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趕緊站起身,不知道他這是怎么了。
老板也不多說,一把拉住了我。我嚇了一跳,看著老板鐵青的臉色,也跟著加快了腳步。
我不敢亂問,跟著老板走到了外邊。
剛走出這一片大建筑,就聽到了嘈雜的咒罵聲。甚至還有金屬的撞擊聲。
我被這動靜給弄得嚇壞了,朝大門口的方向看去。
砰!
一聲巨響,我的心就跟著一跳,只見大門被一個人給撞開,那人狠狠地摔在地上,有人朝他撲了過來,一拳頭就往他臉上砸。
我趕緊上前拉架,一個不穩(wěn),被人帶著也一齊摔在了地上。我看到地上有血跡,心里又是咯噔了一聲。
我趕緊站起身來,掃視了一圈。只見殯儀館門口有十幾人,男女老少都有,分成了兩派,皆是怒視著對方,氣怒兇兇的樣子。
他們都是恨不得把對方痛打一頓,不止這樣,他們眼神里的悲慟,讓人動容。
我問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順著那味道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景象,自己都難以置信。
只見不遠(yuǎn)處放著兩個擔(dān)架,擔(dān)架上各自躺了一人,身上滿是鮮血,已經(jīng)沒有了生息。
沒有一人是完好的,從身形和衣服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他們年紀(jì)相仿,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生出一個念頭,他們是情侶。
“如果不是你,我們家妍妍就不會死。”一個穿著格子裙子的中年婦女眼圈通紅地瞪著另一邊的人,那激動的神情,讓人看了心疼。
“如果不是你女兒勾引我兒子,我兒子怎么會和她私奔。可憐我就這么一個兒子,就被你們一家給害死了?!睂γ娴闹心昱艘菜缓爸?br/>
兩邊劍拔弩張,又要再打起來。
一旁,兩個男的沒有了我的介入,是真打了起來。好在伙計動作快,把兩人給隔開了。
“都給老子閉嘴!”我進(jìn)屋拿了一個陶瓷罐,狠狠摔到了地上。
聲音震耳欲聾,把幾人都給震懾住了,他們都看向,我這才讓伙計把地上的殘渣都打掃干凈。
“你們吵吧,干脆吵得你們的孩子死無葬身之地!”我憤怒地吼道。
我就是為了刺激他們,讓他們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你什么意思,你太過分了!我孫子,我孫子都死了,你還要詛咒他!”一個撐著拐杖的老人顫顫巍巍地伸手指著我,被我給氣得七竅生煙,憤怒至極。
我冷笑地看著她,淡淡道:“你們再吵,我們殯儀館不會接這個單子,你們換一家去?!?br/>
我的態(tài)度蠻狠至極,心里卻是慶幸,他們終于不吵了。
我這才走上前去,“殯儀館本來就是多事之地,沒有人會接受你們這種鬧事的,你們的孩子真的會被你們弄得,都生了尸臭還沒辦法處理?!?br/>
省城是不能夠土葬的,只能火葬。也不好在城外隨便找個地方埋了,那都是無主之地,被人刨了墳,都是自己倒霉。
不像農(nóng)村,農(nóng)村是有地的,自家的地怎么折騰,就算上頭的人不推崇,也奈何不得,又不是什么違法犯罪。
“你是誰?這種話輪不到你來說吧?”冷靜下來之后,一個高大健壯,看起來不過三十歲的男人朝我走了過來。
他眼神里帶著警告,看得我其實心里也有些發(fā)慌。他一個拳頭就能把我給打暈過去。
“我是這家殯儀館的負(fù)責(zé)人,你們要是想把后事給準(zhǔn)備好,就要聽我的?!蔽依涞卣f道。
我看了老板一眼,他站在一旁不說話,看那意思,是想在一旁看我怎么處理。我的膽子就大了一些。
許是我表面的不是那么好糊弄,他們開始講道理了。
“不是我們想吵,是他們欺人太甚了!”說話的還是剛剛那個老太太,拐杖用力敲擊著地面。
她的皮膚上滿是皺紋和法令紋,眉頭深得一皺眉都能夾死蒼蠅蚊子。
老太太這話一出,她對面的人就又不樂意了,兩邊又有了要吵起來的跡象。
“行了,你們一個個說,不說清楚了,還要吵,你們就找下一家去?!?br/>
我這話一出,兩邊人吵是不吵了,就開始哭,哭聲擾得人心煩意亂,我的心緒不寧,擰緊了眉頭。
我先詢問女方的家人。女方的父母健在,還有一個哥哥,就是剛剛出面的那個壯漢。
壯漢一提到自己的妹妹,就很是傷心。一個大男人,高大的身軀都佝僂了下去。
他生氣又悲憤地說道:“我妹妹我爸媽從小嬌寵長大的,什么苦都沒吃過。和那個男的在一起,給他洗衣服做飯,結(jié)果他媽媽嫌棄我妹妹長得太瘦了,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身后突然冒出一股寒意。我的心瞬間涼了下去,猛的轉(zhuǎn)回頭去。
只見身后空空如也,可這難不倒,我從兜里掏出一張黃紙,掐了一個法訣,很快,黃紙就燃燒起來,朝前面飛去。
我用了很隱蔽的手法,除了老板沒有人看到,身后的那些個家屬都沉浸在自己親人的死亡當(dāng)中,自然是沒有發(fā)現(xiàn)。
伙計在拉架,也沒有心思注意這邊的情況。那道黃符很快就燃燒完畢,緊接著,我的面前就出現(xiàn)了兩個透明的人影。
他們的身上血肉模糊,變成了鬼,比那尸體還要恐怖兩分。我剛剛聽到那個哥哥的話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兒了。
只是因為姑娘瘦弱,就不讓兩人在一起,間接導(dǎo)致了死亡,那女孩心中的怨氣該有多深?
