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仰慕的望著任天行,驕傲的說:“天行你知道嗎?剛才你是全天下最英俊的男人?!?br/>
“呵呵,那么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現(xiàn)在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伴著一聲嬌呼,任天行將阿九攔腰抱起,緩緩走向床榻。帷帳垂地,四下里寂靜無聲,靜得能聽到窗外知了的叫聲,良久,一滴,像是要驚破纏綿的夢。
美人如玉,光滑的肌膚,緊貼在一起,任天行霸道的吻上阿九的紅唇,幾乎要讓對方窒息。身體漸次滾燙起來,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燒。吻越深越纏綿,仿佛要將彼此吞了下去。阿九輕輕側(cè)過頭,情不自禁的從喉間逸出一聲“嚶嚀”,痛得身體躬起來。任天行的手一力安撫,溫柔拭去她額上的冷汗,唇齒嚙住她的耳垂,漸漸墮入漸深漸遠(yuǎn)的迷朦里。
天色見亮,二人相互服侍,梳洗穿衣,情意綿綿。吃過早飯,任天行與阿九出京向西,來到昌平縣錦屏山思陵。這里位于洪洞縣境內(nèi)的魏村鎮(zhèn)西北,俗稱南老爺頂,與洪洞縣的北老爺頂遙相呼應(yīng),山頂海拔千米,登上峰頂環(huán)顧四野,三面環(huán)山,群嶺逶迤,唯東面山下,沃野染碧。汾河如銀帶,阡陌間村落棋布。陽春三月,風(fēng)和日麗。桃紅柳綠,鶯飛草長,呼吸著空氣便可讓人心曠神怡。
只可惜阿九這一路甚少說話,任天行見陵前亂草叢生,甚是荒涼。微微皺眉,連忙拔去野草,擦拭墓碑,阿九這時再也忍耐不住,伏在陵前大哭。
任天行望著崇禎皇帝的墓碑,緩緩吟道:“走江邊,滿腔憤恨向誰言。老淚風(fēng)吹面,孤城一片,望救目穿。使盡殘兵血戰(zhàn),跳出重圍,故國苦戀,誰知歌罷剩空筵。長江一線,吳頭楚尾路三千,盡歸別姓。雨翻云變,寒濤東卷。萬事付空煙。精魂顯大招,聲逐海天遠(yuǎn)……”
阿九聽后更是悲傷,“天行你知道嗎?父皇他一生都為了風(fēng)雨飄搖的大明王朝殫精竭慮,我從小便見他不喜聲色,不慕歡愉,每晚的御書房都是通宵明亮,其他的宮殿卻是一夜無燈。他不穿華服,不用金銀器皿,宮中花費(fèi)能減的都要減,甚至他衣服都要母后為他縫補(bǔ)。他六下罪己詔,將所有的罪責(zé)都攬在自己身上,只希望國泰民安,百姓安樂。這樣的親政,連頭發(fā)都熬白了,到頭來萬事付空煙……父皇呀,愿你在九泉之下能得以安息……天行他陪我來看您了……”
任天行安慰道:“只可惜他不在天時,身處內(nèi)憂外患,朝中又無可用之人,到頭來孤家寡人,‘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阿九低聲道:“要是……要是父皇能堅持到現(xiàn)在,有你來幫他,必然會重振大明王朝的。”
任天行呵呵一笑,沒有答話,心中卻不以為然,“崇禎皇帝是應(yīng)天道而出,自然處處充滿矛盾,怎能讓他雄才大略?他雖勤儉,卻無力平和朝中文武,以致他們相互仇視,相互依存、相互利用。