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文打了個寒顫。
“幸而你在帝王心中,只是離造反近了一些,但是還沒有造反,否則,云文,你才是真的要哭?!?br/>
“好了,奴才也是看以后都見不到你了,才說了那么多――丞相爺,好走?。。。?!”
盛旺俯首作揖,對云文做了個禮,離開。
從頭至尾,也沒有說云貴妃如何。
云文整個人都癱倒在了金磚上,冰涼的寒意從背后而上,像有黑色的蛇在他背面攀沿,他忽然想起了皇帝劉清第一次登位的景象――
劉清天神一般的俊美臉龐,似面無表情又似面如止水,似乎不遠(yuǎn)處的高位,天生就是為他等著的。所以今日登上去,他不必驚也不必喜矣。
隨后,居高臨下,身姿是皇。
終結(jié)了上一個朝堂,開掘了新一代朝臣。
承立三年,發(fā)生了三件大事:一陳相滅門,二除假太后,三除云文。
通通,都與一個“死”字有關(guān)……
已經(jīng)很鮮明地告訴了他:妄想與帝王作對的下場。如今這第三件事,親臨者是他了,他才豁然轉(zhuǎn)醒。
云文大徹大悟后,沉默了。
后公里。
盛旺在戀云宮。
攜第三道圣旨。
卻在宣之前,清妃來了。
“奴才參見清妃娘娘,清妃娘娘萬安吶?!?br/>
“盛旺公公,您不必多禮?!?br/>
清妃見云恬面如死灰跪在地上,淡淡一笑:“盛旺公公,先別宣了吧,待我去見一面皇上再說罷?!?br/>
“嗯?”
盛旺望著清妃,“娘娘,可是要求情?”他走近,低補(bǔ),“恐怕皇上現(xiàn)在心情不好,娘娘還是莫要走這趟渾水……”
“那要看這圣旨的內(nèi)容了?!鼻邋驳偷偷溃叭羰撬?,本宮一定要去走一趟……”聲音微抬,“我與姐姐也算是有一些情分,早知姐姐做出這種事,我定當(dāng)阻擋,如今心中甚是不好受……”
盛旺一笑:“這宮里的人誰不知道您善良,但是,有些事情……”
“看來,是死了。”
五個字,未被遮瑕地傳進(jìn)云恬耳里,云恬抬起頭,默默望著清妃陰森森的冷笑了起來。
清妃淡然的對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云恬嗤笑一聲,別過了頭。
那五個字,不就是說給她聽的。
論虛偽,誰才比誰高明。
“還望公公等等?!?br/>
清妃紆尊降貴對盛旺福了福身,頓時盛旺也不得不回禮,不得不等。
隨即,清妃便帶著她的貼身宮女柔兒,去了欣然宮。
欣然宮內(nèi),一片溫靜。
艾婉怔怔被劉清的手,牽進(jìn)內(nèi)殿,她聽見他說:“朕能靠么?”
她眸流轉(zhuǎn),澀然。
“卿本絲蘿,卻不信喬木,才遭此大劫,朕就索性用這劫告訴你,朕靠得住,朕能護(hù)你?!眲⑶寰従徎仡^,“你一個人撐著,會比你想象的還累。也許你不怕累,你也不想靠,那便罷了,朕不強(qiáng)人所難。但是……”
他接下來的話猶如看穿了她。
“婉兒,你想了?!?br/>
是的,她想了。云文劍下的那一刻,她是在想他,只在想他。
她也會累,人累的時候都會想要靠一靠,從來只想靠自己,那一刻,她卻在思念著他。他執(zhí)劍來的那一剎那,她再也說不出離別。
可之前……她其實(shí)屢次被他所救,卻讓他白救,只是她的害怕,導(dǎo)致如今還畏畏縮縮。
“如今,你還怕么?還要走么?!”
