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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字,都撞到心坎兒上。
好像城城坐在她身旁,在望著她說話。
米易倚在床頭,手臂挨著墻,抱著膝蓋,在思考著“是否要繼續(xù)回復(fù)”“回的話要說什么好”這樣的問題時,手機屏幕上跳出了——
1條新消息:
Night.
米易略有一絲失落,回:
Night.
此時,城城剛剛拿了兩把傘,離開家。
她是被室友電話叫醒的,讓她來雞公煲吃宵夜,順便送傘。城城覺得下雨天在路上走,回短信也不方便,索性回了“night”,結(jié)束了閑聊。
雞公煲就在弄堂口,生意好到爆,有一次凌晨三點,城城想吃宵夜下來,都是半個店坐滿了人。這個時間,要不是因為室友提前占了位子,根本不可能有空座。
座位就在門邊上,城城把傘放到桌角,挨著墻放好。
隨后掏出兩個手機,扔到桌上。
“這不是北京的手機嗎?怎么開機了?”室友奇怪。
“今天有人找我,”城城拿起筷子,“要弄個新聞發(fā)布會,時間緊任務(wù)急,怕做不好,想給我做。我需要的聯(lián)系方式都在北京的號上,沒辦法,只能開機。”
室友幫著城城挑她最喜歡吃的菜,丟到她碗里。
花菜,雞毛菜,寬粉條……
“……米飯?!背浅峭蚴矣?。
“知道了,祖宗,給你要了,”室友好笑,“都說南吃飯,北吃面。你這個北方人可真愛吃米飯。”
“我也覺得自己生錯地方了?!背浅钦\懇地說。
店主送了一碗米飯過來,城城把菜倒在白飯上,埋頭吃起來。
“接著說啊?!笔矣炎钕矚g聽城城說賺錢的事兒。
“就是一個新聞發(fā)布會,請八個行業(yè)內(nèi)專家,還要專業(yè)領(lǐng)域的名牌大學(xué)教授,媒體要到場三十家以上,北京八大報都要有,還要地方臺和央視都到。后續(xù)要求也很具體:紙媒要一個頭版,普通稿子二十篇,電視臺畫面露出五秒,至少三個頻道露出,還有不少要求。記不太清了,”城城用菜拌著飯,四處找著冰鎮(zhèn)可樂,發(fā)現(xiàn)沒有,“……有可樂嗎?”
“啊,忘了給你點了,”室友起身,直接去冰柜拿了一罐來,讓老板記在賬上,給城城打開,遞給她,“有沒有看過一個視頻,有人用可樂刷廁所,刷得特干凈?你還敢天天喝嗎?”
城城郁悶地看了一眼室友:“吃飯能不說廁所嗎?”
“然后呢?為什么找你做?”
城城說:“預(yù)算太低,要求太高,包給公司絕對吃不下來,要找個人做??烧也皇斓娜艘膊环判??!?br/>
“你答應(yīng)了?”
城城搖頭:“我從來不做這個,就讓他把PPT發(fā)給我,找了幾個合作過的媒體經(jīng)理,談妥了一個人。我收兩成代理費就行了。”
這種事都要一個個去打電話邀人的,諸如——“xx老師,最近有個新聞發(fā)布會,您看,您有空嗎?”發(fā)布會前要一個個去請人來,發(fā)布會后還要求爺爺告奶奶催發(fā)稿。
城城就算有這個媒體人脈,也拉不下這個臉去求人。
等把一切搞定,她剛想要繼續(xù)睡,竟意外地收到了米易的短消息。
也是有緣。
三天后,城城的賬戶提前到款八萬。
媒體經(jīng)理很感激城城介紹私活,一收到首付款,就先把城城的代理費先付清了,算是表達(dá)了誠意,希望以后能多多合作。
趁著有熱乎錢,城城第一時間把水電煤氣、物業(yè)費和未來三個月的房租轉(zhuǎn)賬給了室友。等關(guān)掉了網(wǎng)上銀行,她找到空調(diào)遙控器,終于沒有心理負(fù)擔(dān)地吹起了空調(diào)。
城城查看郵箱的時候,發(fā)現(xiàn)電腦右下角的q在跳著。
點開,是米易。
米易:我正好在上電腦課,你在嗎?只是好奇地問一句。
城城看了一眼歷史時間,這條消息是在三十分鐘前發(fā)的。
城城:現(xiàn)在在了。
米易:真在?太好了。
城城預(yù)估著“小話癆”又要開始興奮,打開了一集沒看完的美劇,準(zhǔn)備邊看邊聊。
果不其然,米易即刻發(fā)來了一大段話:我和你說,我今天特別高興,昨天的英文演講比賽,全校的比賽,我拿了第一。不過是并列第一……不是唯一的。
城城:你們學(xué)校多少人?
