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使用轉(zhuǎn)移的能力時，他的身法和動作也沒有多快，因為被一群人圍攻，往往棍子劈中別人的同時，自己也會吃上幾下，不過，他小心翼翼的躲過了所有砍刀利刃，而任由鐵棍扳手一類的鈍器砸在身上。

    他的目標(biāo)也優(yōu)先手持利刃者，而且下手更重幾分，往往打上就再也爬不起來。

    大廳里喝罵聲，鐵器碰撞聲，桌椅翻到聲，不絕于耳。

    三十幾個人圍攻一個，其實真正同時能上手的沒幾個，大多數(shù)人都在外圍瞎起哄。因為所有人都覺得陸凡很快就會被搞定，好多人甚至只是扛著家伙在旁邊看著。

    陸凡不慌不忙，瞅準(zhǔn)機會就一棍子猛抽，幾下的功夫，地上躺倒了四五個。

    好多人手上的棍子都已經(jīng)砸在了陸凡的身上，但發(fā)出一下“轟”的悶響之后，對方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要么不加理會，要么是回頭朝自己一笑，然后舉棍便砸。

    打在他身上是不起作用，可自己被抽上，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一時間，場面有些詭異。

    在外圍的人，經(jīng)常看到自己人潮水一般圍死陸凡，中間沒了動靜，以為把對方制住，但下一刻又看到他鐵棍飛舞的砸倒幾個人，把身周圍清理出一片空地。

    時間慢慢過去，等到有人醒悟過來時，場內(nèi)已經(jīng)有一大半的人倒地不起，激烈的喝罵聲，已經(jīng)漸漸被痛苦呻吟代替。

    而那個手持的鐵棍的身影，仿佛永遠不會疲憊，只是不斷的舉棍，砸人，舉棍，砸人，機械的重復(fù)著同一個動作。

    眾人的心里慢慢升起一股寒意。

    原本以為這么多人，就算拼命六郎再能拼命，解決他只是時間問題，但如今看看現(xiàn)場的情況，再對照陸凡臉上悠然自得的神色，顯然自己這群人被解決才是時間問題。

    有幾個人開始下意識的往后退。

    人是從眾的動物，特別是這幫本就只會以多欺少的廢物，當(dāng)三分之二的人倒地以后，剩下的就已經(jīng)不再敢往上沖了。

    陸凡把鐵棍一順，見沒人上來，也不理會他們，徑直走向一個躺在地上的幫眾。

    “兄弟，麻煩你把腿伸出來?！?br/>
    “咔?！?br/>
    “啊……！”

    凄厲的喊叫陡然響起。

    陸凡再也不理他，轉(zhuǎn)頭又朝另一個人走去。

    “我知道這有點疼，但是請你不要亂動，要不然只會更難受?！?br/>
    “咔！”

    “啊……！”

    “不要躲好不好，這樣很容易把兩條腿都踩斷的。對，這樣才對?！?br/>
    “咔！”

    “啊……！”

    “謝謝配合。”

    “咔！”

    “啊……！”

    陸凡認認真真的履行著自己的職責(zé)，嘴里還輕輕數(shù)著數(shù)目：“九個，十個，十一個……”

    有時候碰到還有力氣掙扎的，他會先勸說一翻，實在不行，一巴掌拍暈，然后拉過對方小腿，擺正方向，仔細的對好位置，小心翼翼的踩下去……

    在場的人，包括謝東和謝西，都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到頭頂。

    一些還沒動過手的人，已經(jīng)慢慢開始往門口的地方移動。

    陸凡抬起頭，皺了皺眉頭：“好歹也是一起出來混的，做人有點義氣好不好，兄弟們在這里受苦，你們自己卻想著逃走？虎爺就是這么教導(dǎo)你們的？”

    幾個小弟心里那個罵啊，兄弟們受苦還不是你害的？

    陸凡走到大廳的雙開門邊，拿過用來鎖門的環(huán)形鎖，在把手上一繞，“咔嚓”一聲把門鎖死。

    眾人只覺得心往下沉，仿佛掉進無盡深淵。

    “啊，跟你拼了……！”

    還站著的幾個人終于精神崩潰，舉著刀沖過來。

    自然幾下就被干躺。

    陸凡照例開始一個一個踩腿。

    完全不受影響。

    ……

    “求求你……別這樣……我沒有動過謝東，都是他們打的，我都不知道這事啊……”一個鼻子穿著銀環(huán)的少年見陸凡走過來，嚇得又哭又喊，眼淚鼻涕流了一地。

    自己不小心摔斷腿，和眼睜睜看著被人把腿打斷，精神上的刺激是完全不同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這種壓力。就好像小時候在打針前的一刻，看著醫(yī)生慢悠悠在那吸藥水，用棉花擦拭手臂，那種深深的恐懼，很多人一生都無法徹底忘懷。

