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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風(fēng)城只到比玉大會時才有的熱鬧場景，汴梁卻是天天如此。如果趕上廟會或者皇帝祭奠，汴梁之熱鬧又不是順風(fēng)城比玉盛會所能比的。

    汴梁人多而不擁擠，與汴梁城的廣闊及整齊有序的規(guī)建，有著必然的關(guān)聯(lián)。

    楊敢在五日后趕到了汴梁。

    如果按曹天霸所乘馬車的速度，要想用五天時間趕到汴梁是不可能的。

    曹天霸下肢全斷重傷在身，全力趕路是不現(xiàn)實的。楊敢與大梁國君相約的時間又已逼近，按這個速度必會誤事，所以楊敢安排凌楓一路照看，自己先行趕到。

    時下中華之國四分五裂，有無數(shù)王朝建國。

    楊敢由九陽城趕往汴梁，已由東魏國到了西魏國。

    楊敢原打算用變身之術(shù)加以掩飾，但見西魏國沒有自己的通緝畫像，到是放下心來。

    楊敢在東魏國越獄被全國抓捕，在西魏國無人追究，所以汴梁沒有楊敢等人的抓捕畫像。楊敢并不是怕事，而是不想惹太多的麻煩。

    楊敢隨著川流不息的人群進(jìn)入汴梁城，東看看西瞧瞧，忍不住好奇。

    楊敢在天山一隅訓(xùn)練了整整十三年，接到的任務(wù)又是被關(guān)到大牢里。除了去過邊境之城順風(fēng)，實在沒見過更大的都市。中原地理人文跟他所見有著很多的不同，引起他的好奇也在情理之中。

    楊敢正行走間，忽聽前面有人驚慌失措地大聲叫了起來：“抓住他……小偷……抓住他……”

    楊敢舉目望去，前面數(shù)百米處一個四旬開外的富商打伴的人，指著前方飛速奔跑的人一邊追趕一邊大聲叫嚷。

    富商眼中的小偷，十七八歲的年紀(jì)，穿著不算奢華，也不是窮人家的裝束。若是打個照面，你肯定不會把這人往小偷這個方面去想。但此人手里緊緊地抓著一個錢袋，的確是干這個行當(dāng)?shù)摹?br/>
    富商的叫嚷引起了眾人的關(guān)注，但青年小偷在人群中飛奔卻沒有人攔截，不少人避之唯恐不及。

    這一來，小偷如入無人之境跑的更是快捷。

    嗵——

    青年小偷與東張西望的楊敢撞個正著。

    呀——

    楊敢大叫一聲，像是被撞了一樣，倒退了數(shù)步。

    嘭——

    青年小偷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一交跌的不輕，哎喲喲地捂著屁股加了起來。手里的錢袋也是跌落在地，屁股上的疼痛讓他顧不上去撿。

    富商很快沖了上來，一把抓起地上的錢袋，氣勢洶洶地沖著青年小偷而來。

    青年小偷不等他近前，猛然站了起來。目露兇光，緊緊地盯著富商。

    富商見了，氣勢頓時弱了下來，繞過青年小偷，邊走邊罵：“臭小子，這回饒了你，下回再敢偷老子?xùn)|西，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富商扔下場面話，小跑步的離開。

    青年小偷見富商離開，像是什么也沒發(fā)生似的拍拍身上的灰塵，然后目光不善地盯著楊敢。

    楊敢沒有理他，竟直混入人群繼續(xù)他的好奇。

    青年小偷盯著楊敢的背影看了半天，目光落在楊敢的乾坤袋上，很快被一抹貪婪替代。

    這時，周邊圍上來幾個十三四歲，看上去像是乞丐，穿著卻十分干凈的少年。

    其中一個少年惋惜地道：“初七哥，到手的肥肉丟了，真是可惜了?！?br/>
    初七吐了一口唾沫，道：“可惜是可惜了些，不過剛才那個小子到是個肥羊?！?br/>
    “我也看好了，那家伙的錢袋墜的腰帶下沉，身上帶了至少數(shù)百兩銀子，比那個裝富的窮鬼強(qiáng)多了?！币粋€看上去比較機(jī)靈的少年道。

    初七點點頭道：“十六眼光越來越犀利，待我跟老大說，讓你跟著我，咱倆一起干?！?br/>
    十六喜出望外地道：“謝謝七哥?！?br/>
    初七道：“這到手的肥羊不能就這樣讓他跑了。這廝像是個練家子，所以這次我們兄弟得聯(lián)手干這一票?！?br/>
    “我們聽七哥的，你說咋辦我們就咋辦?！?br/>
    “好，你們聽我說。”

