巒山王朝不大。
按照于賢以前的世界觀來換算,整個王朝可能還沒一個省大,就算是行軍,從巍山城到國都也不過才用月余時(shí)間。
這一個月的路程,比于賢想的還要安穩(wěn)。
除了一路上遇見從其他城池抽調(diào)的軍隊(duì),以及一些趕往國都的老百姓之外,就沒再遇見別的人。
至于山匪……他們都不見了。
準(zhǔn)確來說,是被清理了。
有次路過某座大山,鐵督軍說里面一定有山匪,讓眾人小心,可卻連山匪的影子都沒瞧見。
當(dāng)晚,于賢讓米諾帶著他去了后山。
除了一地帶著猩紅血肉的白骨之外,再無其他。
于賢第二天連飯都吃不下,也不知道是誰將這一地山匪都清除的干干凈凈。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特別奇怪。
他們路上遇見不少十幾歲的少年少女,成群結(jié)隊(duì)朝著國都方向前進(jìn)。
于賢還讓米諾去問過有什么事,可他們口徑出奇的一致,絕不透露半點(diǎn)風(fēng)聲。
還是米諾動用了一點(diǎn)小手段,才得知他們是去國都謀求仙緣的!
仙緣?
這玩意兒可不是想求就能求的,更何況還是那么多人一起。
于賢雖然疑惑,可得到的消息就只有這么多,要想知道更多,估計(jì)只有到了國都再打聽了。
一月過去。
眾人總算是到了國都附近!
這國都就是與巍山城一類的小城不同。
城墻附近那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進(jìn)城的不論是達(dá)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統(tǒng)一都得接受檢查。
不過有一點(diǎn)于賢倒是覺得奇怪。
那些從各個城市來的少年少女,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高高在上的神情,而國都的那些達(dá)官貴人,竟也卑躬屈膝的迎合著。
兩者的身份,好似顛倒了一般。
難不成真有什么仙緣?
于賢覺得好奇,卻也懶得去管這些。
他抬頭望向空中,眼前隱約浮現(xiàn)某個身影,眉頭卻微微皺起。
按照元嬰境的速度,第二天他們怕是已經(jīng)到了國都。
若是她真讓周凰以死謝罪,那消息應(yīng)當(dāng)早就傳開了才是。
可現(xiàn)在于賢半點(diǎn)風(fēng)聲都沒聽見,顯然沒有這檔子事。
他現(xiàn)在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最壞的想法成為現(xiàn)實(shí)。
澹塵羽,或許同那些仙家并沒有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
凡人在她們眼里,就只是凡人而已。
“少爺?!?br/>
老汪見于賢發(fā)呆:“想啥呢?”
“沒什么,就是覺得國都挺大的?!庇谫t笑著回了句。
“那可不!”
老汪應(yīng)和著:“不過這還不算是最大的城市,我聽人說在大陸中央有一座城,好像叫奈何,那城池才大呢!比整個巒山王朝都要大!”
“是么?”
于賢順勢回道:“有機(jī)會還真要去瞧瞧?!?br/>
“有機(jī)會的,一定有機(jī)會的!”
……
…………
巒山國都。
皇宮外的一間客棧內(nèi)。
澹塵羽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大桌子菜,可大多數(shù)菜都只夾了一筷,有些菜甚至碰都沒碰。
她身后則站著一女兩男,三人用眼神交流著,眼神中滿是無奈。
這些菜已經(jīng)是他們找遍了整個巒山王朝,甚至連隔壁兩個王朝都跑了一遍,找到的所有好吃的菜肴了。
可惜,還是不合眼前這位的口味。
“行了,都撤了吧?!?br/>
澹塵羽放下筷子,不愿再去看桌上的飯菜一眼:“你們都下去吧,我一個人靜靜?!?br/>
“這……”
李寒山頓了一下:“圣女,您不吃東西可不行??!要不我去其他宗門找找靈材,給你做一桌靈肴?”
“是啊圣女。”
張懿也在一旁開口:“你不是最喜歡吃那什么蛋炒飯了么?我已經(jīng)找廚子來了,就在下面炒著呢,待會兒就端上來,你要不先看看?”
周凰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只是低頭站著。
誰知道那客棧里有這位圣女喜歡吃的菜?。∫侵?,她怎么也得收著點(diǎn)兒。
澹塵羽聽到蛋炒飯三字,隱隱感到一陣饑餓,頓了幾息還是開口。
“……那就看看吧。”
“成嘞!我去催催!”
張懿剛要出去,神識就感應(yīng)到門外走來一人:“巧了,人來了?!?br/>
當(dāng)當(dāng)~
門口傳來敲門聲。
“客官,您們要的蛋炒飯到了。”
“進(jìn)來!”張懿開口道。
“是。”
小二應(yīng)了一聲,開門便將一碗飯放到澹塵羽面前。
還不等澹塵羽開口,張懿和李寒山的臉色就變了。
他們雖然沒吃過所謂的蛋炒飯,卻也是見過的。
哪兒有把煮熟了的蛋放在飯里炒的?。?br/>
“去去去,拿下去!”
李寒山皺眉道:“快點(diǎn)!”
“這……”
小二不知道哪里不對,卻還是伸手去拿:“是,客官?!?br/>
“不用了,放下吧?!?br/>
澹塵羽也知道三人的良苦用心,將那碗飯端了過來,面無表情的往嘴里送著。
張懿兩人看著滿是心疼,可卻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數(shù)息之后。
澹塵羽將碗往桌上一放:“東西我吃了,你們先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br/>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shí)回道。
“是。”
正當(dāng)他們要離開時(shí),澹塵羽再次開口:“周凰,你留一下?!?br/>
“是,圣女?!?br/>
周凰留了下來,張懿兩人也不敢走遠(yuǎn),只是在客棧外面候著。
“補(bǔ)償?shù)氖拢k的如何了?”澹塵羽淡然開口。
“差不多了?!?br/>
周凰恭敬回應(yīng):“附近的三個仙宗已經(jīng)各派了一名金丹長老到此處,負(fù)責(zé)招收仙苗事宜,巒山王朝也從各地召集了所有年不滿二十的少年少女,近期已經(jīng)到了大半,只有少部分地處偏遠(yuǎn)的還未到?!?br/>
“圣女若是愿意,今日便可召開升仙大會?!?br/>
“再等等吧?!?br/>
澹塵羽回了一句:“既然說了補(bǔ)償是讓所有年不滿二十的子民入升仙大會篩選,那就等所有人都到了再開始?!?br/>
“是,圣女仁慈?!?br/>
澹塵羽沒有說話,只是掃了周凰一眼。
仁慈么?
她沒殺周凰,那才是真的仁慈!
若不是自己重傷未愈,若不是周凰身上還有仙府派遣的任務(wù),若不是……
罷了,沒殺就是沒殺。
那于掌柜死了就是死了。
一切,都沒辦法再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