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是出發(fā)去溫泉旅館的日子,也是這個學(xué)期的休學(xué)式。

    衿衣離開學(xué)校時正好看到桃城武站在校門口等人,旁邊站著幾個他在社團里的同伴，似乎是約好了要一起去醫(yī)院看望日向千鳥。

    距離千鳥住院已經(jīng)過去大半年，沒有了她的班級在最初的震驚之后很快又恢復(fù)平靜，也選出了新任班長。并沒有人因為千鳥不在而感到任何不適，她的座位雖然還留著,但也已經(jīng)形同虛設(shè)。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一個人的離去從來無法改變什么。時間依舊不停流失,太陽照常每日升起,誰都不會因為失去誰而不能繼續(xù)生活下去。

    桃城武如此，沢田綱吉也會如此。

    衿衣前不久又去見過折原臨也，那位情報販子明確表示沒有辦法找到本鄉(xiāng)玖綠,已經(jīng)可以確認她的死亡。

    既然本鄉(xiāng)不可能再回來,再過幾年，沢田綱吉也一定會忘記她。他終究還是要忘記曾經(jīng)刻骨銘心的喜歡，開始新的生活。那個時候，她就是離他最近的人。

    她有無數(shù)時間，所以從不擔(dān)心。

    衿衣回家?guī)闲欣詈蜕骋缶挖s去車站見沢田。他昨晚給她打了電話，說是大家商量過后決定開車去箱根的溫泉旅館，所以今天會先接她到并盛，之后一起過去。

    果然等她趕到空座町的車站時，沢田綱吉已經(jīng)等在改札口了。他今天穿著件黑色的長風(fēng)衣，里面是一件淺灰色的毛衣，安靜又不引人注目。他仿佛淹沒在人群中一般倚靠在方柱邊，一邊用眼睛掃視人群，一邊拿著手機跟人通話。

    衿衣小跑著迎上去，眼看著就要到達沢田面前，不料拖在身后的行李箱被路人撞了一下，她聽到背后有人說了聲“對不起”，卻連回頭的機會也沒有就直接踉蹌著向前撲去。

    ——完蛋了！

    這是第一個念頭。

    在平時她當(dāng)然不會因為這樣就無法保持平衡，可這是在沢田綱吉的面前，如果做出什么令人意外的行動還會被當(dāng)作普通的女孩子對待嗎？

    當(dāng)然不可能。而這正是她最害怕的。

    她可以坦然地面對木之本桃矢，卻沒有辦法以同樣的態(tài)度對待沢田綱吉。

    衿衣心一橫，咬緊嘴唇閉上了眼——反正摔一下也不疼，比起被懷疑還是出丑算了。

    可就在這時，手腕被人扶住了。前傾的勢頭停了下來，青年溫和的聲音隨即在頭頂響起：“小心！”

    衿衣呼吸一滯，幾乎條件反射地抬頭，正對上沢田那雙棕色的眼睛。電話看起來還在繼續(xù)，他低頭沖她笑了笑，飛快地對著手機道：“嗯，我知道了，那到時候就換條路線好了，老板娘說過沒問題的吧？”

    那邊似乎又說了什么，沢田呼出口氣，笑道：“好，我已經(jīng)接到衿衣ちゃん了，這就回去?！?br/>
    衿衣默默地將視線移回自己手腕上。青年的手掌正牢牢抓住她，雖然明知隔著大衣不可能感受到他的溫度，手腕卻仍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灼熱起來。

    “沒事吧？”沢田輕聲問了句，見她搖頭便笑道，“那我們走吧?！闭f著就放開抓著她的那只手，自然地接過行李箱，“沒有帶上你的黑貓嗎？”

    手上突然離開的力道令衿衣怔了怔，兩三秒后才意識到他的問題。她急忙擺了擺手，指向自己的背包：“他在里面睡覺呢，這家伙一到冬天就不愛動?！?br/>
    沢田輕笑出聲，轉(zhuǎn)頭帶著她往站臺走去。她快走幾步跟到他身邊，看著他垂在身側(cè)的左手，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迅速生長起來。

