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沈柳神島誕子、張妃加冕為后
續(xù)說神洲島之事,審軍與柳素云相互依戀,卻遭審氏族人反對,審軍心中苦悶,不敢有悖族規(guī),也不愿舍卻柳素云,左右為難,極是痛苦,柳素云見狀心中不忍。
一日黃昏審軍狩獵歸來,柳素云如日常一樣在門口等候,只是眉宇之間略有凝重,又似有感傷,審軍見此模樣,心中更是愛憐,輕輕撫住柳素云雙肩問道:“可有煩心事?”
柳素云癡癡望著審軍,神態(tài)極是掙扎,欲語還罷,終于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審軍本不善言辭,此刻一見伊人落淚,更是大急,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不停的幫柳素云撫去眼淚。
柳素云哭了半晌,方才漸漸平靜,對審軍泣道:“其實前些時日,我已記起來一些事,只是…只是…”,柳素云一邊抽泣,一邊“只是”了半天,也沒個所以然。
審軍柔道:“若是有難言之癮,不說也罷?!?br/>
柳素云搖搖頭道:“非是難言之癮,只是怕說了出來,便與君再無相會之日?!?br/>
審軍道:“可是與汝身家有關(guān)?”
柳素云輕輕點了點頭,審軍一愣,也是不知如何作答,若是柳素云身家來歷明了,審決必要派人將柳素云送回,依審氏與世永絕的族規(guī),柳素云一走,只怕日后真無相見之日。
當(dāng)下也是猶豫起來,但一想當(dāng)日是從那黑木棺材中救出柳素云,此事絕非尋常,若不說出來,抑郁在心,日后也是悶悶不樂,轉(zhuǎn)念又一想,不如先聽柳素云說出來,視事之輕重,再作斟酌也不遲,便對柳素云說道:“且說來聽聽,不信沒有兩全之策?!?br/>
柳素云才用衣襟輕輕拭去眼淚,緩緩道:“其實……我本是中原‘柳葉束龍’四大武林世家柳家之后?!?br/>
審軍聽了一愣,只因自小便在神洲島,從未踏足過中原,對中原之事不甚明了,卻也沒多問,柳素云頓了頓,又道:“我家族總部在黃河之濱洛城,極盛之時,黃河中下游諸城均設(shè)有堂口,勢力橫跨兩郡七國,傳至我祖父這一代時,家族人材凋零,武林群雄并起,家道便開始漸漸中落,不復(fù)往日盛光,我祖父一人殫精竭慮,苦心經(jīng)營,終免家族被人吞并之禍,只是世仇黃河上游的葉家對我家仍然虎視眈眈。
雖然柳葉兩家上幾代的恩怨,紛紛紜紜,已說不清誰對誰錯,但兩家實力均衡,本來是相安無事的,只是后來不知何故,兩家矛盾突然激化,先是堂口之爭,明里暗里開始各有動作,直至后來大打出手。
形勢愈演愈烈,祖父開始漸漸控制不住,葉家也似苦心支撐,再有爭斗,只怕兩敗俱傷,被后起之秀乘虛而入,于是不久,祖父便收到葉家家主的挑戰(zhàn)函,決議兩家家主在黃河之巔決浪口一戰(zhàn)定輸贏。
我祖父有三子,除我父親外,還有一大伯和二伯,大伯自小便體寒多病,不能習(xí)武,家族里武功最好的,除祖父外,便屬我父親和二伯,那一日隨祖父一同去的是我父親,二伯留在家中主持大局,等待消息。
可是這一等,便是三天,祖父和父親卻一直沒有回音,不但決斗勝負(fù)未知,連下落也是不明?!?br/>
聽到此,審軍問道:“為何這堂口之爭這般慘烈,竟要以命相博?”
柳素云道:“堂口便是地盤,堂口越多,地盤越大,勢力也就越大,但柳葉兩家恩怨已久,堂口之爭至少延續(xù)了好幾代了,當(dāng)不會是此次鬧得這般大的原因?!?br/>
審軍道:“那便是兩家另有所圖了,你卻是不知么?”
柳素云搖了搖頭道:“或許知,或許不知,此刻我確實想不起來了,只隱約記得好像祖父與父親他們商議時,提到過一個‘八荒遺脈’,很是重視?!?br/>
審軍問道:“何謂‘八荒遺脈’?”
