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為什么初夜會沒有血？！

    這個問題讓小鹿百思不得其解，并且被深深困擾住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小鹿很興沖沖地拿著干凈床單，把邱生踹下床，打算換掉那條應(yīng)該被染了血的床單。在這之前，她曾經(jīng)聽小八說過，女人親自手洗染有自己初夜血的床單會旺一年。結(jié)果……她失望了，失望了，失望了呀！

    小鹿拿著換下來的床單，翻來覆去地看，甚至連放大鏡都動用了，沒有血……連芝麻大的血點點也沒有……

    于是，這一整天，小鹿的心情注定沮喪。

    直到邱生以運(yùn)動過度下不了床為由替小鹿請了假，她的心情才終于綻放出明媚春光。

    真的是……明……媚……春……光！

    春到下不了床，電話還是小八接的，以后小鹿應(yīng)該會在整個公司揚(yáng)名了。

    而且事實上，她連睡個回籠覺的機(jī)會都沒有，邱生忽然下了決心等不到下個星期了，今天就要去醫(yī)院拆石膏。

    ……接著，幾家歡喜幾家愁的事情上演了。

    墻上的時鐘嘀嗒嘀嗒地滾動，診室里的三個人面面相覷，表情沉痛而肅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一臉燦爛微笑的蘇飛，“邱先生，有按時吃藥嗎？”

    “有?！鼻裆c頭，嘴角上揚(yáng)，表情溫和而無害。

    “嗯，很好?！闭f著，蘇飛低頭在病歷卡上奮筆疾書，那模樣特別對得起他身上那件白袍，“最近有沒有發(fā)生過性行為？我需要對我的病人負(fù)責(zé)，那種激動的運(yùn)動會影響傷口的愈合，如果有就不太適合那么早拆石膏，不過我想你應(yīng)該沒有……”

    “有。”邱生冷靜地打斷了他的話，口吻就像在敘述一件跟在場所有人都無關(guān)的事，“但是我想不會影響拆石膏，我老婆很體貼很小心?！?br/>
    “有？！”蘇飛轉(zhuǎn)頭，不敢置信地瞪著小鹿，“為什么會有？什么時候有的？”

    “你、你干嗎??？”小鹿很是無辜，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看起來好像怨夫在哭訴妻子的不貞。

    邱生繼續(xù)直視蘇飛，完全無視掉自家老婆和妄想制服誘惑的某人眉目傳情的畫面，“昨晚，吃了你給的藥之后，那藥真不錯，是不是添加了萬艾可的成分？”

    “……”一種想死的心情迅速在蘇飛心底曼延開，在一陣眼神較勁后，他慢慢平復(fù)呼吸，不屑的目光從上至下掃了邱生一遍，“原來小鹿的顧慮不是多余的，你真的需要萬艾可才能讓你老婆享受到？我們醫(yī)院的男性科很專業(yè)，每周六有專家門診，看在小鹿的面子上，要不要我?guī)湍汩_后門約專家？”

    “那有沒有女性科?。俊睔夥蘸芫o張，小鹿顫顫巍巍地舉手提問。

    “你不需要?！碧K飛沒好氣地賞了她一道白眼，然后又繼續(xù)拉回目光，持續(xù)著和邱生的拉鋸戰(zhàn)。

    “需要呀，我很困擾。”小鹿是真的很困擾，從早上看見那條純白無垢的床單起就開始困擾了，“為什么初夜會沒有血??？”

    這話，立刻讓邱生破功了，他泄出氣，略顯苦惱地?fù)嶂?。實在很想告訴她，那只是初夜，不是月經(jīng)，不會有大量的血不斷涌出，何況他們的姿勢比較異常，沒有血殘留在床單上，并不表示就沒有血殘留在他身上。

    “站在專業(yè)角度，我可以很負(fù)責(zé)任地告訴你，這很正常，不需要困擾。如果有男人那么介意那灘無謂的血，那就讓他去吃屎?！蔽⑿?，耐心解釋，當(dāng)然眼神還是要時不時瞟向那個該去吃屎的男人。

    “不是啦……”小鹿很護(hù)短，剛想開口為邱生辯解，就被搶白了。

    “老婆?！彼麚н^她，用一種勝利者的姿勢挑釁地看著對面的男人，“這件事充分證明，以后不要跟陌生人去游泳，太激烈的運(yùn)動會導(dǎo)致處女膜破損?！?br/>
    “耶？”她只去了一次耶，竟然就導(dǎo)致了那么嚴(yán)重的后果？

    “明白嗎？”他攤了攤手，無視旁觀者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忘我地誘導(dǎo)著小鹿。

    “……”搖頭又點頭，充分表示了她的似懂非懂。

    “爸爸說的，男人如果不愿意把下半輩子交給你擺布，你也不能把那層膜交給他擺布。像這種只會帶你去游泳并且還挑唆你離婚的男人，你絕對不能躺在他身下嬌喘，明白嗎？”他有必要讓小鹿對這種喜歡站在墻外等紅杏的男人有所防范。

    “誰、誰嬌喘了？！”小鹿用力拍他，自然而然的羞赧姿態(tài)。

    “更不能騎在他身上呻吟?！?br/>
    “不準(zhǔn)說，不準(zhǔn)說了！”她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有繼續(xù)說話的余地。