    想要抓緊他，想要靠得再近一些。

    她忍不住抬了抬手，指尖仿佛已脫離了大腦的控制，自動向青年的手探去。

    近了，更近了，眼看著只剩下最后一厘米，沢田忽然側(cè)過身，順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拉了把。

    衿衣嚇了一大跳，差點沒跳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砰砰亂撞，她驚慌地睜大了眼看向沢田，對方卻只是安撫地笑了笑：“小心別撞到，今天人特別多呢?！?br/>
    聞言，不安分的心臟才重新恢復(fù)平靜，但余音仍在回蕩，好像無論如何都無法平息。衿衣掙扎了片刻，終于暗自一咬牙，趁著這個機會握住了青年的手。

    冰涼的掌心接觸到對方溫?zé)岬钠つw，她整個人都像觸電似的狠狠哆嗦了一下。這種又激動又酸澀的心情讓她眼眶發(fā)熱，臉頰也迅速升溫起來。

    沢田明顯也愣住了，不解地低頭看來，卻沒有松開手。他遲疑了片刻，不確定地問道：“衿衣ちゃん很冷嗎？”

    衿衣頓了頓，略一點頭：“這里還好，但是外面好冷，手一直熱不起來?！彼鲱^沖沢田一笑，看起來毫不扭捏，“阿綱的手好溫暖，暫時充當(dāng)一下暖氣不介意吧？”

    沢田好像頓時松了口氣，釋然地笑起來：“當(dāng)然沒問題了。說起來，以前也有個人和你一樣很怕冷呢?！彼ｎD了一下，視線無意識地飄向遠處，眼睛里一點點染上懷念的色彩，竟顯得有些迷離，“她一到冬天手就變得很冷，和玉石一樣，不知道現(xiàn)在是不是也會這樣。”

    青年的表情溫柔而茫然，就算聽者只是毫無關(guān)系的路人也一定明白他所談?wù)摰谋厥菍λ詷O為重要的人。

    衿衣知道那是誰。

    她清楚地感受到胸口傳來的疼痛，如同剛剛遭受了一記重錘，體內(nèi)有裂縫逐漸擴散。她深吸了口氣，強打起精神問道：“那個人是誰？阿綱你剛才用的是過去式吧……”

    沢田綱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是一個……不該失去的人吧。我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所以她離開我了。”

    衿衣張了張嘴，澎湃的情感涌到喉嚨口卻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她心里有千萬個疑問，可不知道該如何轉(zhuǎn)化為言語。

    你為什么要露出如此悲傷的笑容？這樣自嘲的語+激情？怎么樣的事情會是過分的事？不該失去又是什么意思？

    本鄉(xiāng)玖綠對你而言，究竟代表了什么？

    “阿綱，那個人……”

    “轟——”

    列車忽然呼嘯著駛?cè)胝九_，呼啦啦的風(fēng)聲一下子帶走了剩下的半句話。女生眼神明亮，似乎有什么正要從那雙眼睛里呼嘯而出。

    終于，列車緩緩?fù)Ｏ?，周圍又重新恢?fù)了平靜。沢田略一皺眉，忍不住問道：“你剛才說了什么？”

    “不，沒什么。”衿衣笑瞇瞇地搖了搖頭，“車來了，我們快進去吧！”

    并盛町距離空座不遠也不近，中途需要轉(zhuǎn)趟車，加起來最多半個小時就能到達。

    衿衣已經(jīng)沒有興趣再繼續(xù)之前的話題。就在踏上并盛町土地的瞬間，她就不自覺繃緊了神經(jīng)，強迫自己不去注意那些即將浮現(xiàn)的記憶。

    她從未想過，再一次回到這里會是這樣一種方式。

    車站前的商店街并沒有多大變化，依舊熱鬧如昔，好像中間的兩年半時間只是她的錯覺。她跟著沢田綱吉穿過街道，聽見他在前面問：“衿衣ちゃん是不是說過你以前也住這里？不知道是在哪一帶？”

    “記不清了，不過經(jīng)過的話一定能認出來的。”