    陸凡看了一眼這個年紀(jì)不大，卻染著黃毛的黑瘦少年，鼻子耳朵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圓環(huán)，一動起來還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捻憽?br/>
    “哦，原來這樣啊，我明白了……請你把腿伸直好嗎，這樣踩起來不方便?！?br/>
    “你媽，你媽的，老子說了不關(guān)老子……”

    “咔！”

    “啊……！”

    陸凡頭也不回，又往下一個人走去。

    ……

    等到幾乎把所有人都輪過來，陸凡才直起腰，舒了一口氣。

    “還有誰沒輪到的，趕緊說話，我剛才數(shù)到一半忘了。”

    死一般的寂靜。

    陸凡見沒人搭話，又重新一個個檢查了一遍，踢踢這個，翻一翻那個，確認沒有漏掉。

    地上躺滿了人，仿佛一堆蛆蟲在那扭來扭去的。

    哀嚎，呻吟，此起彼伏。

    陸凡抬起頭，朝謝東和謝西招了招手。

    兩人也是愣了半天，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謝西趕忙扶著謝東走到陸凡身邊。

    陸凡把鐵棍一扔，掀起一塊桌布，擦了擦手，然后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吃飯了嗎？”

    兩人傻傻的搖搖頭。

    陸凡拉過一把椅子：“那就先吃飯，這么多菜，別浪費了?！?br/>
    他就坐在了虎爺那一桌上，拆了一套新的餐具，把幾個喜歡的菜拉到自己面前，開始吃起來。

    吃了兩口，見謝東謝西兩人還站在那不動，說道：“吃啊，一會出去還指望我請客??？”

    兩人這才七手八腳的坐下，各自吃起來。

    謝東這兩天著實遭了罪，飯也沒好好吃過，很快忘了眼前的事，專心大快朵頤。

    ……

    周凡虎此時還坐在他的椅子上，只是臉上已經(jīng)完全沒了往日的風(fēng)采，金絲眼鏡掉在地上，手杖也不知所蹤。

    看著陸凡幾人把自己當(dāng)成空氣一樣，自顧自吃著東西，雖然也很想對方就這么把自己給忘了，但也知道不可能。

    他終究也是靠著自己本事才坐到這個位置，咬了咬牙，說道：“行，小……陸凡，老夫這次算栽了，你說吧，這件事怎么才算完。”

    陸凡毫不理會，依舊大口大口吃著菜。

    虎爺心里打鼓，也不敢再問第二遍。他倒是也想撂點狠話，但自己手下，滿打滿算也就四五十號，一大半都折損在這里，剩下的就算加起來也不頂屁用，人在矮檐下，只得暫時低頭。

    陸凡吃了個七七八八，滿足的呼出一口氣。

    轉(zhuǎn)頭，望向周凡虎。

    虎爺心里一緊。

    陸凡搬著椅子，撲撲撲的挪到老頭的對面。

    “三件事。”

    他伸出三個指頭。

    “第一，我是個講道理的人，說到做到，謝東和你之間的事，這就算扯平，怎么樣?！?br/>
    虎爺點頭：“行?！?br/>
    “第二，如果不服氣，你可以再來找我，有多少麻煩，我都接著，但是如果讓我知道你去找了謝東謝西的麻煩，下一次我再來，就不是一條腿的問題了。”

    虎爺一咬牙：“這我懂?！?br/>
    陸凡說完話，站起身，準(zhǔn)備離去。

    虎爺一愣：“不是說三件事嗎？”

    陸凡一拍額頭：“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br/>
    他說著話，一腳踢斷了周凡虎的凳子腿，老頭一下坐不穩(wěn)，側(cè)著身摔倒在地。

    陸凡跟上一步，伸腳踩下。

    “咔！”

    “啊……！”

    因為歲數(shù)已經(jīng)不小，周凡虎喊叫起來也沒多大力氣，聲音短促，有些沙啞，凄涼。

    陸凡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一轉(zhuǎn)身，重新拿回了自己放在桌上的錢。

    既然已經(jīng)撕破臉，也就沒必要再講規(guī)矩。

    他想了想，覺得過意不去，抽出兩張一百元，猶豫片刻，又有點舍不得，伸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兩枚硬幣。

    一塊五毛錢。

    當(dāng)啷扔在地上。

    “六爺我也是個講情面的人，這些錢，就當(dāng)是你們的醫(yī)藥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