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是離這些外來人遠一些吧,不然的話一會尊主遷怒到我們頭上就麻煩了!”
這話才說出來,只見從市集的盡頭走來一隊士兵,身穿黑色的機甲服,身體周圍隱隱約約有一圈或者兩圈玄力環(huán)。
沐風有些驚詫,居然能在這樣偏僻的市集遇到十來個以上的的玄力戰(zhàn)士,可見這位尊主應該也是有些手段的人物。
這些士兵走到沐風等人跟前,從隊伍里跳出一個人來,正是李無雙,他大叫一聲撲到梁漫華面前,指著他說:“就是這個人來砸我的生意,還出言譏誚蜃海尊主!”
領(lǐng)頭的士兵看了一眼梁漫華,只見他衣飾華貴,氣度不凡,手下帶著兩個人。
一個少女身形矯健,周身玄力隱隱,卻看不出修為;一個少年,金黃色的眼瞳,雖然一直背著一個男人在背上,卻氣不粗,臉不紅,一見就身手過人。而且剛才聽李無雙說,這個少年會噴火,這份本領(lǐng),恐怕連尊主也要忌憚三分。
這些兵士長年在這個市集上混,早知道那些人是可以得罪的,那些人是不可以惹不起的,顯然面前的這三個人就屬于后者。
兵士首領(lǐng)上前對著梁漫華行了個禮,不卑不亢地說:“我家主人,蜃海尊主請公子到蜃海樓說話!”
李無雙眼睛一瞪,還想說什么,鳳九的眼神落到李無雙身上,鳳九微微一笑,張嘴正想問李無雙,剛才燒傷嚴重不嚴重!
那知李無雙一見鳳九張嘴,頓時嚇得大叫一聲,乖乖地閉了嘴!
梁漫華示意鳳九跟著這隊兵士前去,沐風跟在鳳九的后面。
老歐來得遲了。他到的時候,這三人正往蜃海樓走去。
沐風沖老歐做了個眼色,意思是說。你就不要跟來了,免得被人家一網(wǎng)打盡。老歐點點頭。不動聲色地站回人群里面。
蜃海樓位于整個蜃海市集的正中央,和周圍半泥濘半磚石的地面比較起來,蜃海樓架在一塊厚實敦方的大石頭上,前面有個小院落。三層高的一幢木質(zhì)小樓,和周圍的氈帳比起來,立即顯得高大上起來。
士兵把梁漫華、李無雙和沐風等人帶到蜃海樓前,只見蜃海樓前有兩尊巨大的石像。雕成一只龍頭魚身的模樣。石像后面是兩尊高大的皮鼓。象兩只鼓鼓的大眼睛,瞪著面前的這些人。
鳳九把梁漫華從背上放下來,梁漫華揉揉腿說:“唉!腿都麻了!小鳳,干脆我們買塊大一點的鮫紗。你下次背我的時候可以把我兜在里面更加舒服一點!”
沐風翻了翻白眼,心里覺得梁漫華有時真是讓人討厭得不可理喻。沐風正想教鳳九把梁漫華罵回去,卻聽得鳳九誠懇地說:“小鳳記下了,下次小鳳一定買塊大布來,把公子的腿放得舒舒服服的!”
沐風盯著兩個男人看了半響。突然覺得自己肯定什么地方做錯了,鳳九這只機甲人居然會如此之蠢,除了噴火好象什么也不會似的!鳳九肯定是上天派來懲罰沐風的。
沐風正在走神,突然蜃海樓的木門從里面被推開來,一個人趾高氣揚地從里面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滿滿當當?shù)馁A物袋,走動間貯物袋里發(fā)出玄寶碰撞的聲音。
與此同時,四名兵士模樣的男子拎著一個身穿青袍的獸人,扔了出來,那獸人從腰以下血跡斑斑,兩條腿以一種極怪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骨折了。
那名趾高氣揚的人走到獸人面前,踢了踢他的臉說:“哼,自己定下的價錢,成交不賣,挨打罰錢,是你自找的!”
李無雙站在一旁,癟癟嘴低聲說:“看吧,在蜃海集上如果膽敢壞別人的生意就是這樣的下場!蜃海集主最是公平不過!”
一個身穿暗褐色長裙的中年女仆出現(xiàn)在門口說:“原告和被告一起上來吧!”
梁漫華三人和李無雙一起走進木樓里去。映入眼簾是一間寬敞威嚴的法堂,當中一張黃梨花木長案,長案上放著筆墨紙硯,和令牌等物。
長案上懸著一面牌匾,上面用渾厚方正的字體寫著“明鏡高懸”四個大字。
長案后放著一張極寬大的黃花梨椅,鋪著厚厚的毛皮墊子,上面卻空無一人。
長案兩側(cè)站著兩排身穿青色長直裰的衙役。等沐風等人走進去站定,這些人便同時發(fā)出一聲:“威……”
等這聲“威……”終了,一個嬌媚婉轉(zhuǎn)的聲音響起來:“剛才何人擊鼓?”
李無雙上前一步:“正是小民!”