    她假裝語氣歡快，但一進入這片街區(qū)就感覺呼吸變得不太順暢。這一定只是心理作用。她深刻地明白，她還沒能強大到將過去的陰影完全拋開。

    然而隨著兩人的前進，沿途的風(fēng)景也變得越來越熟悉，她幾乎已經(jīng)記起當(dāng)年在這幾條街道上穿梭的情景。

    果然又走了一段后，前方出現(xiàn)一所學(xué)校，沢田停下腳步回頭沖她指了指大門，笑道：“這是并盛中，我國中就是在這里念的?！?br/>
    衿衣也跟著微笑：“我跟阿綱是校友哦，我在這里也念過一年。”

    “誒？那你從并盛搬走還沒有多久吧？不知道并中現(xiàn)在還是不是那樣呢……”

    兩人一邊走一邊談?wù)撝⑹⒅袑W(xué)，當(dāng)然大部分情況是沢田在描述他們當(dāng)年發(fā)生的一些趣事。衿衣逼著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事情上，漸漸地倒也生出些興趣。

    終于在轉(zhuǎn)過一個街角后，沢田指著前方的岔路口示意道：“就是那里了?！?br/>
    女生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抬頭一看，臉色突然一白。

    這個地方——

    她仿佛看到當(dāng)年穿著并中制服的自己正從街角歡快跑過，在冬季蕭瑟的寒風(fēng)中，那張笑臉竟然她感覺無比陌生。

    不會有錯的，她曾經(jīng)的家……就在這條街上啊。

    大概是見她臉色不對，沢田面露擔(dān)憂地出聲道：“衿衣ちゃん？怎么了？”

    衿衣急忙搖了搖頭：“??！沒什么沒什么！剛才還以為陰影里藏著什么奇怪的東西，把我嚇了一跳。”

    “奇怪的東西？”沢田疑惑地掃視了一圈，卻什么也沒看到。

    “所以說是看錯了嘛！不要管這么多了我們快點走吧！”衿衣催促著推了他一把，沢田忍俊不禁地搖搖頭，這才繼續(xù)前進。

    然而冷靜下來后倒是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衿衣轉(zhuǎn)頭四顧了一番，假裝不在意道：“說起來，我在這里好歹也住了三年，竟然一次都沒有見過阿綱呢。”

    “嘛，并盛也不算小，如果不是住在附近的話沒有見過也很正常的?！?br/>
    可問題是，她就住在這個街區(qū)，和前方掛著“沢田”這一名牌的二層樓房不過相隔三棟房屋，為什么卻對沢田綱吉一點印象也沒有呢？甚至在此之前從來沒意識到這里就有一戶沢田家。這未免也太不合理了吧？

    簡直就像是——被人特意干擾了思維。

    思考途中兩人已經(jīng)來到?jīng)g田家門口，在見過沢田的母親奈奈之后她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疑惑，一上車就將沙耶從背包里抱了出來。

    黑貓仍蜷縮成一團睡得昏天黑地，她氣鼓鼓地將他抱在手里使勁一晃，對方立馬不滿地蹙起眉，睜開了眼睛。

    衿衣看了眼車內(nèi)的其他人，見沒有人注意便往窗邊一靠，向沙耶提出了這一疑惑。

    黑貓安靜地聽完，沉吟半晌，張大嘴打了個呵欠：“你就為了這事把我吵醒？”他看起來非常不滿，卻沒有發(fā)作，“我并不清楚原因，不過有思維混亂也是正常反應(yīng)……話說回來，除了這些還有其他記不清的嗎？”

    衿衣?lián)u了搖頭。

    “是嗎……”沙耶認真思考了一會兒，但似乎也沒有頭緒，“反正也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不影響就好?！?br/>
    “哪里無關(guān)緊要了嘛！”她條件反射地要反駁，可仔細一想又想不出個所以然，最后只好挫敗地一嘆氣，語氣有些低落，“沙耶，你不會騙我的吧？你當(dāng)初向我保證過的?！?br/>
    少女臉上帶著灼灼的期待，黑貓看著她，半晌點了下頭，一向面無表情的臉竟恍惚顯得鄭重而謹(jǐn)慎：“我絕不對你說謊。”