柳素云又搖搖頭,道:“不知,或許是什么寶物,又或許是什么武功秘笈吧。”
審軍道:“若真是為了爭奪這‘八荒遺脈’,使兩家家主以命相拼,那必是個了不起的物件吧?!?br/>
柳素云望了望審軍,問道:“你也未曾聽過么,以你之見,會不會是一種武功之類的?”
審軍答道:“確實聞所未聞,而且中土人習(xí)武之道與我族人修煉之法相去甚遠,縱然是一種武功,我也不認(rèn)得的?!?br/>
柳素云嘆了口氣,皺起眉頭仔細(xì)回憶,想要努力再想起一些,卻是無用,審軍撫著她手,岔開話道:“先莫再想這‘八荒遺脈’了,且說此事之后如何?”
柳素云苦笑一聲,道:“此后二伯怕有閃失,便派人前去查看,結(jié)果又等了三天,祖父和父親依然沒有歸來,連派出去的人也沒有了音信,二伯心知不妙,先后又派出去兩批人,均有去無回,二伯恐怕祖父與我父親已然罹難,只是不明白,江湖決斗,雖然生死由天,但也不至于使一方杳無音信,縱然是死了,也當(dāng)由家仆將尸棺運回。
愈想愈是不明,二伯便決定親自前去查探,家中只留大伯跟與我一般的三代子侄。
我當(dāng)時已覺得隱隱有些不妥,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果然二伯走了之后不久,總堂口以及就近的分堂口開始被人陸續(xù)圍攻,很快就攻了我家里。
眼見形勢危急,家里會武功的好手都紛紛出去御敵,大伯與我均不會武功,二人就偷偷躲進祖父房間的暗閣內(nèi),外面刀光劍影,也不知打了多少時間,大伯與我都心急如焚。
我走到墻邊,透過暗窗,看到外面打斗的人影,視來人著裝與武功路數(shù)確是葉家的人,可是下手卻比葉家要狠辣得許多,我想再仔細(xì)看看其中可有沒有我能認(rèn)識的人,好確定來人身份。
便在此際,只覺身后被人重重一擊,昏昏沉沉的便暈了過去,這一暈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只覺身處幽冥鬼府一般,再次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你了?!?br/>
審軍道:“可有看清是誰人襲擊的你?”
柳素云道:“未曾瞧見,當(dāng)時暗閣內(nèi),只有我與大伯,那暗閣雖然寬敞,但是無一擺設(shè)、一目了然,乃是我祖父平日閉關(guān)練功的所在,故我二人雖不懂武功,卻也不至于里面有人都看不見,且那暗閣極是隱秘,機關(guān)玄門也只有我與大伯知道?!?br/>
審軍聽畢極是疑惑,看來柳素云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會在棺木內(nèi),更不知如何漂到神洲島上,審軍雖從未踏足過中土,也知中土距神洲島何止數(shù)萬里,若非人力,棺木絕不至漂行如此遠,越想越是不解,便問柳素云道:“先不論此事原因,現(xiàn)在既知家在何方,你可愿回去?”
柳素云聽了一怔,咬了咬嘴唇期盼道:“不知君可愿同行?”
審軍搖頭道:“審族祖訓(xùn),永生不得踏入中土,實不敢悖。”
聽審軍這般說,柳素云極是失望,二人沉默半晌,柳素云道:“祖父與父親生死未卜,那日之后,家族情況如何,均是不知,說不想回去,確是假的,只是我這幾日一直在想事態(tài)如何會變成這樣,而且那日背后之人倒底是誰,暗閣內(nèi),明明只有我與大伯,啊……”
柳素云似想到極可怕的事情,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審軍忙道:“如何?”
柳素云緩緩道:“那日暗閣內(nèi),只有我與大伯,我正扒在墻壁看外面情況,身后之人……卻是大伯?!闭f到此柳素云越想越是后怕,只覺此事愈是蹊蹺,愈是復(fù)雜,頭又痛了起來。
審軍見她這般,知道是懷疑她大伯,安慰道:“你與你大伯俱不懂武功,興許是有人將你大伯先擊倒,然后才襲擊的你?!闭f罷將柳素云扶至床邊,道:“今日且先歇息吧,想多亦是無用?!?br/>
柳素云依言躺下,卻是拉著審軍的手不讓他離開,審軍又是一番撫慰,方才漸漸睡去。
安頓好后,審軍行至屋外,夜色已濃,猶豫是否要將此事告知審決,現(xiàn)在看來,審決若是知道,也未必要將柳素云送回中原了。
只因中原距此萬里之遙,審族人出海從未行過如此遠的路程,路途兇險不定,且有審氏祖訓(xùn)永生不得踏入中土,審決雖一族之長,也斷不敢違。
又一想,依柳素云所說,兩大家族之爭畢竟不知誰勝誰負(fù),便是能平安回去,禍福依然難料,且那日暗閣內(nèi)到底是誰偷襲的她,尚不可知,方才之言只是為安慰柳素云,若真是柳素云大伯下的手,那此事當(dāng)真是復(fù)雜莫測。
這一來,對柳素云來說,反倒神洲島卻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如此計議已定,便來到審決家中,將柳素云之事傾數(shù)告之審決。
果然審決一聽,甚為為難,只是若不將柳素云送回去,又不知該如何安置她,審軍便道:“我與素云相互傾心,何不便成全我二人?”
