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們什么時候去買藥?”雖然還差一點才到十萬塊錢,但他有自信能湊夠。
周姨應該會借他一點。
“嗯,我也想看看現(xiàn)如今的藥鋪是什么模樣,不過肯定沒什么好貨就是了,整個世界被各種挖土機,石油開礦機搞得靈氣渙散,能長出什么好東西?!?br/>
“哦,師父也不要這么妄自下定義,有好些以前很難買到的藥品現(xiàn)在都可以人工種植了,說不定能找到物美價廉的東西?!?br/>
“我就呵呵了?!?br/>
額。。。師父你剛剛是在用網(wǎng)絡用語嗎?
師父你居然喪心病狂的看bilibili,你看得懂彈幕文化嗎?
連我這種95后都看不懂那群中二少年在那里說什么???
“我當然看得懂,你這種與社會脫節(jié)的大齡青年還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岳三清一副山人自有妙計的模樣,自覺地拿出帽子和大風衣準備出門了。
風中凌亂的大齡脫節(jié)青年陳楚莊這才揉著酸痛的膝蓋追了出去。
不說別的,銅仁堂作為百年老店,賣的東西都是真的,至于質量就見仁見智了。
這間比美國歷史還長107年的百年老店,在其334年的歷史中一直都在小心呵護著自己的金字招牌。
所謂“炮制雖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雖貴必不敢減物力”的堂訓,完整地將它的這點誠惶誠恐綿延下來,其濟世養(yǎng)生、取利于義的經(jīng)營理念,陳楚莊還是贊同的。
然而今天帶著師父來買藥絕對是個錯誤的決定,如果不是一邊的經(jīng)理抹著汗,誠惶誠恐的說要讓市中心老店的行家過來做決斷,陳楚莊覺得師徒兩人一定會被活生生趕出去。
“這也敢叫人參,就這成色我可以黑你一萬年,真敢吹。”
“開玩siao,吹噓什么--血肉有情之物,莫過于海參,這玩意送給我我都嫌辣眼睛。”
“冬蟲夏草有用的話,我把這塊史前化石吃了?!笔种傅恼且粔K據(jù)說是百萬年前的冬蟲夏草化石。
。。。
點評還在繼續(xù)。
這時候一個頗為仙風道骨的老人從正門走過來,行動敏捷,面色紅潤,頗有儒雅氣息,一看就是。。。行家?
誰知道那肖姓經(jīng)理屁顛屁顛迎上去,指著一個四十來歲,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介紹道。
“這位諸葛候先生使我們請來的中醫(yī)教授,他對中醫(yī)藥方面有較高的造詣,在國際中醫(yī)藥原理學推廣上也有不小的名氣,正好來這里作講座,您看看和他聊一聊,表達一下見解如何?”終于等來可以一錘定音的人物了,肖經(jīng)理也松了一口氣。
但他卻沒有出去招待別的熟客,而是靜靜坐在一邊叫人上茶,看來是想看看這個諸葛侯對上頗有網(wǎng)絡噴子風范的岳三清是怎么個結果?
撕*逼嘛,喜聞樂見。
“聽經(jīng)理說岳先生您對我們店中的藥物十分不滿,請問是怎么個不滿法。”諸葛侯很是淡定的盯著岳三清的眼睛問道。
岳三清指著他們的招牌人參說:“這號稱是百年人參,實際是67年的人參,靈氣還未充盈至百年就讓人采摘下來,近十年里埋在污濁骯臟之地,后來才重見天日,讓人日日用檀香熏撩,又用其它十年人參的根須修補完全,我說的對不對?”