    幾個腦袋湊在一起，初七低聲說了他的計劃。

    楊敢雖跟他們相隔甚遠(yuǎn)，還是把他們所謂的盜寶計劃聽了個一清二楚。

    楊敢心中暗樂：“他娘的，這幫王八羔子竟然敢打老子的主意。”

    忍不住來看他掛在腰上的乾坤袋，果然將腰帶墜下來許多，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他的袋子里必定裝著寶貝。這等重量，不是銀子就是金子。

    倘若楊敢這時拿出具干尸來，恐怕得把一群人給嚇?biāo)馈?br/>
    楊敢在街上逛來逛去，身后的盜寶少年尾隨而來。見他們頻繁變換位子，一看就是偷盜高手。他們這自認(rèn)為非常高明的隱蔽身法，在楊敢眼中簡直不值一提。

    楊敢出于調(diào)戲幾人的心態(tài)，倒是盼著幾人快快來偷。

    “他娘的，就怕你們偷了去拿不走?！?br/>
    “肥羊進(jìn)了春秋飯店。”

    “盯緊了，我去傳話。”

    ……

    楊敢進(jìn)了飯店，點了四碟小菜，要了一壺酒，自斟自飲。

    “喝上了，七哥怎么辦？”

    初七趕了上來，躲在暗處下達(dá)指令：“等他吃完了，看看他袋子里是不是真有銀子?！?br/>
    沒有多久，守在門外的少年啊地一聲叫了起來。

    他飛快的跑到墻角的初七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初……初七……哥……大……大肥羊……”

    初七的眼光頓時亮了起來，道：“怎么樣？”

    報信少年喘息稍定道：“他沒動袋子里的金子，從包裹里拿出來銀票付的帳，那銀票每一張都是五千兩，足足一大疊，少說都有數(shù)十萬兩。店掌柜正為給他換銀子發(fā)愁呢?！?br/>
    初七吐咚一聲咽了口唾沫，喜出望外地道：“你快去盯緊了，有事快快匯報。我們這是要發(fā)大財了?！?br/>
    沒有多久，少年就跑了回來。

    “那人在等著掌柜的給他換銀子，我們怎么辦？”

    初七沉吟道：“按理說將銀票弄到手，方便一些，但大額銀票置換要有底保，對我們來說有點麻煩，還不如先取了他的銀子。”

    “對對對。”

    “吩咐兄弟們，開始動手?！?br/>
    楊敢一邊剔牙一邊在等掌柜的去換銀票。

    這時，就有兩個長相比較俊秀的少年入了店。

    二人在楊敢身旁的位子坐下來，叫道：“小二，上兩個小菜，四個饅頭?！?br/>
    店小二見了二人，臉色微微一變，表情復(fù)雜地看了楊敢一眼，叫菜去了。

    菜很快就上來，二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二人的饅頭剛剛吃了一個，門外就聽初七大聲叫了起來：“黃八、高九在哪里？”

    報信少年叫道：“七哥，在里面，我親眼看到他們進(jìn)去了?！?br/>
    初七帶著兩個少年氣勢洶洶地闖了進(jìn)來。

    店小二剛想出頭，初七指著店小二叫道：“國字哥，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

    店小二郁揄道：“七哥，別在這里鬧事，掌柜的不在我不好交待?！?br/>
    想來初七在這一帶比較有名，很多人都認(rèn)識。

    黃八、高九忽地從凳子跳了起來，理直氣壯地道：“初七，你認(rèn)為老子怕了你不成？”

    “狗東西，打了我的小弟還敢露面，給我打！”初七惡狠狠地道。

    他身后的兩人，聽到指令，猛地沖上前來。黃八、高九也不含糊就跟二人動起手來。不一時，店里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二對二，初七的人不是對手，初七也沖上前來，五個人在楊敢的眼皮低下戰(zhàn)成一團(tuán)。

    外面的十六乘著楊敢看熱鬧之際，偷偷鉆到楊敢的桌子底下，用盡全力來扯楊敢的乾坤袋。

    初七為了楊敢的錢袋苦肉計、調(diào)虎離山計、暗渡陳倉計，三計并用，卻動不了楊敢乾坤袋分毫。

    桌子底下的十六漲紅著臉，依舊咬牙切齒、拼盡全力地扯著乾坤袋，就看到了楊敢笑嘻嘻的臉。

    “小兄弟，你在干什么？”

    “偷……偷錢……”

    “偷到了嗎？”

    “太……太重……”

