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雯沒了一開始的興奮勁,有些心不在焉,顧崢以為她累了,于是問她要不要在旁邊休息,喝下午茶。
安雯順著顧崢?biāo)傅姆较蚩催^去,入眼是淡紫色鮮花拱門。
這…
她明白的。
她抿了抿唇,瞅他一眼往鮮花拱門走。
年輕漂亮的服務(wù)員拿著菜單接待安雯和顧崢,引導(dǎo):“你們可以坐這邊,這邊視野好。”
服務(wù)員推薦的位置,類似吧臺,配高腳凳,正面的視野是蜿蜒的‘海岸線’。
安雯心領(lǐng)神會,照安排坐下。
顧崢坐在安雯旁邊。
安雯瞥了一眼,覺得顧崢這樣的人,就算坐在酒吧里,都是個毋庸置疑的正經(jīng)人。
皮質(zhì)菜單遞到安雯面前,又被安雯轉(zhuǎn)遞給顧崢。
她不看他,差使他:“你來吧。”
她可不想破壞精心安排。
顧崢展開菜單,問服務(wù)員有沒有推薦的。
聽完服務(wù)員介紹后,除了一款有堅果的小蛋糕沒點,其他全點了。
徐徐微風(fēng)帶來一陣花香。
安雯單手撐著下頜,手指在臉頰上輕輕點著,和顧崢閑聊。
他們甚至聊到了安雯喜歡的那家北都飯店出了新菜式,回程要不要先去北都玩兩天再回滬城。
安雯敷衍著:“再說?!?br/>
顧崢看了眼腕表,問:“需要去接你表姐嗎?”
安雯搖頭:“我們約好了見面地點?!?br/>
顧崢氣定神閑地抿了口咖啡,放下:“那再坐坐?!?br/>
還坐?
都幾點了!
還坐!
時間一點一點溜走,安雯卻見顧崢穩(wěn)如泰山。
只是有飛蟲在她面前搞亂時,他會出手相助。
那雙手,趕蟲子也極盡優(yōu)雅。
她有點想牽他。
手指輕輕握著杯耳,遞到唇邊。
唇峰明顯、自然緋紅的唇貼著白瓷杯口,抿了一下,喉結(jié)上下滑動。
她有點想親他。
?。?!
安雯因為內(nèi)心的想法臉紅了一道。
這光天化日的。
她雙手做扇子樣扇風(fēng)。
顧崢放下杯子,睨她:“熱嗎?”
安雯不做回答。
她沉了口氣,決定好心提醒他。
她‘呀’了一聲,圓溜溜的杏眼看過去,好奇問:“你剛才不是說,要跟我說件事嗎?”
顧崢頓了半秒,想起來,摸出手機。
安雯看著他的迷惑行為。
他操作幾下手機,抬頭的瞬間,伴隨著她手機震動。
安雯沒控制住,笑了一聲,又馬上收住。
她看他,一臉‘原來如此’。
手機表白嘛,不稀奇的。
安雯打開手機,點開微信,彎彎眉眼僵硬兩秒,瞬間落下。
她朝他舉著手機屏幕:“這是什么?”
他給她推送了一張名片,一個叫金茂的男人,頭像是穿西裝打領(lǐng)帶,標(biāo)標(biāo)準(zhǔn)準(zhǔn)的證件照。
顧崢解釋:“我新招的生活助理。”
“……”呵?
“他有在Y國生活的經(jīng)歷,對這邊都比較熟悉,你有任何需要可以聯(lián)系他?!?br/>
“……”呵呵。
“包括回國后,在生活方面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聯(lián)系他?!?br/>
“……”呵呵呵!
