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了海軍建設(shè)上，及川終于可以合理的抱怨下自任海相后一直困擾的問題：“可我們海軍現(xiàn)在經(jīng)費不夠啊，艦艇建造跟我們的預想相差很多，燃料儲備也遠遠不夠，人員訓練都不足，如果不趕快加以解決，只恐怕我們難當如此大任啊”

    “大家都盡力做吧，陸軍一直在抱怨，承擔那么大的防務壓力，兵力是你們的多少倍，卻只有和你們差不多的經(jīng)費，待遇比你們海軍不知差了多少倍，陸軍可是人人都有怨言啦。貴族院這些年承受了多大的壓力。要不是有天皇支持，你們這些經(jīng)費早就保不住了。你們真的要感謝井田君，這些年來你們都是享受他謀劃的功勞，這次竟然把天皇也鼓動進來了，陸軍的軍費恐怕又得壓縮了”

    “元老說笑了，我本就是海軍一員，盡本份而已，有什么功勞可言”

    “井田君，不用謙虛，你為帝國所做的貢獻以后會越來越顯現(xiàn)。對啦，你是首席畢業(yè)生，到那個部門都會大受歡迎的，你想去那個部門啊”

    “元老，我作為海軍一員，到哪里自然都是服從命令。從學生意愿來說，我想去作戰(zhàn)部門去經(jīng)歷實戰(zhàn)考驗”

    “嗯，你是帝國難得的謀劃人才，經(jīng)歷實戰(zhàn)是必須的，多番歷練也是應當?shù)?，帝國正是關(guān)鍵時刻，希望你能盡快成長起來，多為帝國擔當”

    “岳丈放心，我們海軍什么時候讓人才埋沒過。井田君是在天皇那掛號的人，沒誰能承擔埋沒人才的罪責”

    “嗯，那就好。你們知道我早年就偏好漢學，大了出去歐洲各國留學，頓覺西學遠比漢學實用，就擱置漢學轉(zhuǎn)入西學?；貒?，一方面是形勢的需要又拾起漢學，另一方面來說，漢學可比西學生動有趣多了，沾了就無法割舍，更為重要的是為國執(zhí)政之道，用人、與人相交之學，漢學所孕育的智慧乃是支那人探索實踐的精髓，讓我們這些后學之人高山仰止。你們要好好體味滿清為什么入主中原后能以百萬人就來統(tǒng)治萬萬人，且穩(wěn)坐三百年的江山？就是因為滿清統(tǒng)治者不僅善用漢人來打天下，也借助漢人來管理漢人，不以奪天下之力來治天下，借助漢人統(tǒng)治的方式方法，雖說換了漢人的藥卻不變漢人的湯，才成就了滿人三百年的天下”

    楊毅心下一陣黯然，不錯，想當初如果李闖王有更長遠的想法，能善用大明的遺賢俊杰，或許就沒有滿清什么事了，或許眾狼環(huán)視時作為國家的核心就不會說“寧與友邦，不予家奴。量中華之物力，結(jié)與國之歡心”，就不會有離心離德的國家政權(quán)了，或許國家首都就不會被區(qū)區(qū)兩萬人的外國聯(lián)軍占了兩次……

    “元老，我也覺得古支那在軍事政治上都既有良好的理論也有能解決問題的好辦法，學習了前輩借我的《武經(jīng)七書》，不禁大為感概，他們所闡述的思想到了今天稍加變化仍然適用，我總?cè)滩蛔〖{悶，擁有這么強大智慧的民族怎會淪落到今天這個樣子，元老是怎么看的？”

    “井田君看來是大有收獲啊，我就說過，我這個坐漁莊交給你我才放心，我所珍愛的一切在你手里不僅能善待更能善用。其實你這個疑問是每個漢學者都會有的，我們就作為研究者來隨便談談，我也只是一家之言”

    老爺子說道這，抿了一口茶，才緩緩道“支那人很早就有了記錄歷史的傳統(tǒng)，這意味著他們把智慧積累起來了，也能通過歷史的脈絡搞清楚問題的所在。你們看啊，自秦始皇后，支那每一個成王者最大的心愿就是一統(tǒng)江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成為了每個支那人的最大政治心愿。這讓支那那片廣袤的大地少了不少戰(zhàn)亂，可天下一家后，所有權(quán)力都集中到了一點上，你們可以想想什么是以天下俸一人，以一人之念而定天下之哀樂。所以只要那個人是瘋子，那么整個天下都瘋了，那個人如果是傻子，那會怎么樣？”