我仔細(xì)看著那兩道人影兒,女方的身影凝實許多,男方的身影則很淡。
我深深地吸氣,朝他們走了過去。
“方妍妍,你很恨你男友的父母對不對?”我低聲問道。
身后,那方妍妍的哥哥怔怔地看著我,不知道我在搞什么鬼。其他人也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還有人怒道:“搞了半天,是一個專門騙人的,我們走,不在這一家了。”
這是男方那邊的人,說著,男方的家人就要收拾尸體離開。
我知道他們痛苦,可女方的家人同樣痛苦啊。而且他們哪里知道,他們其實快要大難臨頭了。
那女鬼方妍妍的臉上扭曲著,眼中全是恨意,若不是她的男友一直牽著她的手,她怕是就要張牙舞爪地朝那些人殺過去了。
男方的家人想要走,女方的家人卻是不讓了,兩方都拉扯了起來。
左右我看這個女鬼的道行不算是那種特別厲害的,就回頭對男方家人說道:“你們算是間接害死方妍妍的兇手,如果你們不給她賠禮道歉,她就會來找你們了?!?br/>
我說完,就冷冷地看著他們。男方家人一臉的不屑,根本不相信我說的鬼話,還威脅要打我。
我知道他們不見棺材不掉淚,深吸了一口氣,“既然你們不信的話,那我就不阻止妍妍了?!?br/>
說完,我回過頭,伸出了手,大掌用力一揮。我的手是對著兩人牽手的位置,一揮下去,兩人牽著的手就被打斷了。
女鬼掙脫了束縛,面露猙獰之色,朝男方家人猛沖了過去。
“?。 敝暗睦咸饨幸宦?,她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她給撞了,她差點摔倒在地,幸好被身后的家人給扶住了。
“媽!”老太太的兒子不明所以,忽然,他也是一臉驚恐,我看到那女鬼伸出手來,在他的臉上狠抓了一把。
男子臉上出現(xiàn)了道道血痕,不停地流出鮮血,浸染了整張臉頰。那血像是流不盡似的,看著十分嚇人。
“怎么回事?”眾人驚恐尖叫,四下躲閃。
“小心!”
“??!”
場面一片混亂,女鬼就在男方家人的人群中,四處攻擊。很快,所有人就負(fù)了傷。
我冷眼旁觀,這個女鬼不夠強大,最多就是皮肉傷,還會病上幾日,不會有生命危險,可女方可是因為他們的偏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啊。
男鬼見到自己的家人受傷,急忙前來阻止。他很快暫時擋住了女鬼的攻擊,可是好景不長,男鬼實力甚至不如女鬼,被沖撞得倒飛了出去。
“道長,道長救命啊!”有個有眼力勁的,沖到我的面前,朝我跪了下來,沖我磕頭。
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著他,“你們知道錯了吧?”
“知道錯了,知道錯了,是我們不對?!?br/>
其他人也反應(yīng)了過來,紛紛朝我圍了過來,一人一句哀求。同時,他們還要抵擋女鬼的攻擊。
人人臉上帶血,看著十分凄慘。而女方的家人也沒有絲毫幸災(zāi)樂禍的意思,而是喊著,“女兒,停手吧。”
“妹妹,不要這樣?!?br/>
方妍妍是金嬌玉貴養(yǎng)大的啊,哪里有過這么兇殘的一面,大家也不想發(fā)生這種事情。
我才問道:“你們既然知道錯了,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吧?”
“我們不吵了,該怎么辦就怎么辦,絕對不吵了?!眱蛇叺娜硕歼@么說道。
我這才笑了起來,冷聲道:“你們早這樣不就沒事了?”
然后,我念了一聲咒語。那在人群中傷人的女鬼身形一下子停住了,被我的術(shù)法給定在半空中。
男鬼見到自己的女友這樣,緊張地朝我連連鞠躬。我走上前去,對他說道:“你放心,方妍妍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