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他在玄武湖畔坐了整整一夜,當(dāng)他睜開眼時身上已經(jīng)被清晨的露水打濕。
舔了舔被河風(fēng)吹得有些干燥的嘴唇。
起身,向著火車站走去。
清明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還是沒有靜下來,他想了很多,可想的越多心就越亂,所以他要去找一個人,一個可以讓他把心靜下來的人。
火車站門口有一個常年乞討的老年人,他的衣服不知道多久沒洗了,也許是他總是趴在地上所以那衣服總是特別的黑。
他的頭發(fā)披散著,盤根錯節(jié)的像一團麻繩,當(dāng)清明走過去的時候他笑了,露出了一口發(fā)黃發(fā)爛的牙齒。眼睛不知怎么的有兩個嚇人的洞,他的眼睛被人挖走了,再配上那張老樹皮一樣褶皺的臉顯得格外驚悚。
沒人知道老頭的來歷,只是很多人都知道這里有一個乞討的老瞎子,在這里已經(jīng)很多年了。
可是這個老瞎子仿佛能看到清明一樣,每次清明一來他就能發(fā)現(xiàn),然后開始笑。
這一次清明沒有像往常一樣給帶他最喜歡的叫花雞,來到那里以后便坐在了老瞎子旁邊,拿出了一瓶酒,開始喝,很久沒有說話。
這一次老瞎子也沒有催促,只是微駝的背今天變得挺直了。
這么多年來他沒有見過清明這個樣子,一次也沒有,可見今天他是遇到麻煩了,而且麻煩很大。
因為清明從來不喝酒,更何況是本該送給他的酒,清明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拿了一只雞和一瓶酒,當(dāng)自己把酒遞給他的時候,清明喝了一口,然后便不再喝,因為清明說這酒和這肉都是他的,送出去的東西便不能再要回來,而之所以喝那一口是為了讓老瞎子不要誤會自己看不起他。
“我遇到一個人?!鼻迕鹘K于開口了。
老瞎子的背更直了。
“那是一個女人,我確信自己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她,也應(yīng)該沒有恩怨,她給我注射了一管針劑,她的速度很慢,可我就是躲不開,那一瞬間好像四面八方都有一個針管,無論我往哪個方向最終都躲不過去?!?br/>
老瞎子的手有些顫抖了,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兩個眸子也似乎顫抖了一下。
“她問了我一個問題?!鼻迕髡f。
“什么問題?”老瞎子止住了顫抖。
“她讓我弄明白我是誰?”清明說道。
老瞎子的身子突然安靜了,然后背又開始變得微駝。
“她對你沒有惡意?!崩舷棺拥卣f了一句。
“她自己也是這么說。”清明盯著老瞎子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么。
“她只會幫你,不會害你。”老瞎子又開始躺在地上,像一條活在土里的蟲子,卑微而骯臟。
“你認識她?”清明問。
“不認識,但是我知道她為什么出現(xiàn),又為什么離開。”老瞎子像是酒癮犯了,從清明手里搶回了原本屬于他的酒。
“那是一個家族,一個和時家同樣古老的家族,甚至和時家很有淵源,兩家曾經(jīng)是世交,不過后來那個家族沒落了,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時家也開始沒落了?!崩舷棺酉袷窍氲搅耸裁词?,突然有些感嘆。
“你回去吧,她絕對不會傷害你。”老瞎子沖著清明露出了那口黃牙。
“還有,不要對時家的人說你遇到過那個女人,雖然最終他們也會發(fā)現(xiàn),但能拖就拖著吧,記得,一定要離開南京,不要再呆在時家?!?br/>
清明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金陵,
小時候清明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這座金陵城中挖土,傳說中為了鎮(zhèn)壓王氣這里曾經(jīng)被埋了很多黃金。
現(xiàn)在再走在這座城市,心不知怎么的有些失落。
當(dāng)清明回到時家的時候琉璃正在往外扔?xùn)|西,那是她最喜歡的發(fā)夾此時正百無聊賴的躺在地上吃土,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也都是傷痕累累的顯然也是沒能躲得了蹂躪。
看到清明回來了,第一個迎上來的是小黑,小黑一臉的委屈,嘴里嗚嗚嗚的像是在說琉璃小主人怎么怎么摧殘它幼小而脆弱的心靈。
然后出來的便是琉璃了,她站在門口看著清明卻沒有靠近,撇著嘴一張口卻已是哭腔:“你不是說不許我去找你了嗎?”
原來小丫頭在生自己的氣啊,“是啊,那我走了?!鼻迕鞅е『诰鸵鋈ァ?br/>
卻見小琉璃踩著小碎步,一下子擋在清明身前,“不許走!”
清明蹲下身來,“干什么???”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山過,留下買路財!”琉璃一時情急竟然喊出了如此響亮的口號。
“好漢,我沒錢啊?!鼻迕魑嬷樥f道。
“哼!”琉璃還想說什么卻已經(jīng)被清明抱了起來,“小姑娘有點胖了啊,我都快抱不起來了?!?br/>
琉璃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二哥,你是不是真的要離開琉璃了?”
“我會回來的?!鼻迕髡f。
“你要去哪里?”琉璃拉著清明的衣服不肯松手。
“我去上學(xué)啊。”清明說道。
“才剛剛考完,說不準你都考不上大學(xué)呢,你那么笨,不留在我身邊會被人騙的?!毙⊙绢^說道,“不如去找爺爺讓他給二哥在金陵找一個學(xué)校上,那琉璃也能天天見到二哥了?!?br/>
“為什么要見二哥呢?大哥對你不好嗎?”清明說道。
“大哥對我好是好,可是我總覺得大哥有些傻乎乎的,沒有二哥好,而且琉璃有點害怕大哥,再說大哥也去上學(xué)了,二哥再一走就沒人陪琉璃了?!绷鹆跞醯恼f道。
時惘然,那個整天酷酷的,對自己帶著敵意的少年,那個曾經(jīng)追著自己說搶了他妹妹的大哥,也不知道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了。
“你大哥對你豈止是好,那完全是把你當(dāng)公主來寵啊,你說要什么他就給你拿回來什么,如果讓他聽到你這么評價他,估計會傷心死吧?!鼻迕餍χf。
琉璃有些心虛地左右張望,然后笑嘻嘻地說,“沒關(guān)系,反正他又不在家?!?br/>
“小黑,你聽到了什么,小心琉璃殺了你滅口!”清明對著一臉無辜的小黑說道,“你知道的太多了,還不快跑?!?br/>
小黑仿佛真的聽懂了似的,沖著清明叫了兩聲就開始狂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