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喲,五弟妹,本宮瞧著,你身邊這人怎么這么眼熟?這不是跟你年輕時候一個樣兒嗎?難不成她是你閨女?”除夕大宴,和親王福晉帶著自己新得來的親親閨女來到坤寧宮,先給皇后請安,然后隨著皇后一起去皇太后哪里,在一道去參加除夕盛宴。
這場盛宴說來也不是什么新鮮事,每年都會舉行一場,朝中正三品以上的官員都可以帶妻子女兒參加,皇親國戚更不在話下。
柳綠他們一行是除夕前的一夜才趕回和親王府的,弘晝都沒讓柳綠往柳府走,直接把人打包帶回和親王府了。心說,這可是他親親閨女,哪里還能住在旁人家里?柳綠對著這化身纏男的阿瑪沒轍,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進(jìn)了和親王府。
弘晝早就從浙江行宮調(diào)了一個自己的心腹嬤嬤過來跟著柳綠,想著趕回去肯定直接入宮了,怎么也得先教教閨女宮中禮儀才成。所以,一路醒來,柳綠秦艽黃芪三人累得那叫一個可以。柳綠知道這個東西不學(xué)是絕對不成的,除非她不想在皇家混了,可眼下的形勢,哪里容得了她說不?而秦艽黃芪二人,一路跟著柳綠長大的,比柳綠還大上三四歲的樣子,對于這些事情哪里有不明白的?她二人可是學(xué)得比自家主子還用心百倍,心想著如果主子哪里忘記了或者咋了,她們還能提醒提醒。
這一路,柳綠因為學(xué)規(guī)矩的事情,從不給弘晝一個好臉色,淡淡地,冷冷地,和陌生人沒兩樣??删退氵@樣,也架不住弘晝的熱情,他是根本就不把柳綠的冷臉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自家閨女的這點子冷,哪里比得上自家阿瑪?皇阿瑪那個冷,才叫真真地冷,不僅僅是冷,這冷中還帶有凌厲的霸氣,心思不正點兒的官員在皇阿瑪跟前這么一站只怕就兩股戰(zhàn)戰(zhàn),幾yu摔倒了。就他皇阿瑪跟前,他偶爾都還能嬉皮笑臉地撒嬌賣癡,閨女這點子冷氣那算個啥?他甚至還覺得有幾分親切,這可是跟他家阿瑪一個樣兒的呀!看見閨女妹妹都能想到皇阿瑪,這還能不親切?
而永瑍就悲催的,悲催到底。弘晝每次見到永瑍就是吹胡子瞪眼的,繼承了胤禛的話嘮,加在永瑍身上,每次碰到永瑍都能把人從頭訓(xùn)到腳,從里訓(xùn)到外,直訓(xùn)得永瑍都快覺得他活著都沒有半分價值,還不如死了算了才罷休。
而且,還不讓永瑍躲,都在一艘船上,永瑍的作息弘晝哪里有不明白的?所以,哪個時候能碰到永瑍,他也是一清二楚,每到那個時候,永瑍要是不出現(xiàn)在他跟前讓他訓(xùn)一頓,絕對就會把人找了來,加倍的訓(xùn)了去。
其實永瑍哪里有不明白的?自家阿瑪是把在妹妹那里吃癟的氣撒在自己身上,而自家妹妹,對自己更沒個好臉色,要不是自己,妹妹這次哪里會被刺?又哪里會撞上“瘟疫”和洪水,哪里能這么早就回京了?妹妹的打算他早就從雪鷹那里得知了,說是要旅行個一年半載,走遍整個江南的。當(dāng)然,雪鷹問的是秦艽。
因為他的緣故,妹妹的旅行計劃直接流產(chǎn),使得妹妹提早了那么久回到皇家,妹妹能不跟他氣?
同時,這些日子,粘桿處的高層人員,尤其,一路跟永瑍接觸的,都感受到了自家主子的“火氣”。他們不明白,從來都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子,怎么忽然天天都跟吃了火藥似的,經(jīng)常性把人炸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以至于能避開不跟主子接觸的都避風(fēng)頭去了。
這,是和親王府的家室,永瑍哪里容得了粘桿處的人探查,除非他允許,那是另外的事情??傊?,這一路,永瑍跟他的兩個跟班一直處在水深火熱中。
還沒進(jìn)門,這剛下了馬車柳綠就被一個身量豐滿富態(tài),容顏跟她有五六分相似的夫人給摟在懷里哭,一口一個寶貝閨女,一口一個心肝。抱住了還就是不撒手,要不是弘晝說這人門口,看著不想活,和親王福晉只怕能站到天荒地老去。
“好了夫人,綠兒趕了一路,也累了,咱們先進(jìn)屋再說吧?!焙霑兪强床幌氯チ?,他怎么就那么悲催呢?這一連快半個月光景,閨女都離得自己遠(yuǎn)遠(yuǎn)兒的,一個指頭都沒讓自己碰過,他也想摟著香香軟軟的閨女樂好不好!可是,他一靠前閨女就架起輕功溜得老遠(yuǎn),嗚嗚嗚,都沒把他當(dāng)阿瑪!