嬌媚婉轉(zhuǎn)的聲音來得突然,沐風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從長案后面的紗帳后傳來。
長案后垂著一簾暗紅紗帳,紗帳里躺著個人。堂里光線昏暗,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能發(fā)現(xiàn)那人的存在。
也是沐風黃金玄力戰(zhàn)士的目力,才能看到那人影影綽綽的身影,但即使如此,沐風也看不清楚她的樣貌。
只能看見她支在頤下的一只手臂,光潔如玉,被紅紗一裹,顯得更加膚如凝脂。
紅帳輕輕波動,漏出一絲暖暖的香氣。
李無雙滔滔不絕地把梁漫華破壞他生意,鳳九點火燒了他的吃飯家伙的事情說了一遍。
只見李無雙一會兒男聲,一會女聲,仿佛二人轉(zhuǎn)一般,說得聲淚俱下,添油加醋,把梁漫華說得十惡不赦,縱容惡奴放火燒了自家的頭顱。
他還沒有說完,“呯!”一聲巨響,從紅帳中飛出來一枚方印,重重地砸在地上。
沐風看見紗帳后那人坐了起來,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來:“你們這些外來人,入鄉(xiāng)隨俗這句話沒有聽說過嗎?一天也不消停。既然到了我蜃海集來,也不打聽打聽我這里的規(guī)距是什么!這么冒然的沖進來,還敢折辱我收了氈帳費的商戶,可不是找死嗎?”
玉印在地上跳了幾下,彈到李無雙身上,嚇得他一跳,頓時閉了嘴。
蜃海尊主說:“李商戶,你也不要難過,我這就把這個外鄉(xiāng)人痛打三十大板給你出氣!”
“來呀!”蜃海尊主嬌咤一聲,說:“來人把下面那三個外鄉(xiāng)人拖下去痛打三十大板!”
李無雙急道:“尊主明鑒,打什么的,固然要緊,殺一懲百,但是他燒壞了我的東西,也需得加倍賠償才能消我心頭之氣!”
蜃海尊主點點頭,說:“那是自然,你那些貨物原本值多少錢來的?”
李無雙大喜,狡黠地眨眨眼睛說:“我那些貨物原本值得一千玄寶,再加上醫(y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怎么著也得讓這些外鄉(xiāng)人賠我一萬玄寶才行!”
靠!沐風在心底暗罵,這簡直是敲詐,坐地起價,黑心商販就是說的這些人。
她還來不及說話,只聽那蜃海尊主點點頭說:“李商戶的這個算法倒也合理,就按你說的收!不過,你下個月的氈帳租金要加五成!”
她轉(zhuǎn)過頭去對站在一旁的褐衣女仆說:“茹姨,這個事情,你要記下來,下個月要記得收李商戶的錢!”
李無雙樂得合不攏嘴,他一個月的氈帳費不過五百七寶,就算加上五成也不過七百五十七寶,和一萬玄寶比起來,那簡直不算是錢,所以他這筆買賣可算是賺大發(fā)了。
“哈哈哈!”梁漫華突然仰頭大笑起來,他拍拍掌:“啪啪啪!”聲音響亮,在大堂里回響:“原來名聞天下的蜃海尊主就是個大傻瓜!”
此言一出,原本站滿人的堂上鴉雀無聲,便連一枚繡花針落到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過了許久,鳳九才不解地問:“公子,你何出此言?”
鳳九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疑惑不解地看著梁漫華。鳳九才變成人不久,他實在有些搞不清楚這些人的肚子里面繞來繞去的都是些什么彎彎腸子。
比如說梁公子,明明好好的藥王不做,偏偏要裝成個皮毛販子,再比如自己的主人,明明是個黃金級別的玄力戰(zhàn)士,卻偏偏要收斂起功力裝成個丫環(huán)!
而現(xiàn)在明明剛才那個女人說的要拿一萬玄寶給那個假兩頭的男人,而梁公子還高興地拍手,而且還罵人家是傻瓜!
明明自己這一方才是傻瓜,好不好?依鳳九的意思就該用武力來解決這個問題,把面前這些人都打得趴下,奪走他們的錢袋就好!
誰要不給,就一把火,燒他個干干凈凈,當然,錢袋要留下來。
梁漫華沒有回答,臉上的笑容妖孽無比,手里玉笛一橫,看著紗帳后的蜃海尊主沒有說話。
靠!又開始用美男計!沐風心里鄙視著梁漫華。
卻見紅紗帳輕輕地抖了抖,從里面伸出一只細白嫩滑的手臂來,五指仿佛花朵一般,頂端涂著艷紅的蔻丹。
那手象朵花一樣綻放在紅帳上,然后輕輕一晃,紅帳便掀開來,里面走出來一個身材高挑,豐滿的女人。
只見她臉容美艷,額間點著一朵紅色的花鈿,身材波浪起伏,茹姨走過去,扶著蜃海尊主的手臂,攙著她向著堂下走來。
她步態(tài)嬌弱,仿佛弱風扶柳一般,看得李無雙雙眼發(fā)直。
蜃海尊主走到梁漫華跟前站定,問:“你這個異鄉(xiāng)人,為什么罵人家是傻瓜?”
梁漫華說:“尊主,你是想這個蜃海集興盛發(fā)達,還是想它盡快滅亡?”
蜃海尊主長眉微蹙,說:“那自然是想我這個蜃海集萬年不衰,怎么會想它盡快滅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