寂寞呢,本城憐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