那肖經(jīng)理仗著旁邊有上級領導,插嘴道:“岳先生,話不是這么說,這人參鑒定書,拍賣證書一應俱全,這樣無理評價,按照您喜歡的語言叫分分鐘打臉哦?!?br/>
岳三清摸著不存在的胡子,笑盈盈地看著諸葛侯:“這小經(jīng)理沒見識不要緊,我看諸葛先生也算是同道中人,身上藥草氣息濃郁,手上更是有青青熒光,肯定長期侍弄培育藥草,應該有點研究的吧?!?br/>
諸葛侯還沒說話,只是皺了皺眉頭,那肖經(jīng)理急于表現(xiàn)趕緊說道:“您要是說話靠點譜我們也好聲好氣伺候著,這說話怪里怪氣的,我們也沒工夫搭理,只能叫保安送客了?!闭f完就站起來準備打手勢,幾個保安本來就看岳三清不順眼了,就等肖經(jīng)理一聲令下呢。
“住嘴,學識見識未滿,謹言限行多聞,這種話我只跟別人說一次,你明白這個道理,以后要升遷自是容易,不需要我美言?!敝T葛侯喝止了肖經(jīng)理,言語卻非常得體,音量也不見提高,但面部表情再加上是一字一句的說出那番話,讓比他還大一輪的肖經(jīng)理出了一身冷汗,連忙點頭稱是。
“既然是同道中人,那就請到里面說話?!备T葛侯進了每個童仁堂都會有的暗房,里面擺設簡單卻清一色紅木制成,精美細致。
讓陳楚莊有些不安和羨慕,這么一間房子里的物件就算自己這種門外漢也知道貴重,估價肯定過百萬了。
不過與他相信的卻有些出入,當年珠海幾個老宅子拆遷的時候,適逢廣州其中一家門店的店主陪孫女踏青,看見了可惜這么好的木料扔在荒野,就拿回來細細修繕,才有了如今的樣子,大概花費也就十來萬,不過現(xiàn)在賣出去的估價可有上千萬之巨了。
“岳先生看年紀應該也不到四十,這眼力勁卻非同一般,請問是否方便說說師承?這南方有名的中醫(yī)世家,諸葛某人還是認識不少的?!?br/>
“哪還用師承?這路人都知道的常識啊?!标惓f知道師父并不是有意擠兌諸葛侯,只是這新學來的網(wǎng)絡熱詞一個個蹦出來,真的嘲諷值爆表。
以后還是直接下載了讓師父看得了,這樣就不用受b站文化荼毒了。嗯,這么一看自己果然是大齡脫節(jié)青年,這不跟我媽小時候對我干的事情一樣一樣。
諸葛侯氣度簡直驚人,這樣都不生氣,反而謙虛地拿了不少藥物和補品讓岳三清品鑒,還問了很多比較行話的問題。
岳三清看他問得差不多了,從懷里拿出自己寫的藥方說:“諸葛小子,按照這個藥方替我抓過來,價格嘛,五折起,多了我就去論壇黑你們。”
啥?這不是網(wǎng)絡暴民嗎,師父,你確定你現(xiàn)在的行為跟你早上說的不要用自身修為蓄意滋事能對上號?節(jié)操呢?
諸葛侯趕緊安排了下去,對著岳三清笑說:“岳先生真是個妙人,言語透著年輕人才有的活力,讓我很是羨慕啊。”
“平時多上上b站,跟小年輕拉近距離,不要用老年人的態(tài)度審視00后,要從他們身上汲取靈感?!痹廊逭佌伾普T,不時還拿眼鏡余光瞟著陳楚莊,露出一臉失望的表情。
啊啊啊,我?guī)煾笁櫬淞税?。陳楚莊悲憤地去付錢拿藥了,任由兩個明明是中年人卻討論b站文化討論得熱火朝天的家伙腐敗去。
“什么?這些東西九萬七千五還打了四折,你們確定沒有錯?”陳楚莊身上剛剛好有十萬塊,里面有九萬是自己拿小命打回來的,剩下的還是找周姨借的。
這樣一來自己卡里又只剩下兩千五了。。。
說好的天降大神應該從此開啟金手指,大家致富呢,我怎么越過越窮了?
肖經(jīng)理一臉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把藥包丟給他:“窮就不要學人裝逼,就這點經(jīng)濟實力,拿著個文不文白不白的古方就來抓藥,不是諸葛侯自掏腰包給你們墊上,你們買得起?”
“啊,這倒是有點難為諸葛侯了。”陳楚莊并沒有被肖經(jīng)理風言冷語刺激到,卻驚訝于那個一本正經(jīng)的大叔也會為了學術賣這么大的人情。這樣一來等于讓他墊了十幾萬塊錢啊,一會要多跟人家說聲謝謝才行。
聊了快半個小時奇怪的話題后,岳三清看陳楚莊拿了藥,連忙告辭道:“諸葛小弟,以后有機會再探討如何追番劇,現(xiàn)在也叨嘮你不少時候了,我也得趕緊回去制藥了。拜拜了”
“諸葛先生,今天謝謝你了,改天有機會再請你吃飯啊?!标惓f一臉誠懇的鞠了個躬,諸葛侯趕緊拉了他起來,忙說不用。
等他們兩人消失在路口,諸葛侯的臉上像精準的時鐘一樣,那絲真摯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終。
此刻拿出手里復印的藥方,陷入了沉思。
“徒兒,你何苦那樣感謝那小人呢?”吃著麥當勞買的甜筒坐在公交上的胖瘦兩人展開了讓旁邊站著的乘客都避之不及的對話。
“為什么不呢?諸葛先生可是大好人,幫我們墊了十幾萬塊呢。”陳楚莊還沉浸在可以做出續(xù)命丹的喜悅當中。
“哎,你這樣也是眼神不好,明明是我們吃了虧,他先是讓我替他評鑒藥物,那些東西肯定是他們拿不準的,都是些貴重藥物,看走眼一項藥物都要虧十來萬,這是其一。后來問的那些問題,如果他以此做文章,肯定能贏來不少俗世名聲,這是其二。又偷偷的銘印了我的藥方,這是其三。單說這藥方也是無價之寶,只可惜他費盡小聰明卻不知道這續(xù)命丸還差兩位主藥啊。”
“什么?”陳楚莊一是震驚這諸葛侯心機之深,二是因為這主藥還沒找到,那老媽的病情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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