這幫文官只重出身門第,幾次大規(guī)模對韃子的軍事活動均遭慘敗,削弱了明朝的軍事力量,最終無力鎮(zhèn)壓李自成起義,間接加速了明朝滅亡;他雖決事果斷,雷厲風(fēng)行,如處理閹黨一案,卻也有心細(xì)多疑,優(yōu)柔寡斷的一面,如關(guān)于是先攘外抑或先安內(nèi),一直拿不定,遂誤國家;既有刻薄寡恩,翻臉無情之一面,也有多情柔腸之一面,對周后互敬互愛;他自制極嚴(yán),不耽犬馬,不好女色,生活簡樸;他也經(jīng)常征求左右的意見,但剛愎自用,不能做到虛懷納諫;他知人善任,如袁崇煥楊嗣昌,洪承疇,具一代文武全才,任用他們時,言聽計從,優(yōu)遇有加,一旦翻臉,嚴(yán)酷無情,果于殺戮,導(dǎo)致用人不專,出現(xiàn)崇禎朝五十相局面;他憫恤黎民疾苦,常下詔罪己,但搜刮民膏,加派無度,趣百姓于水火;他勵精圖治,經(jīng)常平臺招對,咨問政之得失,與臣下論討興亡之道,為政察察,事必躬親,欲為中興之主主,但求治心切,責(zé)臣太驟,以致人心恐慌,言路斷絕常謂所任非人,終成孤家寡人,至于煤山殉國,從死者唯一太監(jiān)耳。嗚呼哀哉,這樣的人怎么配我任天行為他效力?若我早生多年,無非是由我取代他而已……”
阿九道:“天行,你說大明會有復(fù)興的機(jī)會嗎?我真的可以看到嗎?”
任天行握住她的手,嘆道:“阿九你雖為女兒身卻處處憂國憂民,我任天行向你保證,必竭盡全力,助你重整山河,再造日月?!?br/>
“可是,天行……自古以來‘一將功成萬骨枯?!缃窨滴醯幕饰辉阶鲈椒€(wěn),百姓……百姓也算安樂,我們揭竿而起,不知要死多少人,這樣做真的對嗎?”
任天行用手輕輕的摩擦石碑,眼光無比堅定,“我只知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如今億萬百姓身在胡虜統(tǒng)治下,甘心為奴為婢,堂堂中華民族的脊梁何在?這些人雖然活著,卻沒有靈魂,如同死尸。而我要做的便是喚醒億萬百姓的血性,讓他們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在民族壓迫面前,挺起脊梁,奮勇向前,這樣即便是死了,也是帶著靈魂離去,雖死猶生!”
“說得好,心智堅韌如同金剛,如此才是堂堂的中華大丈夫!”
阿九一驚,轉(zhuǎn)頭看去,只見方白宇面帶敬意的看著任天行,緩緩走來。不由嬌嗔道:“你這家伙總是神神秘秘的,不過你說的也對,天行,我父皇若是見了你一定歡喜的很。”
方白宇搖頭心道:“你父皇見了任天行,八成馬上就要把他抓了就地正法。任天行若你見了你的父皇,一定會比李自成先打進(jìn)北京。”
任天行起身笑道:“方兄怎么知道我們到這兒來?還急急忙忙的前來保護(hù)?”
方白宇走到墓前恭敬一拜,而后正色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我真是來保護(hù)你們的。我已經(jīng)得到消息,大批御前侍衛(wèi)于前兩天便埋伏在附近,距此地相隔數(shù)里,如今……”
任天行眼中神光閃動,“如今血滴子定然把我與阿九的動向,匯報給了康熙。而康熙必會讓方圓幾里內(nèi)的兵卒、高手,將這座山圍得水泄不通,將我們困殺此地?!?br/>
說話間,山下已是人聲鼎沸,煞氣彌漫,任天行淡淡一笑,緊握住阿九的手,“你怕不怕?”
阿九燦然一笑,“今天我發(fā)現(xiàn),為什么眾生總覺得痛苦大于快樂;憂傷大于歡喜;悲哀大于幸福,原來是因為我們總是把不屬于痛苦的東西當(dāng)作痛苦,把不屬于憂傷的東西當(dāng)作憂傷,把不屬于悲哀的東西當(dāng)悲哀,而把原本該屬于快樂、歡喜、幸福的東西看得很平淡,沒有把他們當(dāng)作真正的快樂、歡喜、幸福。天行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便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人,又怎么會有恐懼、悲傷、痛苦?”