米易:啊?我們學(xué)?!恢腊?,也沒有官方統(tǒng)計過。
城城:預(yù)估。
米易:我們這一屆三千多,本科大概,一萬三吧。不過我不敢說真有這么多。
城城:一萬三,能拿第一,不是挺好嗎?
米易:又不是一萬三都報名了,其實報名的人不多。不過你這么一說,我就覺得……更高興了……
城城:[笑臉]
米易:對了,你那個手機號,就是北京的號碼還會用嗎?
城城:平時都關(guān)機。
米易:嗯……是這樣的,我每個月有短信套餐,一直用不完,一直覺得超級浪費。你有短信套餐嗎?如果也用不完,不如每個月底我們約個時間,一起把它消耗光?
城城:我是月租,沒套餐。
米易:啊?你不是用動感地帶嗎?我身邊人全都是用動感。
城城:嗯,不是。
米易:啊,我知道了,你是因為要保留號碼,又不想每月扣款,所以沒有用套餐是吧?
城城:……嗯。
其實城城一直習(xí)慣用月租付手機費,要是充值卡消費,一定會因為忘記充值而停機。況且,她很不喜歡發(fā)短消息,對短信套餐這種優(yōu)惠活動沒有任何需求。
米易:你是在忙了嗎?那我就不說了。
城城:沒。
城城看了一眼聊天記錄,發(fā)現(xiàn)自己回的很敷衍。
城城:我在看美劇,所以回的少。你套餐用不完,為什么不給爸媽發(fā)?
米易:我爸從來不用手機聊天,我媽不會用拼音,五筆又總是拼錯字,所以很少聊天。他們的手機也沒有短信套餐,一條要一毛,就不常發(fā)。
城城看到這個回復(fù),想起米易同學(xué)說,米易每月的零花錢是五百。
城城依稀記得自己剛上大學(xué)時,班里家境一般的同學(xué)就是這個生活費,時隔五年多,再是這個數(shù)目好像是少了點兒,尤其是在上海,消費高,除了吃飯估計連新衣服都沒錢買吧?
她猜米易是普通家庭,或者至少是父母過于嚴(yán)格,在金錢上管的很嚴(yán)。
兩個人又聊了會兒。
下課鈴聲響起,米易身邊的同學(xué)迫不及待沖出教室,只有她戀戀不舍地黏在座椅上,恨不得跟著下一個班的同學(xué)一起上課,繼續(xù)聊下去。
畢竟城城很少上q,碰到不容易。
最后,連計算機老師都被米易的“勤學(xué)”打動了,在問她:“同學(xué),你還有什么疑問嗎?是電腦出問題了,不能關(guān)機嗎?”
“沒有,老師,我馬上就走。”米易退出登錄。
下一堂課的學(xué)生已經(jīng)戴好鞋套,進了教室。米易幾乎是踩著下一節(jié)的上課鈴走出的教室。她在教室外扯掉藍(lán)色塑料鞋套,驚覺自己竟然沒有說再見,忙拿出手機,給城城發(fā)了一條短消息:我下課了,忘和你說再見……
很快,城城回復(fù):好好學(xué)習(xí),周末見。
米易靠在教室外的墻壁上,忍不住地笑。
周末見,那就是周六她一定會去酒吧了。
因為這個推測,她從這一秒起,覺得接下來到周末的課都不那么難捱了。米易背著雙肩包,跑出計算機中心,獎勵自己了一杯珍珠奶茶。正是上下課的高峰,所有人都在騎著自行車,或者抱著書本沖向下一節(jié)課的教室。
只有米易,因為接下來沒課要上,捧著一杯珍珠奶茶在樹蔭下,慢慢溜達(dá)。
她忽然好奇,城城讀大學(xué)是什么樣子的?
會去上課嗎?一定是經(jīng)常逃課的人。
一定是。
愉快的心情,一直延續(xù)到了周六這天晚上。
米易和女同學(xué)到了酒吧,不改的是熱鬧和寒暄,還有舞曲,也是這一個月經(jīng)常聽到的。可唯一改變的是,那個轉(zhuǎn)角的卡座里十分熱鬧,都是陌生人。
沒有城城。
她沒來。
從八點半到十點半,城城都沒出現(xiàn)。
其實從開始看到卡座里是陌生人,米易就知道她不會來了。因為城城只包座,從來不在散座喝酒,只要她來,那個位置就早早為她留好……
米易握著手機,打開短消息窗口,又關(guān)掉,情緒低落到不想說話。
趴著別扭,靠著桌邊別扭,連咬著習(xí)慣喝飲料,都覺得別扭。
“等人?。俊県aku笑著過來,今晚客人多,她一直被扣在老客人那里陪聊,此時才有空滿場轉(zhuǎn)一圈,看到米易就忍不住調(diào)侃,“讓我猜猜是等誰?愛穿白衣服那位?”