審決皺眉道:“此事勿需再提,你雖是我親弟弟,也不得做出忘祖背宗之事?!?br/>
審軍一聽,又是一陣失望,見審決態(tài)度如此堅決,料想是顧及族長顏面,心思來日方長,只得先行悻然回家。
此后又過了些時日,柳素云逐漸痊愈,只是時常會想念家鄉(xiāng),惦念家人安危,偶爾也會犯起頭疼病,只是與審軍朝夕為伴,感情愈深。
且神洲島村民生活安逸,不似中原人心詭詐,便生倦怠之心,不愿再去想中原爭斗之事,只想與審軍廝守終老,后審軍也將那晚的想法告訴柳素云。
柳素云苦笑一聲,道:“如你所言,神洲島確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若是中原人都與你族人一般,不貪名圖利,不與人爭斗,家家戶戶日出而作,日落而歸,該是多好。”
審軍自然未見識過中原人是如何的爭名奪利,也不知當(dāng)如何安慰,只好輕輕摟住柳素云肩膀,給予依靠。
情濃自是無語時,柳素云偎在審軍懷中,幽幽道:“只消能與君長相廝守,別的事,再也管不了了。”
二人情意綿綿,當(dāng)晚便在房中行夫妻之事,后柳素云因此得孕,審軍想柳素云本來一人在神洲島已是孤苦無依,如今又有了我的骨肉,再不給予名份,當(dāng)真是禽獸不如。
于是再也不管族人反對,自己在村子外圍,另起一屋,從此以后改姓為“沈”,與柳素云以夫妻之名生活,不久誕下一子,起名“沈天涯”,取柳素云來歷漂泊之意。
從此柳素云便隨沈軍在神洲島上定居下來,一家三口別有一副天倫之樂。
時光荏苒,又是一年春去秋回,轉(zhuǎn)眼便是十余個寒暑,沈天涯十五歲,正是南??ぁ芭R海關(guān)之戰(zhàn)”后一年。
未臨君南宮林因此戰(zhàn)損兵折將未得一利,時刻有復(fù)仇之心,只是年逾七旬,心有余而力不足,近日來更是感覺身體不適,想到自己可能時日無多,東宮未立,而國不可一日無君,日后撒手人寰之際,豈不給國家平添災(zāi)難。
這南宮林膝下有四子,長子南宮元、次子南宮邢以及三子南宮隸都是由皇后張氏嫡出,只有四子南宮昭是由側(cè)室李妃所生。
偏偏南宮昭為人賢德,且處事機智果敢,朝中大臣多有支持者,常有臣諫立南宮昭為太子,日久南宮林也漸漸偏向于四子,只因長子南宮元雖也仁厚,但機智卻不及南宮昭。
卻說這一日,南宮林又在朝中與群臣議立太子之事,問計于丞相吳懷恩。
吳懷恩拜道:“臣聞系國家安危之主者,君也;輔江山社稷之功者,子也。以陛下創(chuàng)業(yè)之艱辛,方得未臨之廣袤版圖,今國家雖無內(nèi)憂,卻有外患,南晉秋時刻覬覦我土,東倉臨虎視眈眈,西西霞日漸強大,陛下若不立賢德為嗣,他日四方騷擾,何以為守,此國之禍也,民之災(zāi)也,望陛下三思?!?br/>
南宮林聽畢,一聲暗嘆,此前議立太子時,多有臣舉四子南宮昭,但也有反對者,以國舅張甫言為首,認(rèn)為四子南宮昭為庶出,立之不符國家禮制,當(dāng)立長子南宮元,但丞相吳懷恩卻一直未表態(tài),視方才所言,看來已有所屬,何謂“賢德”?南宮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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