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帶著激勵一般的強勁筆力寫下的這幾個字宛如撥開烏云的太陽,將光線投向那間已被塵封多日的書畫店里。雪野霜白緊緊握著手中的字條,感受著一股帶有褶皺的溫度。
無人問津的店內(nèi)已經(jīng)落滿了灰塵,掛在店面兩側(cè)的那些畫無疑是些名貴的真跡,卻受到這房間內(nèi)始終飄繞不散的陰暗與晦氣的守護,即便是店門大開,也已沒有了警方的看護,仍使它們得以安然沉睡。
飛奔而至的雪野霜白帶來一陣風(fēng),裱木相互碰撞的聲音將它們驚醒,畫上的人物似乎都在注視著這個不斷前來搜尋什么的???。
亮起來的電腦顯示器照亮了房間的一小片區(qū)域,雪野霜白按照紙條上所寫的密碼輸入進去,一張眾妖怪環(huán)繞著一位正在打坐的僧人構(gòu)成的桌面圖赫然眼前,那畫上的僧人,想必就是三百年前的鳥山石燕了吧,他端坐著,微微閉上的雙眼似乎不是要將周圍妖怪們的打擾隔開,而是近乎享受而又從容地感受著它們與自己的牽絆。
盯著這幅畫看了良久的雪野霜白幾乎忘了這是電腦的桌面,畫面上的紋路與材質(zhì)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張可以觸摸到的畫卷,直到他看到電腦屏幕一角的軟件圖標才反應(yīng)過來。
這臺電腦上的軟件很少,除了幾個辦公用軟件和老版本的圖片處理軟件,只用了百分之一左右的硬盤空間倒是給雪野霜白尋找線索提供了便利。
雪野霜白每打開一臺別人的電腦,都會習(xí)慣性地搜索電腦上的視頻和圖片,期盼著能夠發(fā)現(xiàn)令人興奮的福利,雖然他知道,這個看上去把一切都獻給繪畫的無趣老人的電腦里應(yīng)該不會有這樣的福利。
不過,他還是發(fā)現(xiàn)了幾張照片,這些照片帶給雪野霜白極度的疑惑,在看到照片之后,他猛地倒吸一口氣,吸進去的那些灰塵令他咳嗽不已。
雪野霜白搜索出的那幾張照片竟然是尚為“松田貴一”之軀的鳥山石燕與自己的祖父雪野透的合影,這樣的合影還有不少,從他們少年時代的黑白照一直到幾年前都有,他們看上去只相差了幾歲,雪野透稍微年長一些,但他在松田貴一面前卻顯得很謙卑,但是從兩人均已笑容面對鏡頭、以及不少勾肩搭背的親昵姿態(tài)來看,他們很熟悉,也很融洽。照片上標注著日期,他們幾乎每一年都有合影,但這個傳統(tǒng)延續(xù)到了三年前就中斷了。
“他們兩人怎么會認識?而且看上去還是很要好的樣子?!毖┮八紫胫?,但除了這些照片還有一些簡單的記賬之外,電腦里也沒有其他文件了。盡管如此,他依然慶幸,因為熟知松田貴一一切的祖父腦子里應(yīng)該封存著比這臺電腦更多更清晰的信息。
關(guān)閉了電腦,關(guān)上了店門,讓那些畫作重新沉睡之后,雪野霜白返回住處,他帶上自己的武器——那臺照相機,就在今天剛醒來的時候,他還為了讓自己慢慢忘記阿又和小百而想把相機賣掉,并且轉(zhuǎn)行。
自己還真是善變啊,在重新拿起相機的那一刻,雪野霜白想道,但是像自己這樣經(jīng)常猶豫不決、變來變?nèi)サ娜?,一旦做出了最后決定,應(yīng)該都是不違背初心的吧。
或許祖父已經(jīng)知道了松田貴一即是鳥山石燕轉(zhuǎn)世,或許他會包庇好友的行蹤,但又讓雪野霜白看到一絲希望的是,他原本以為將會獨自面對鳥山石燕這個強大者,如今,祖父也有可能會成為自己的靠山。
幾年前,祖父將一幅《百鬼夜行圖》送給了對字畫毫無興趣自己,自己將會受到這幅畫帶來的困擾,說不定祖父已經(jīng)預(yù)見到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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