    作者有話要說：【出現(xiàn)的動漫】

    似乎又到了家教專場ORZ

    三天后是出發(fā)去溫泉旅館的日子,也是這個學(xué)期的休學(xué)式。

    衿衣離開學(xué)校時正好看到桃城武站在校門口等人,旁邊站著幾個他在社團里的同伴，似乎是約好了要一起去醫(yī)院看望日向千鳥。

    距離千鳥住院已經(jīng)過去大半年，沒有了她的班級在最初的震驚之后很快又恢復(fù)平靜，也選出了新任班長。并沒有人因為千鳥不在而感到任何不適，她的座位雖然還留著,但也已經(jīng)形同虛設(shè)。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一個人的離去從來無法改變什么。時間依舊不停流失,太陽照常每日升起,誰都不會因為失去誰而不能繼續(xù)生活下去。

    桃城武如此，沢田綱吉也會如此。

    衿衣前不久又去見過折原臨也，那位情報販子明確表示沒有辦法找到本鄉(xiāng)玖綠,已經(jīng)可以確認她的死亡。

    既然本鄉(xiāng)不可能再回來,再過幾年，沢田綱吉也一定會忘記她。他終究還是要忘記曾經(jīng)刻骨銘心的喜歡，開始新的生活。那個時候，她就是離他最近的人。

    她有無數(shù)時間，所以從不擔(dān)心。

    衿衣回家?guī)闲欣詈蜕骋缶挖s去車站見沢田。他昨晚給她打了電話，說是大家商量過后決定開車去箱根的溫泉旅館，所以今天會先接她到并盛，之后一起過去。

    果然等她趕到空座町的車站時，沢田綱吉已經(jīng)等在改札口了。他今天穿著件黑色的長風(fēng)衣，里面是一件淺灰色的毛衣，安靜又不引人注目。他仿佛淹沒在人群中一般倚靠在方柱邊，一邊用眼睛掃視人群，一邊拿著手機跟人通話。

    衿衣小跑著迎上去，眼看著就要到達沢田面前，不料拖在身后的行李箱被路人撞了一下，她聽到背后有人說了聲“對不起”，卻連回頭的機會也沒有就直接踉蹌著向前撲去。

    ——完蛋了！

    這是第一個念頭。

    在平時她當(dāng)然不會因為這樣就無法保持平衡，可這是在沢田綱吉的面前，如果做出什么令人意外的行動還會被當(dāng)作普通的女孩子對待嗎？

    當(dāng)然不可能。而這正是她最害怕的。

    她可以坦然地面對木之本桃矢，卻沒有辦法以同樣的態(tài)度對待沢田綱吉。

    衿衣心一橫，咬緊嘴唇閉上了眼——反正摔一下也不疼，比起被懷疑還是出丑算了。

    可就在這時，手腕被人扶住了。前傾的勢頭停了下來，青年溫和的聲音隨即在頭頂響起：“小心！”

    衿衣呼吸一滯，幾乎條件反射地抬頭，正對上沢田那雙棕色的眼睛。電話看起來還在繼續(xù)，他低頭沖她笑了笑，飛快地對著手機道：“嗯，我知道了，那到時候就換條路線好了，老板娘說過沒問題的吧？”

    那邊似乎又說了什么，沢田呼出口氣，笑道：“好，我已經(jīng)接到衿衣ちゃん了，這就回去?！?br/>
    衿衣默默地將視線移回自己手腕上。青年的手掌正牢牢抓住她，雖然明知隔著大衣不可能感受到他的溫度，手腕卻仍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灼熱起來。

    “沒事吧？”沢田輕聲問了句，見她搖頭便笑道，“那我們走吧?！闭f著就放開抓著她的那只手，自然地接過行李箱，“沒有帶上你的黑貓嗎？”

    手上突然離開的力道令衿衣怔了怔，兩三秒后才意識到他的問題。她急忙擺了擺手，指向自己的背包：“他在里面睡覺呢，這家伙一到冬天就不愛動?！?br/>
    沢田輕笑出聲，轉(zhuǎn)頭帶著她往站臺走去。她快走幾步跟到他身邊，看著他垂在身側(cè)的左手，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迅速生長起來。