現(xiàn)在倒好,自家福晉不但可以摟到香噴噴的閨女,還能撲到閨女話里哭,這是哪門子道理??!弘晝雖然早就清楚柳綠不是自家夫人,可現(xiàn)在看到自家三十來歲模樣的夫人,立馬就相信了,自家夫人什么德行什么做派他哪里有不明白的?就是年紀(jì)似的大了二十歲,可還是有以前的影子,只是,整個人似乎圓潤了好多,臉也豐滿了,整個輪廓看起來雍容大氣。
他相信永瑍的話,因為自己對著鏡子,看到的真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胡子邋遢的男人,當(dāng)然,這是病好了當(dāng)天看到的模樣,他現(xiàn)在可是打理得清清爽爽的。他還真怕被自家寶貝閨女嫌棄。
進(jìn)了府,宅居已久的皇太貴妃耿氏也趕了過來,這些日子,她早已曉得小孫女被找回來了,整個人高興得跟什么似的。她其實也喜歡閨女的,可她似乎沒有閨女緣分,自己生了個兒子就不說了,兒子生的大閨女還小小人兒就被弄進(jìn)了宮,而小閨女,她知道被人偷走了,只是跟兒子一道滿著兒媳婦,裝作不知道罷了,當(dāng)然,也瞞著府里其他的人。太后那里說了一下,只是,也讓她不要跟自家兒媳婦說。
婆媳二人等柳綠梳洗完拉著一起用膳,不停地跟柳綠夾菜。
“你娘說你喜歡吃這個,來,多吃點兒。”一整個飯局,聽到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額爾瑾沒打算否認(rèn)張子吟是柳綠娘的事,畢竟,人家把自家閨女養(yǎng)了快十年,要是沒有張子吟,自家閨女只怕早已沒命了。她是曉得感恩的人,不打算否認(rèn)這一點,這些日子跟張子吟相處的時間也長,知道這女人是個有見識,知書達(dá)理的人,性子也不錯,跟她挺合得來的。如果不出意外,以后還會走動一輩子呢。
柳綠聽了心里頗不是滋味,酸酸澀澀的,吃也不是不吃也不吃。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讓和親王福晉這般重視,這位皇太貴妃似乎也沒什么架子,很喜歡她的樣子。這“額娘”甚至還像柳母一一打聽她喜歡吃什么,穿什么,有哪些興趣愛好。
這,真的是一位母親,一位失去女兒十幾年的母親,一位慈母。
尤其,這福晉也沒強迫她叫額娘,只是暗暗關(guān)心自己,打點妥當(dāng)一切事宜,讓她想推推不掉,想拒絕卻也說不出口。
聽著這福晉說著從柳母那里聽來的她小時候的一些事情,更是讓她的心酸酸麻麻的。剛剛服侍她梳洗的婆子還告訴她,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還是這額娘親手做的。說是,按照柳母說的,她喜好的顏色料子來做的。
一切的一切,讓她欲罷不能。
也許,這是父愛和母愛的差異吧。男人大多是大而化之的,女人卻溫柔細(xì)膩。
柳綠拒絕得了如火一般的弘晝,卻真真沒法拒絕似水的額爾瑾。
耿氏因為年紀(jì)大了,在跟柳綠她們一起用了膳就去睡了。
額爾瑾,卻把弘晝踢去書房,拉著自家親親寶貝閨女一起母女夜話起來。說是夜話其實大多數(shù)都是額爾瑾在說,柳綠在聽。柳綠做的最多的,是嗯那么一下。
額爾瑾也不氣餒,只要抱著自家閨女她就心滿意足了,至于閨女的心,她有把握,遲早能收復(fù),她可不想弘晝那小子,沒個成算。一晚上下來,她早已發(fā)覺,自家閨女對著自己已經(jīng)慢慢和軟了。心里甚至還埋怨弘晝,要不是他打草驚蛇,寶貝閨女早就被認(rèn)回來了。
女兒家的那些心思,還是只有女人更能明白。
看著安睡在自己懷里的柳綠,額爾瑾笑得那叫一個滿足!心里覺得,這輩子,現(xiàn)在,是完滿了。
當(dāng)然,如果和婉能夠回京,那就更好。好在小女兒在,心里發(fā)誓,絕對不讓小女兒再去和親。
早上起來,給閨女穿上漂漂亮亮的旗裝,牽著閨女同婆婆一道高高興興的進(jìn)了宮。
婆婆自己先去慈寧宮了,其實婆婆每次進(jìn)宮,都只去慈寧宮,跟太后娘娘說說話。
而她,每每都會先去坤寧宮,和皇后娘娘說說話,然后才跟皇后娘娘一道去慈寧宮。