顧崢頓了兩秒,突然舔了舔唇,聲音比剛才沉:“安雯,我二十四小時行程他都知道,上次那種情況不會再發(fā)生了。”
安雯本來陷在自己的情緒里,頗有垂足頓胸之勢,卻在此刻突然恬靜。
像處于干涸大漠,突然下了一陣春雨。
沁入心田。
他視線定在她臉上良久,抬起手臂,指背輕輕碰了一下她紅潤的臉頰,她睫毛像受驚的蝴蝶,顫了一下翅膀。
顧崢音色低,帶著疑問:“你好像是熱到了?!?br/>
他一臉認(rèn)真,全身上下都是正經(jīng),明明他在用指背輕碰她臉頰。
安雯大概是真的熱了,熱到大腦混濁。
好在手機鈴聲救了她。
丁瑤打來電話,說快下火車了。
說了兩句,掛斷電話。
安雯收起手機,從高腳凳跳下來:“走吧,和我表姐匯合?!?br/>
丁瑤是來參加火把節(jié)的。
七點開始。
現(xiàn)在是下午五點,一整個街道已經(jīng)摩肩接踵,呼聲此起彼伏。
因為人實在太多,為了安全,顧崢紳士地把安雯圈進懷里。
這樣的情況下,沒什么別扭。
安雯緊挨在顧崢懷里,一手拉著他衣服,一手握著手機接電話。
她需要很大聲的吼:“我到了,你呢?”
她呼出的每一聲熱氣,都在顧崢心口。
他一直低睨著她,視線游離過她明媚的臉,她玉白的耳廓,她修長的脖頸,她拽著他衣服的纖細指尖…
他有自己的思忖。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么,她踮起腳東張西望,又貼近了些。
安雯感覺自己處于洼地,對手機吼:“看不見!全是人!”
突然,一聲突兀的中文,聲音清脆:“甜甜!”
安雯和顧崢同時尋聲而望。
一個穿著灰白色沖鋒衣,扎著丸子頭的女生,笑著朝他們揮手。
她比人群高半個身子,因為趴在一個男人背上。
擠過人群。
丁瑤從陳決背上跳下來,給了安雯一個熊抱:“啊啊啊??!想死我了!”
安雯也興奮,自從丁瑤和家里決裂,她們已經(jīng)快兩年沒見著了。
思緒到這兒,安雯注意力轉(zhuǎn)到那個男人身上,帶著克制不住的敵意。
男人個高,穿著和丁瑤同款的沖鋒衣,長得……
這不就是電視劇里的壞男人形象嗎?
像狐貍精,又像蛇,專門纏人,迷得人神魂顛倒的那種。
反觀她表姐,明明比她大一歲,模樣稚氣得像個高中生。
特別是嬰兒肥的臉…
這時,丁瑤已經(jīng)放開安雯,挽著那個狐貍精胳膊介紹:“這我男朋友,陳決。”
又介紹安雯:“這是我表妹,安雯?!?br/>
她眼珠一轉(zhuǎn),落到顧崢身上:“這是我表妹的男朋友,顧崢。”
安雯本來斂著眉眼,渾身散發(fā)敵意。
突然,就沒了。
變得局促。
什么男朋友?
她沒這樣說過!
現(xiàn)在這…
搞得像是她私下就這樣跟人介紹顧崢的身份似的。
安雯一跺腳,也不叫‘表姐’了:“丁瑤!”
丁瑤吐了一下舌頭,復(fù)刻安雯跺腳動作回敬。
安雯氣死了,有打人的沖動。
顧崢笑笑,主動伸手打破僵局:“你好,一直聽安雯提起你?!?br/>
丁瑤熱情伸手:“你好你好?!?br/>
顧崢又主動同陳決握手:“你好?!?br/>
陳決抓了一下顧崢手掌:“你好?!?br/>
安雯對陳決印象不好,除了相貌之外,還有身上的氣質(zhì)。
那是同顧崢截然相反的氣質(zhì)。
陰郁,桀驁。
聽說他才23歲,裝什么大尾巴狼!
安雯再不喜歡陳決,也記得自己東道主的身份,主動問他們要不要吃東西。
丁瑤說不用,在火車上吃過了。
聽到這兒,安雯撅嘴,挽著丁瑤走到前面,挨著腦袋嘀咕:“你以前哪里坐過這種火車!”
“新體驗啊?!倍‖幷Z氣活潑,“我樂意?!?br/>
“是,你樂意。”安雯轉(zhuǎn)頭看了眼陳決,朝顧崢擠眉弄眼,再回頭時親昵地靠近丁瑤耳朵,“你有需要幫助的地方一定告訴我,我保證不會告訴舅舅舅媽?!?br/>
丁瑤聳聳鼻子,朝身后使了個眼色,轉(zhuǎn)移話題:“怎么樣,搞到手沒?”
“什么搞…”安雯憋紅臉,就怕身后的人聽了去,她去抓丁瑤的腰,“你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