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勝文奶奶是個半輩子都活得通透恣意之人。
她明白,有些事情,尤其是緣分,不能強求。
強扭的瓜不甜,她一個老人,也幫不了自己小輩什么,不過自己也是打心底第一眼就喜歡那姑娘。
學歷、地位、容貌......人活到齊勝文奶奶這個年紀,都看得淡了。
可是她就喜歡那個姑娘渾身上下透出來的淡泊氣質(zhì),看上去好像一江平靜的湖水,可是細看之下卻會發(fā)現(xiàn),平靜的湖泊下,是別樣的風景。
齊勝文奶奶想到這里,又默默嘆了口氣,慢慢在臥室里來回踱著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沈念和齊勝文,就這么并肩走出齊沈文奶奶的住處。
路上,齊勝文朝沈念眨眨眼睛。
“怎么樣,小念,我沒騙你吧?我奶奶她是個很好的人,和我爸媽不是一類人。”
沈念笑笑。
“別這么說,你爸媽人也不算壞,畢竟我和你在他們眼中,是男女朋友。任何一個正常的父母,都不可能容忍兒子找了個二婚的女朋友。”
齊勝文撇撇嘴,明顯不贊同沈念的觀點,卻還是礙于沈念的面子,沒有反駁什么。
兩人走著走著,忽然齊勝文停了下來。
沈念也停下來,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
只見不遠處有一輛銀色轎車,正緩緩行駛過來。
齊勝文看著車子,皺起眉頭,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我記得,我爸的車子就是這種顏色!"
“他們又來干什么?真是煩人?!?br/>
沈念聞聲看去。
車牌號碼,她再熟悉不過了。
沈念看了齊勝文一眼,沒有做聲。
齊勝文也不說話,站在原地。
車子越靠越近,最后穩(wěn)穩(wěn)地停下來。
車門被推開,下來一位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緊盯著兩人。
沈念認識那個中年男人。
他是齊勝文的父親,齊家現(xiàn)在的掌門人齊永軍。
齊永軍冷眼看著沈念和齊勝文。
沈念和齊勝文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捕捉到了一絲忐忑。
齊勝文率先開口,他伸出手臂,擋在沈念面前。
他看著齊永軍,眼神里透著埋怨。
“爸,你怎么來了?”
齊永軍沒有理會兒子,而是轉(zhuǎn)頭看向沈念,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與此同時,司機也扶著一位打扮華麗的貴婦人下車,那人正是齊母。
齊母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她恨恨地看向沈念,卻又無可奈何。
在一片僵持下,齊永軍緩緩開口,他的語氣間是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
“小姑娘,或者......我該叫你季夫人?!?br/>
沈念看著齊永軍,輕輕點了點頭。
“齊先生,您客氣了,還是叫我沈小姐,或者沈念吧。我并不想以夫家的姓氏,作為旁人對我的稱呼。”
她的反應,是出乎齊永軍意料的平靜。
倒是一旁的齊勝文,臉色頓時一白,神色也隨之緊張起來。
"你今天是跟著勝文來的?"
"嗯,是。"
"既然如此,你就讓勝文先回去吧,我和你有幾句話要說。"
齊永軍淡淡吩咐,他的態(tài)度透著一股淡淡的頤指氣使。
一旁,挽著齊永軍的齊夫人忍不住出言挖苦道。
“快讓他回去吧,畢竟他現(xiàn)在可是只對你言聽計從呢。”
沈念抿了抿唇,點頭。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倒是很好奇,二位有什么話對我說,需要如此大費周章,特地跑過來一趟。”
齊勝文一愣,旋即表示抗議。
“小念,你和我待在一起,不要和他們單獨說話。”
齊永軍冷笑一聲,冷冷地看著自己那位胳膊肘子往外拐的“好兒子”。
“放心,你爸媽還沒老糊涂,不至于用那種手段對付你的小心上人。況且......”
齊永軍看著沈念,眼底閃過一抹寒意。
“我若是想讓她消失,有的是手段。”
沈念毫不畏懼地迎上齊永軍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那齊先生可以盡管試試,我不介意奉陪到底?!?br/>
要知道,虞家只是低調(diào),并不是吃素的。
要是沈念自己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她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齊家掌門人,最后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齊永軍沒想到她會如此回答,詫異之余,倒是對這個年輕女子有些刮目相看。
不愧是能嫁給季宴禮的女人,也不愧是,能將自己的寶貝兒子拿捏得死死的女人。
倒是有幾分膽色。
齊勝文卻還是猶豫。
“小念,你別跟著他們走......”
沈念卻抿唇朝他笑笑,輕輕搖搖頭。
齊勝文阻止無果,只好眼睜睜地看著沈念,跟著自己父母上車。
沈念倒是一點也不害怕。
臨走前,她甚至還看了齊勝文一眼,似乎用眼神告訴他:別擔心,我會沒事的。
看著漸漸離去的黑色轎車,齊勝文眼底滿是焦急。
"小念,你......"
他呆呆地看著車子遠去,忽然,像是如夢初醒一般,發(fā)瘋了一般地追出去。
可是,人如何能追得上飛馳的汽車呢?
最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車子越走越遠。
......
汽車里,齊永軍坐在主駕駛座上。
身邊的齊夫人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臉陰沉。
齊永軍沒有說話,而是默不作聲地開著車,他的臉色異常陰沉。
車內(nèi)很安靜。
車子緩慢前進,最終停在一棟別墅前。
齊夫人率先下車,徑直進了別墅。
齊永軍看了一眼沈念,然后才下車。
別墅里。
沈念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面前這對夫妻,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她看了一眼四周,然后開口問齊夫人。
“不知道您徐尊降貴,找到我這個拜金女,是有何貴干?”
齊夫人冷笑。
“沈念,你怎么好意思問我?我們有何貴干,你還不是最清楚的那個嗎?”
沈念平靜地望著眼前的貴婦人。
對方打扮精致,可是眼神卻極盡尖酸刻薄,整張臉便顯得有些違和。
沈念情不自禁皺皺眉頭。
“我實在不明白,我為什么不好意思問您?還請齊夫人說些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