聽到皇后說笑,也笑容滿面的應(yīng)聲:“可不是,皇后娘娘就是睿智,一說一個準(zhǔn),這個就是我嫡嫡親的小閨女,叫愛新覺羅哈宜呼。娘娘瞧瞧,可還俊。”額爾瑾笑得那叫一個滿足。自己這寶貝閨女,雖說模樣跟自己差不多,可比自己年親的時候還美好上幾分呢,她那個時候肌膚可沒這般細(xì)膩白皙,摸起來滑滑嫩嫩的,跟嬰兒一般,讓人愛不釋手。她當(dāng)年,是個喜好騎射的,經(jīng)常騎馬在外頭跑,曬的黑不算,手上還有不少繭子呢。
事情弘晝夫妻早就跟乾隆太后皇后報備了的。當(dāng)年的事情,太后是曉得的,乾隆皇后那里到?jīng)]說什么。其實也不對,那個年歲,現(xiàn)在的皇后都還只是嫻妃吧,用不著跟她報備。只是,如果不跟太后說,只怕乾隆會治弘晝他們一個欺君之罪的。而后院的事情,輪不到乾隆過問,所以,當(dāng)初也只跟太后報備。
“瞧你那得意的小樣兒,真真是羞死個人!要是讓外前的人瞧見你這般模樣,你堂堂和親王福晉的面子算是沒了。哈宜呼,過來,讓嬸子看看?!睘趵抢习l(fā)現(xiàn),今天的和親王福晉真是跟平常不一樣,笑得太開懷了。
看著一旁的丫頭,總覺得有幾分熟悉,忍不住叫人過來。
其實柳綠一進(jìn)來就覺得這位皇后似曾相識,可她清楚,自己一介平民,那么多年也沒走過太多地方見過太多的人,對于這份熟悉,她更加細(xì)心地打量上座的人。
正在這時,外邊忽然報道“純貴妃娘娘到,令妃娘娘到,慶妃娘娘到……”一連念了六七個娘娘。而上座的皇后,忽然一改剛剛的輕松愜意,整個人繃了起來,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兒,皇后母儀天下的氣勢盡顯。
就連身旁的和親王福晉,也站起身來。宮里貴妃位以上的娘娘,以她的身份,還是要請安的。
各自請安罷。
純貴妃病歪歪地座在那里,看到額爾瑾身旁的柳綠,卻還是笑著說道:“喲,這姑娘是和親王家的不成?怎上這般漂亮?跟和親王福晉活脫脫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要有人說不是母女,還真沒人會相信?!睂m里的娘娘,那個沒個消息渠道?自從弘晝鬧著找到閨女,讓乾隆給個和碩格格的身份,紫禁城上下誰不知道和親王府多了一個閨女,還是嫡嫡親的嫡出閨女。也正是因為這般,純貴妃才會說這些。她心里頭,和親王府是不能得罪的。雖然和親王府這么多年沒有偏向任何一位皇子,更沒對她的幾個兒子另眼相看幾分,可她還是會好好對待這家子人。
慶妃一旁立馬接話:“誰說不是呢?這姑娘可真是美?在她跟前,咱們這些人可都該不活了,瞧瞧這肌膚水靈的,就那么一站,跟畫里的仙女兒似的。哎喲,和親王福晉,要不是曉得你不肯,我都想認(rèn)來做閨女了?!?br/>
“二位娘娘說哪里話,能入了二位娘娘的眼是哈宜呼的福氣。娘娘您這般說,她這小人兒可承受不起?!蹦膫€敢跟宮里的娘娘比美?這不是打皇帝的臉嗎?
柳綠注意力卻放在皇后身上,只見她臉上掛起標(biāo)準(zhǔn)的笑,嘴角上彎一個幅度,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卻失了親切感。食指不住地敲打著座椅,整個人顯得極不耐煩,不熟悉的人卻看不出半分。柳綠注意到了皇后的手指,跟宮里的貴婦,甚至跟自家額娘都不一樣。沒有帶哪些修飾手的指套,甚至連指甲油都沒有涂,修剪得干干凈凈,看起來十分清爽。柳綠這才回到皇后的臉上,肌膚保養(yǎng)得很不錯,四十幾歲的人,因為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關(guān)系,當(dāng)然,也可能是因為會保養(yǎng)的緣故,看起來三十來歲模樣。比起她額娘,更加大氣,也更美幾分。尤其沒有化妝這一點,真的跟這個時代的貴妃差太多。
在師傅的醫(yī)館里頭給婦人看病那么久,她就沒見過不化妝的貴婦。
熟悉的儀態(tài),習(xí)慣,做派……
柳綠想,她知道這人是誰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