    撲通——

    十六忽地明白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臉都綠了。

    楊敢一把將他扯住，順手點了他的穴道，像是老鷹拎小雞一樣，把十六從桌子底下拎到了桌子上面。

    楊敢依舊一句話不說，笑嘻嘻地看著店子里的打斗。

    初七等人一直留意十六的動靜，他如果得走他們也就會收手。猛然間看到十六由桌子底上到了桌子上面，神情古怪地看著他們。

    五人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來，慢慢地向門外移動，像是見了鬼似地看看十六、又看看楊敢，隨時準(zhǔn)備逃之夭夭。

    “一伙的？”楊敢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除了初七外，其他四人同時點點頭，很快發(fā)現(xiàn)不對，又慌忙搖頭。

    “滾?！?br/>
    嗖——

    其余四人一下子沒了影子。

    初七身子也是一顫，最終沒有逃命?？纯礂罡矣挚纯词t疑不決。

    楊敢冷冷地道：“還不快滾？”

    “十六你等著，我叫老大來救你?！背跗呓谐鲞@句話，人已在百米之外。

    初七等人一眨眼沒了影，十六驚嚇過度，眼淚吧嗒、吧嗒一個勁地直掉。

    楊敢怒極反笑，罵道：“他娘的，你就這點出息？”

    店掌柜拿著一疊銀票闖了進(jìn)來，見店內(nèi)桌椅東倒西歪，地上一片狼藉，動容道：“怎么回事？”

    店小二就把剛才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店掌柜聽罷，跳著腳罵了起來：“年大旺這個狗娘養(yǎng)的，老子交了保護(hù)費了竟還來老子店撒野，真他娘的不是東西。”

    罵完了，來到楊敢面前，即刻換成一副諂媚的笑臉，道：“客官，這是您的銀子。”

    楊敢看也沒看就收了。

    店掌柜阿諛奉承道：“這位公子，您的銀票是天下三大錢莊同時作的保，想必公子也是富家子弟，只是見公子面生的很，不知公子名諱如何稱呼？”

    楊敢淡淡地道：“山野村夫楊敢便是。”

    店掌柜倒未因為楊敢的名字產(chǎn)生多大的波動，想必對此名感覺陌生的很。而桌子上的十六聞聽此名，眼睛頓時瞪得老大，像是要凸出來一般?？嘤跓o法說話，否則必定叫了起來。

    “誰捉了老子的人？”一個聽起來十分森人的聲音惡狠狠地從遠(yuǎn)處傳來。

    聞聽此音，剛才還跳腳罵娘的店掌柜一溜煙跑到柜臺前面，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盤。

    楊敢循聲望去，就見一個滿臉刀疤的人從遠(yuǎn)處走來。

    此人年紀(jì)四旬開外，大冬天還穿個短袖，露出全身的橫肉，疙疙瘩瘩倒也精壯。這人身體強(qiáng)壯如牛，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腋下夾著一根鐵拐，傾斜著個身子，用一種低沉沙啞的語氣說話，憑空增加了幾分寒氣。這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個十足的惡霸。

    “年……年爺……”店掌柜一溜煙地從柜臺里沖了出來，笑容可掬地道：“哪陣風(fēng)把您老給吹來了？”

    年爺斜著眼道：“是你捉了老子的人？”

    “沒……沒有的事，初七哥可以作證，老朽絕對沒有做對不起您老人家的事。”店掌柜信誓旦旦地道。

    “年大旺？”楊敢滿臉不屑，罵道，“他娘的，你瞪起狗眼看看老子是誰？”

    年大旺的目光落在楊敢身上，全身機(jī)靈靈打個冷顫。咣當(dāng)一聲響，鐵拐跌落在地。

    不等眾人明白過來怎么回事，就見他一把抄起鐵拐，轉(zhuǎn)身就走。

    “站住。”楊敢一聲冷喝。

    年大旺全身又是一顫，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先前的飛揚(yáng)跋扈蕩然無存，一股令人看著起雞皮疙瘩的肉笑堆起。

    “老……老大……”

    此語一出，全場眾人呆若木雞。

    一聲老大喊出，楊敢冷若冰霜的臉?biāo)查g稀釋，笑嘻嘻道：“年爺，一向可好？”

    楊敢不笑還好，他一笑，年大旺條件反射似地打了個哆嗦。

    “托……托您的福，還……還好……”

    楊敢嘖嘖兩聲道：“變結(jié)實了，做老大了，有出息了?！?br/>
    年大旺的臉一片漲紅，期期艾艾地道：“見……見笑了……”

    汴梁城的一方惡霸見了楊敢，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看得眾人半晌合不擾嘴。

    “七哥，這誰呀？”