“她今天還來嗎?”
“不來了吧,我猜?”
米易點點頭,禮貌地笑笑。
Haku故意打量米易。
米易被瞧得不好意思了:“那,她下周來嗎?”
“說不準(zhǔn),她又不聽我的,誰管得住她啊,”haku明顯是在逗米易,“她那個人吧,看著對誰都不錯,其實挺難親近的?!?br/>
米易被說得更郁悶了。
“不過呢,”haku話鋒一轉(zhuǎn),小聲問,“明天她請客,帶我們?nèi)ザ燃俅逋?,想去嗎??br/>
“當(dāng)然想。”米易的同學(xué)——林婷幫著米易回答。
“那我算上你們倆了,”haku把手機遞給米易,“留個手機號,我收到地址發(fā)給你。”
米易在haku手機上留了自己的手機號:“她知道嗎?知道你叫我們?”
Haku笑了:“廢話,她是出錢的,她不叫你們,我敢做主嗎?”
haku存了米易的手機號:“行了,等我消息?!?br/>
米易點點頭。
Haku又閃人了。
米易玩著杯子里的吸管,抿著嘴,控不住地笑。
“今天沒白來,”林婷揶揄米易,“還蹭了一次免費游玩?!?br/>
“度假村你去過嗎?玩什么的?花錢多嗎?”
“不知道,分好多種吧?不過哪種我都沒去過……”
請了多少人呢,要花不少錢吧?
吃飯?還是干什么?
晚上回到宿舍,haku給米易打了個電話,因為有十三個人去,包了一輛小巴士。
Haku和米易約了一個地鐵站站口,讓米易坐到那里,等巴士來接,還叮囑米易穿得輕松一點,最好是長褲,要穿運動鞋。
還有防曬霜和遮陽帽也戴上,畢竟是夏天。
米易怕遲到,第二天六點就爬起來了,宿舍的人還在睡夢里,她已經(jīng)穿戴好,悄悄離開了學(xué)校。她和林婷在約定地點等了半小時,等到小巴士。
上邊的人,都是那天吃宵夜見過的,還有幾個都是酒吧的招待生。大家一回生二回事,都和老朋友一樣,和最后上車的米易、林婷打著招呼。
上次吃宵夜時,米易拘謹(jǐn),林婷喝醉了,導(dǎo)致大家都沒正式介紹過。Haku挨個給引薦了一遍,最后一個打招呼的,就是麥子的前女友——菲菲。
“你坐右邊去,那里太曬了。讓兩個小姑娘坐左邊,小女孩經(jīng)不起曬,對皮膚不好。”菲菲體貼地指揮著麥子,麥子聽話地給米易讓了位子。
“睡一會吧,要開一個多小時,拿兩瓶水給她們。”菲菲又說。
菲菲帶了兩箱礦泉水,拆開,發(fā)給每個人。
畢竟是在夜場統(tǒng)管小姐的,照顧人十分周到。
就這樣一路到了郊區(qū)的度假村,車停在大門外。
大家下了車,還是沒看到城城。
Haku接了電話,笑著說了兩句后,指揮大家跟著一起進了度假村。門內(nèi),有簡易的接駁車,將十三人分成兩批,送到了卡丁車賽場。
工作人員在給大家檢票時,米易努力在賽場上找城城的影子。
賽場內(nèi)的人不多,只有三個人。
很快,一輛紅白相間的卡丁車飛馳而來,隔著鋼絲網(wǎng),米易看到了一星期沒見的她。雖然城城是戴著頭盔的,還穿了一身黑色半袖和短褲,一點都沒平時的樣子。
可米易認(rèn)識她手腕上的佛珠和白色手表。
而且,那輛車的方向盤貼著“4”號碼,肯定是她。
在嗡鳴聲里,城城急轉(zhuǎn)了一個彎,正好從入口的地方經(jīng)過,她也看到了大家。對著眾人比了個大拇指,極快地開了過去。
“這大太陽的,竟然穿著短褲開車……”haku抱怨,“回頭自己曬黑,又要罵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