任天行心中感動,將她擁入懷中,笑道:“把自己說的如得道高人一般,還眾生,難道你要出家不成?不過即便你要出家,我也要把你拉回到我身邊,與我朝夕相伴?!?br/>
阿九輕輕呢喃,“天行……”
任天行見方白宇站在那里,尷尬不已,感激道:“方兄,這個時候說感激的話已經(jīng)多余,但我真不知說什么好?上一次在嘉興你為我們舍身阻敵,這一次更是九死一戰(zhàn),你本可以置身事外的……”
方白宇輕輕搖頭,正色道:“我家族世代受大明王朝厚恩,怎能見公主被殺、被俘,受辱于韃子面前?任兄身為青幫之主,是得天獨(dú)厚的千古奇?zhèn)b,更是反清的旗幟,天下可以沒有我方白宇,但是不能沒有你任天行!”
“好個大仁大義的方白宇,不過豈不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大明之所以失去天下,便是因為崇禎皇帝倒行逆施,不愛惜百姓,以至于官逼民反,惡盜橫行。如今我大清驅(qū)除流寇,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這正是順天理、應(yīng)人命。殘明余孽長平公主,華興會反賊方白宇,還有朕欽賜‘天機(jī)公子’的青幫亂黨任天行,你們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如今在朕看來,不過是一群待宰的鴨鵝罷了?!?br/>
任天行抬眼望去,黑壓壓的人群已經(jīng)將下山之路封死,鑲藍(lán)、正藍(lán)、鑲紅、正紅、鑲黃、正黃、鑲白、正白八旗精甲整齊分明,各旗的前鋒營、驍騎營、健銳營和步軍營各司其職,有的拔刀、有的挺槍、有的搭弓、有的舉盾,粗略看去也有三千人往上??滴跽驹谡?,身側(cè)有十八名御前侍衛(wèi)護(hù)駕,后面站著二十幾個行色各異的高手,上泉信綱、柳生宗嚴(yán)正在其中。前方有近百個舉盾精銳擋在身前。
任天行知道如今的形勢已是九死一生,就算自己有“萬夫不當(dāng)之勇”也很難殺出重圍,何況還帶著個阿九。不過他深知“狹路相逢勇者勝”的道理,運(yùn)起內(nèi)力說道:“好個順天理、應(yīng)人命,令祖當(dāng)年奉命把守大明關(guān)外,不思報效反而起了狼子野心,竊取主人的家產(chǎn)、領(lǐng)土,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也配談天理?”
康熙道:“朕受命于天怎么不敢談天理?自朕登基以來,勵精圖治、愛惜百姓,懾服蒙古、大遼、西夏、吐蕃試問大明歷代皇帝,哪一個及得上朕?你們這些人口口聲聲說要反清復(fù)明,在場的八旗勁旅,你們中也有漢人,朕問你們在崇禎皇帝治下,可比得上如今的日子嗎?”
場下先是一靜,而后眾人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滾滾,連綿不絕……
阿九氣得臉色發(fā)白卻無力辯駁,身子踉蹌險些暈去。任天行連忙把她扶住,將九陽神功的內(nèi)力,緩緩輸入,阿九感覺暖洋洋的真氣,流便全身,精神振奮了些,咬著嘴唇默默不語。
任天行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那眼神仿佛在說,“別怕,一切有我!”阿九心中一暖,輕輕點(diǎn)頭。
任天行突的仰天狂笑,“好個英明的皇帝,我來問你,皇帝、百姓、社稷哪個重要?”聲音如同滔天巨浪,竟將上千將士的吼聲,壓了下去??滴跎砗笳局亩畮讉€高手,同時變色,下意識的向康熙近了幾步,神色鄭重。
康熙朗聲道:“古語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吻潆y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