    她自以為已經(jīng)捂得很緊了，自以為。

    可惜邱生還是用實際行動讓小鹿失望了，“你昨晚那股騷勁去哪兒了？蘇醫(yī)生不是局外人，你不用害羞?！?br/>
    “昨晚沒有人當(dāng)然可以騷……”

    ——砰。

    輕微的撞擊聲傳來，醫(yī)生哥哥手里的杯子碎片四處分散，顏色難以分辨的液體濺到了他的白袍，形成了一副很抽象派的畫，很有畢加索的風(fēng)范。

    小鹿的嘴保持著“o”型，驚詫地看著顛覆斯文形象的蘇飛。

    診室門口在一瞬間被人群圍堵，無數(shù)好奇的目光集中在了一起。

    最淡定的就是邱生了，他彎了彎嘴角，轉(zhuǎn)身，瞥了眼門外的眾人，詢問的眼神。

    “沒事沒事，我們來打醬油的，你們繼續(xù)。”手上插著玻璃碎片血肉模糊的某病人嬉笑打破僵局。

    哦，這是一種怎樣的精神啊，帶傷淌血看八卦，讓小鹿忍不住膜拜。

    ——砰。

    蘇飛真的繼續(xù)了，這次砸的是椅子，最關(guān)鍵的是，他砸得很帥氣，動作很優(yōu)雅，并且還保證了椅子的分散殘體只殃及邱生。發(fā)泄夠了，蘇飛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若無其事地開口，“走，拆石膏去?！?br/>
    ——因為他會讓人享受到什么叫“以大換小”的**滋味。

    當(dāng)邱生離開醫(yī)院的時候，腿上的石膏消失了，又可以恢復(fù)帥氣造型了，基本上恢復(fù)得很好，還能健步如飛。從他本人的神情看起來，似乎也對此行很滿意，臉上的笑容簡直比此刻的夏日陽光還肆意。

    盡管如此，小鹿還是覺得頭皮發(fā)麻，不敢看他的左手，尤其不敢看那根很可愛的豎得高高的中指……

    因為那根修長中指上綁著的石膏實在太q太欠扁了。

    氣氛很美好，直到邱生的手機(jī)不合時宜地響起。

    不是電話，是短信。小鹿原本并沒有太在意，她向來都不去管邱生的私人生活，可是這一次似乎不同，因為邱生的笑容在看完那條短信后褪去了。

    “誰呀？”出于好奇，她問了句。

    “發(fā)錯了?！鼻裆S便地找了個理由，糊弄了過去。

    “哦。”小鹿也不是傻瓜，怎么看那都不像是一條發(fā)錯的短信。

    看出了她的困惑，邱生沒打算解釋，并非故意想騙她，只是不想讓她多想。

    畢竟，連他都預(yù)估不到阮靈突然發(fā)短信給他，約他一起吃飯，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隔天，一切比小鹿預(yù)料中的更夸張。

    上至黎若琳下至公司門口賣報的，在見到她的時候，都是以一種曖昧又異樣的目光上下打量。

    更夸張的是幫忙打掃洗杯子的阿姨，很奔放地拍著她的肩，直言不諱語重心長，“你就是那個因為晚上太激烈而下不了床的程小鹿嗎？年輕人啊，要節(jié)制啊，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生一窩娃就會被評為光榮媽媽的年代啦，組織上號召我們要優(yōu)生優(yōu)育，你要對下一代負(fù)責(zé)啊，少年強(qiáng)則中國強(qiáng)！”

    哇咧，太夸張了吧？她不就是請了一天假嗎，至于承擔(dān)起振興整個民族的責(zé)任嗎？

    再然后，小鹿面色慘白，雙拳緊握，沖向前臺，途徑會議室，里頭飄來了罪魁禍?zhǔn)仔“颂鹈勖鄣穆曇簦骸澳愕纫坏扰?，我這就去幫你找小鹿，她最近身體不太好，昨天她老公還幫她打電話來請假了，說是晚上太……”

    “閉、嘴！”小鹿一腳踢開會議室的門，施展獅吼功。

    “呃……”小八乖乖地閉上嘴，干笑，慢慢朝著會議室外頭移，蹭啊蹭的，經(jīng)過小鹿身邊時，她用專業(yè)的甜美聲音提醒，“沈大社長找你，你們慢慢聊哦，我今天好忙哦?！?br/>
    小鹿沒有空跟她計較了，驚訝的目光移到了沈辰川身上，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你找我？”

    “嗯，有些事你們創(chuàng)意總監(jiān)說來找你商量比較好?！彼p腿交叉，悠閑地坐在一旁的沙發(fā)椅上，笑容還是一貫的溫和。

    “我沒什么事要跟你商量?！边@是一種很本能的排斥抵觸心理。

    她的態(tài)度，沈辰川不覺得意外，只是依舊保持著職業(yè)微笑，輕聲解釋：“是公事?！?br/>
    公事？見鬼的公事！誰他媽都沒告訴過她，她的工作居然還需要跟雜志社打交道。

    真想把蘇飛的話奉送給他。

    ——吃屎去吧。

    可是小鹿忍住了，她要爭取做個公私分明的新時代女性，“哦，好。那你說，說完吃屎去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