    “那就天下人都干傻事了?！睏钜阕匀恢雷约簢业臍v史，雖然知道不是這么回事，但深感憤懣之余不禁脫口而出。

    老爺子和及川哈哈大笑，“井田君，你想想要真如此，支那怎么可能擁有那么長時間的社會文明和物質(zhì)文明，你可知道，日清戰(zhàn)爭之前，支那在我們眼中可一直都是只能瞻仰的”

    “其實，研究過支那的歷史就知道，支那的王朝其實瘋子做皇帝比傻子做皇帝危害可大多了，借鑒西方的觀點，不受約束和監(jiān)督的權(quán)力才是國家災難的源泉。井田君，你怎么理解這句話的。”

    “這個……，學生愚鈍，總是不體味其中道理，還請元老賜教”

    “你還年輕，沒有從政經(jīng)驗，人生經(jīng)驗也還不夠，當然難以明白。及川君，你先說說你的看法”

    “是，不到之處還請岳丈明示”及川想了一會才道，“私欲和公利雖說不是絕對的矛盾，可經(jīng)常會有沖突的時候。比如說，井田君假如你放了錯，從我的本心來講，不管什么錯我都想給你改正的機會，可如果那樣國家的軍規(guī)法紀就失去了威嚴，沒人再會心服口服的遵從，我們的國家我們的軍隊就失去了約束力和威嚴，就成了一堆沙子。試想，我們?nèi)毡緹o論從人力物力來講都在世界上排不上號，我們甚至不如支那的一個省?？涩F(xiàn)實是什么，我們挖了支那臺灣那塊肉且不說了，就連滿洲那么大塊肉，那可是支那差不多六分之一的肉啊，還是塊大肥肉。結(jié)果支那不敢動，世界上又有哪個敢管，只有強大的日本才能做得到，必須有強大的軍隊才行。國家法紀是治國維護國家利益的總結(jié)，軍規(guī)是治軍的經(jīng)驗和教訓，更是用血的教訓換來的，所以必須人人遵從，才能有強大的日本，才能有強大的日本軍隊。所以，井田君不管你為國家立了多大的功勞，不管我有多大的權(quán)力，只要你觸犯了軍規(guī)法紀，我也只能舍棄情感依法辦事，國家給我權(quán)力是讓我為國家辦事，我要對得起國家和天皇的信任。但權(quán)力僅僅自我的約束是很難的，就剛才的例子，看到犯了錯的井田君我就會想到你我?guī)熒?，還有岳父和雅子，我怎么狠得下心來，所以個人的權(quán)力必須接受監(jiān)督和制約，國家的法紀才能維護，國家才能有序發(fā)展。這方面支那是很好的反面教材，少數(shù)人決定了絕大部分人的命運，人總是首先考慮自己，所以那些少數(shù)人是不會在乎大部分人的命運，上不與下心齊，左與右離德，偌大的支那就成了一堆沙子?！?br/>
    “理解的很到位，這個例子舉的更是好，井田君，你年紀輕還能為國家做很多的事，千萬不能恃功而驕狂而忘了國家法紀，讓我們大家失望傷心”

    楊毅心下黯然，沒錯，國家如此，自己還能做什么，滿身瘡痍的國家如果再沒有一個堅強的心，真的就會其亡也忽了。為了悠悠從未斷絕的五千年文明，自己一定要堅持，堂堂華夏，四萬萬同胞，相信自己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人。心情不禁有些決然，脫口道“學生心存國家，一切皆在所不惜”。

    說完，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失言了，似乎不該這么說。

    及川卻猛一拍大腿，“說得好，大丈夫欲成大事豈能拘于禮法。井田君，只要你立足于國家和民族，無論我在那都會力保你！”

    “穩(wěn)重，穩(wěn)重。及川君，你已是國之重臣，年輕人去干年輕人的事，你要的是三思而后行。井田君，你也一樣。今天的日本可以不要大勝，但無法承受大敗”話是對及川說的，老爺子這種場合下說這，不言自喻對這些話的態(tài)度也是大為贊同，只不過不能明言罷了。對楊毅這種對個人有極大危險又能給國家?guī)硪庀氩坏骄薮笫斋@的思想，老爺子忍不住想去贊許地撫摸下楊毅的頭，但無論如何得忍住，這是任何當政者都不能明里進行支持的，私下的明里也不行。作為混跡政壇大半個世紀的人，老爺子更是知道，當政者要保一個人總是有局外人無法想象的法子，老爺子對及川的態(tài)度很放心，對楊毅的安也就放心了……

    血氣散發(fā)后的楊毅和及川都維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