“朕瞧不起想了還不敢得,自苦的人?!?br/>
沒有人瞧得起這樣的人,我也同樣啊。
艾婉抬起頭,雖是笑了,眼眶卻漸漸發(fā)熱,“好啊……”只淡淡的兩個字“好啊”。
她就握緊他的手,望著他漆黑如墨,卻似藏星光般的眼,“我靠靠你,就像他們說的,絲蘿靠喬木一般那樣的靠,命不該再懲罰我了吧……”
它再給我懲罰,那懲罰無非就是你……靠不住了。
“你說可好?”她抬抬頭,嘴角一抹淡靜的笑。
劉清還未開口,便又聽她說:“如果有一天,絲蘿靠不動喬木了,還望喬木能一人之力撐著她,別放手才好,你說可好?”
你說可好……
你說可好?!
……
“只要,絲蘿愿意靠,喬木便一直在。”劉清黑眸深邃,冷酷而炙熱的抬起她的下巴,對著她的眼睛,清潤的嗓音,許下重諾。
艾婉握著下巴上的那只大掌,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默默地說:“謝謝你,劉清……”
他似聽清了一般,緊緊攬她入懷。
清妃闖進(jìn)宮殿看到的便是,不偏不倚的這一幕。
像眼前的一幕于她而言,是可奪人性命的雷電,直接讓她剎住了步伐,讓她抬不起腳,讓她呆立當(dāng)場。
一道射來的視線,太過尖銳灼熱,艾婉從劉清的懷里微微抬頭,正好對上了清妃淡漠的眼神,對,是淡漠……
在皇上回頭的時候,她的眼神依然是淡漠的。
她早覺得這女子與其他后妃不同,艾婉默默地想,如今,卻忍不住有一絲難受。
感情受到威脅的時候,那種沖擊力,是讓女人無法忽視的。云恬是,清妃是,艾婉亦無法成為例外。
劉清望著清妃,他從未見過她如此不識大體,今日又是為了誰?
“皇上,云貴妃受困于情,也是可憐,才致一時糊涂,犯下重罪,可念其以往無功亦有管理六宮之勞,清妃斗膽,望皇上可以看在臣妾的面子上,至少留她一命即可。”
劉清沉默了。
艾婉抿著唇,喜怒看不出顏色。心里卻已有個大度。
看來,清妃與她不是同路人。
這時,劉清靜靜開口:“準(zhǔn)、”
艾婉身形微僵,隨即想笑,是這事沒成功,若成功了,那就是她與孩子,白嬸兒與干糧,整整四條命,加上他自己的痛。
只是云恬與云文的兩條命,又怎么能緩解這種差一步就要承受的哀痛?!
如今卻只因沒成……一切的罪人,可以就輕描淡寫被寬恕。
清妃的面子可真是大啊。
能讓一個帝王將已下的圣旨改了。
艾婉還能說什么呢?
清妃走了。
留下他們二人,艾婉若無其事般抬起頭,望著劉清一笑:“白嬸兒和干娘呢?她們在這兒嗎?”
說著,她要在自己宮里去尋。
擦身而過的那一刻,膀子被一只有力的掌扣住,艾婉僵直了身體,仰起頭,轉(zhuǎn)了轉(zhuǎn)濕潤的眼球,輕輕的問:“皇上怎么了?”
“如若不是清妃讓朕去見迎春,朕到至今還不知真相,不管清妃知不知道,朕都要感謝她,回報她,所以,朕今日答應(yīng)她,算朕也不欠她的了?!?br/>
“至于云恬,死逃過了,那朕就讓她生不如死――畢竟,她企圖傷我們的皇兒?!?br/>
劉清手臂一收,便將艾婉拉進(jìn)懷里,他則從后面擁住了她,唇微貼與她頸處,“你說好不好?”
“我沒有時間去難過……”艾婉靜靜地靠在背后的男人身上,眼神呆滯,“我只是在想,以后該怎么過?”
一夫多妻制的生活,她不知道該怎么過。
劉清握住她的手,“有朕呢,一切都無需你為難,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養(yǎng)胎就好?!?br/>
艾婉嗯了一聲。
她低下眸,也得理解他,他畢竟不是她的時代的人,對于唯一還不懂。
所以,他給她,他的身他的心,卻沒想過,只給她一個人。
而她,明知如此,居然還是停在這里,甘愿停在這里。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