    “你沒聽到嗎？是咱老大的老大?！?br/>
    “怎么從沒聽老大提起過？”

    “老大不是常對我們夸一個人嗎？”

    “七哥說那人是這位小哥？”

    “八成是他?！?br/>
    “楊……楊老大！？”

    楊敢笑道：“你不打算請老子到你的狗窩看看？”

    年大旺猛地一拍腦袋，喜出望外地道：“此地不是說話之地，老大請——”

    楊敢拎起包裹，輕輕一拍十六，道：“走吧?！?br/>
    楊敢的這輕輕一掌，一下子把十六拍出了門外。十六驚醒過來，人已在地上毫發(fā)無傷地落定。楊敢舉手投足之間露了這一手功夫，更是嚇傻了所有人。

    “他娘的，都愣著干嘛，還不請楊老大回府？”

    “果然是楊老大？！”

    “楊老大請！”

    “楊老大請?！?br/>
    ……

    目送楊敢被年大旺接走，店掌柜擦去額頭冷汗，心有余悸地道：“年大惡霸的老大竟然是個少年公子，這可真是怪了?！鞭D(zhuǎn)首對店小二道：“你去打聽一下，這個楊敢是什么來路。巴結(jié)了這個煞神，就不怕孔二楞子再來收二重費了?！?br/>
    店小二道：“不用打聽，這姓楊的我聽說過，應(yīng)該是在東魏九陽城戰(zhàn)巨人尸奴的那個?！?br/>
    啊——

    店掌柜失聲驚呼，緊接著跳著腳罵了起來，“你這個沒有用的混帳東西，為什么不早點對我說？說了我也不好再要人家的銀子。”

    年大旺是誰，想必大家都已猜到。

    沒錯，正是曾跟楊敢同一牢房的屠夫王大年。

    楊敢跟著眾人七拐八折，也不知在汴梁城繞了多少個圈子，最終在一處破廟前停下來。這間破廟遠(yuǎn)離汴梁城繁華地區(qū)，是一個極其偏僻的角落。若不是有人帶領(lǐng)，很難找得到。

    年大旺的住處也就在破廟里面，破廟的供桌成了年大旺的床，而那些少年則在地上鋪著草席睡。幾張開著口子的破被子，洗的到是很干凈。但眼下的條件，眾人跟乞丐并無兩樣。

    破廟扯著幾條繩子，繩子上掛著洗過的衣服，地上也收拾的整整齊齊。破廟雖亂而不臟，倒是像個家的樣子。

    年大旺能將竟破廟收拾的井井有條，楊敢頗覺有些意外。

    即使破廟里收拾的再干凈，足以說明王大年混的并不好。這個條件，也比地牢里強(qiáng)了何止百倍。都是當(dāng)日的獄友，再艱苦的環(huán)境他們也住過，楊敢到?jīng)]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

    大家給楊敢騰了個比較干凈的位子，楊敢也不介意，隨意盤地而坐。年大旺懷里掏出一些散碎銀兩吩咐初七打些酒菜。楊敢業(yè)已吃過，年大旺心情好，順勢說要犒勞初七幾個。

    幾個小子想必很久沒有吃過大餐了，歡天喜地張羅卻了。

    在這里，年大旺也就不再拘謹(jǐn)，就把當(dāng)年眾人越獄，他為何能夠逃脫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當(dāng)日，王大年并不知道是玲瓏手觸動機(jī)關(guān)才將地牢弄的亂成一團(tuán)。王大年跟眾人一樣，見到陽光就拼命往外逃竄。

    那透入十八層地牢的陽光并不是實際上的陽光，而是有無數(shù)面銅鏡折射進(jìn)來的光。那些銅鏡放在每一層地牢的拐角，光芒從外面射到銅鏡之上，層層折射，最終射到每一層牢房。

    地牢的犯人越獄，這么大的動靜黑風(fēng)府不可能沒有防備。王大年不是傻瓜，他沒有跟隨越獄的犯人往外逃，而是移開一面銅鏡，躲在了銅鏡后面。

    他藏好沒多久，那逃出去的犯人多數(shù)被黑風(fēng)府的高手殺害，少數(shù)人被趕了回去，王大年一直呆著沒敢動彈。直到第三天，見黑風(fēng)府放松了警惕，這才借助銅鏡藏身，輾轉(zhuǎn)逃命。

    這短短的一段路，他整整用了兩天的時間。

    這時，他已餓的頭昏眼花，全身虛脫。

    也是他命不該絕，竟逃入了八爺?shù)臅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