    想要抓緊他，想要靠得再近一些。

    她忍不住抬了抬手，指尖仿佛已脫離了大腦的控制，自動向青年的手探去。

    近了，更近了，眼看著只剩下最后一厘米，沢田忽然側(cè)過身，順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拉了把。

    衿衣嚇了一大跳，差點沒跳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砰砰亂撞，她驚慌地睜大了眼看向沢田，對方卻只是安撫地笑了笑：“小心別撞到，今天人特別多呢。”

    聞言，不安分的心臟才重新恢復(fù)平靜，但余音仍在回蕩，好像無論如何都無法平息。衿衣掙扎了片刻，終于暗自一咬牙，趁著這個機會握住了青年的手。

    冰涼的掌心接觸到對方溫?zé)岬钠つw，她整個人都像觸電似的狠狠哆嗦了一下。這種又激動又酸澀的心情讓她眼眶發(fā)熱，臉頰也迅速升溫起來。

    沢田明顯也愣住了，不解地低頭看來，卻沒有松開手。他遲疑了片刻，不確定地問道：“衿衣ちゃん很冷嗎？”

    衿衣頓了頓，略一點頭：“這里還好，但是外面好冷，手一直熱不起來。”她仰頭沖沢田一笑，看起來毫不扭捏，“阿綱的手好溫暖，暫時充當(dāng)一下暖氣不介意吧？”

    沢田好像頓時松了口氣，釋然地笑起來：“當(dāng)然沒問題了。說起來，以前也有個人和你一樣很怕冷呢?！彼ｎD了一下，視線無意識地飄向遠處，眼睛里一點點染上懷念的色彩，竟顯得有些迷離，“她一到冬天手就變得很冷，和玉石一樣，不知道現(xiàn)在是不是也會這樣。”

    青年的表情溫柔而茫然，就算聽者只是毫無關(guān)系的路人也一定明白他所談?wù)摰谋厥菍λ詷O為重要的人。

    衿衣知道那是誰。

    她清楚地感受到胸口傳來的疼痛，如同剛剛遭受了一記重錘，體內(nèi)有裂縫逐漸擴散。她深吸了口氣，強打起精神問道：“那個人是誰？阿綱你剛才用的是過去式吧……”

    沢田綱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是一個……不該失去的人吧。我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所以她離開我了?！?br/>
    衿衣張了張嘴，澎湃的情感涌到喉嚨口卻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她心里有千萬個疑問，可不知道該如何轉(zhuǎn)化為言語。

    你為什么要露出如此悲傷的笑容？這樣自嘲的語+激情？怎么樣的事情會是過分的事？不該失去又是什么意思？

    本鄉(xiāng)玖綠對你而言，究竟代表了什么？

    “阿綱，那個人……”

    “轟——”

    列車忽然呼嘯著駛?cè)胝九_，呼啦啦的風(fēng)聲一下子帶走了剩下的半句話。女生眼神明亮，似乎有什么正要從那雙眼睛里呼嘯而出。

    終于，列車緩緩?fù)Ｏ拢車种匦禄謴?fù)了平靜。沢田略一皺眉，忍不住問道：“你剛才說了什么？”

    “不，沒什么。”衿衣笑瞇瞇地搖了搖頭，“車來了，我們快進去吧！”

    并盛町距離空座不遠也不近，中途需要轉(zhuǎn)趟車，加起來最多半個小時就能到達。

    衿衣已經(jīng)沒有興趣再繼續(xù)之前的話題。就在踏上并盛町土地的瞬間，她就不自覺繃緊了神經(jīng)，強迫自己不去注意那些即將浮現(xiàn)的記憶。

    她從未想過，再一次回到這里會是這樣一種方式。

    車站前的商店街并沒有多大變化，依舊熱鬧如昔，好像中間的兩年半時間只是她的錯覺。她跟著沢田綱吉穿過街道，聽見他在前面問：“衿衣ちゃん是不是說過你以前也住這里？不知道是在哪一帶？”

    “記不清了，不過經(jīng)過的話一定能認出來的?！?br/>
    她假裝語氣歡快，但一進入這片街區(qū)就感覺呼吸變得不太順暢。這一定只是心理作用。她深刻地明白，她還沒能強大到將過去的陰影完全拋開。

    然而隨著兩人的前進，沿途的風(fēng)景也變得越來越熟悉，她幾乎已經(jīng)記起當(dāng)年在這幾條街道上穿梭的情景。

    果然又走了一段后，前方出現(xiàn)一所學(xué)校，沢田停下腳步回頭沖她指了指大門，笑道：“這是并盛中，我國中就是在這里念的。”

    衿衣也跟著微笑：“我跟阿綱是校友哦，我在這里也念過一年。”

    “誒？那你從并盛搬走還沒有多久吧？不知道并中現(xiàn)在還是不是那樣呢……”

    兩人一邊走一邊談?wù)撝⑹⒅袑W(xué)，當(dāng)然大部分情況是沢田在描述他們當(dāng)年發(fā)生的一些趣事。衿衣逼著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事情上，漸漸地倒也生出些興趣。

    終于在轉(zhuǎn)過一個街角后，沢田指著前方的岔路口示意道：“就是那里了?！?br/>
    女生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抬頭一看，臉色突然一白。

    這個地方——

    她仿佛看到當(dāng)年穿著并中制服的自己正從街角歡快跑過，在冬季蕭瑟的寒風(fēng)中，那張笑臉竟然她感覺無比陌生。

    不會有錯的，她曾經(jīng)的家……就在這條街上啊。

    大概是見她臉色不對，沢田面露擔(dān)憂地出聲道：“衿衣ちゃん？怎么了？”

    衿衣急忙搖了搖頭：“?。]什么沒什么！剛才還以為陰影里藏著什么奇怪的東西，把我嚇了一跳?！?br/>
    “奇怪的東西？”沢田疑惑地掃視了一圈，卻什么也沒看到。

    “所以說是看錯了嘛！不要管這么多了我們快點走吧！”衿衣催促著推了他一把，沢田忍俊不禁地搖搖頭，這才繼續(xù)前進。

    然而冷靜下來后倒是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衿衣轉(zhuǎn)頭四顧了一番，假裝不在意道：“說起來，我在這里好歹也住了三年，竟然一次都沒有見過阿綱呢。”

    “嘛，并盛也不算小，如果不是住在附近的話沒有見過也很正常的。”

    可問題是，她就住在這個街區(qū)，和前方掛著“沢田”這一名牌的二層樓房不過相隔三棟房屋，為什么卻對沢田綱吉一點印象也沒有呢？甚至在此之前從來沒意識到這里就有一戶沢田家。這未免也太不合理了吧？

    簡直就像是——被人特意干擾了思維。

    思考途中兩人已經(jīng)來到?jīng)g田家門口，在見過沢田的母親奈奈之后她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疑惑，一上車就將沙耶從背包里抱了出來。

    黑貓仍蜷縮成一團睡得昏天黑地，她氣鼓鼓地將他抱在手里使勁一晃，對方立馬不滿地蹙起眉，睜開了眼睛。

    衿衣看了眼車內(nèi)的其他人，見沒有人注意便往窗邊一靠，向沙耶提出了這一疑惑。

    黑貓安靜地聽完，沉吟半晌，張大嘴打了個呵欠：“你就為了這事把我吵醒？”他看起來非常不滿，卻沒有發(fā)作，“我并不清楚原因，不過有思維混亂也是正常反應(yīng)……話說回來，除了這些還有其他記不清的嗎？”

    衿衣?lián)u了搖頭。

    “是嗎……”沙耶認真思考了一會兒，但似乎也沒有頭緒，“反正也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不影響就好?！?br/>
    “哪里無關(guān)緊要了嘛！”她條件反射地要反駁，可仔細一想又想不出個所以然，最后只好挫敗地一嘆氣，語氣有些低落，“沙耶，你不會騙我的吧？你當(dāng)初向我保證過的?！?br/>
    少女臉上帶著灼灼的期待，黑貓看著她，半晌點了下頭，一向面無表情的臉竟恍惚顯得鄭重而謹(jǐn)慎：“我絕不對你說謊?！?br/>
    作者有話要說：【出現(xiàn)的動漫】

    似乎又到了家教專場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