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太子天問

    小五狠狠揮掉扣著她下巴的那只手，揚(yáng)起倔犟的眸子，嘴角依舊帶著微笑，道：“龍?zhí)祛＃麓文阆胍箷讶?，可以光明正大，我不會介意的。”小五說完，欲轉(zhuǎn)身離去。

    龍?zhí)祛鈵?，炙熱如火的黑眸緊緊跟隨著那抹倔犟的淡紫色身影。不介意？這該死的女人那淡漠的語氣使他怒不可遏。他狠狠拽回那抹轉(zhuǎn)身欲走的身子，貼近她的面頰，惡狠狠地宣告：“本王愛誰與你無關(guān)，你自管安分守己做你的靖王妃！”

    語畢，冷哼一聲，他松開小五忿然離去，錦袍衣角被寒風(fēng)吹拂飛揚(yáng)然后垂下。小五靜靜看著他決然離去的頎長背影，眼底頓現(xiàn)兩行清淚。

    這就是你期盼許久的過程嗎？司徒小五，你還要這樣無望期待下去嗎？

    自那次，兩人爭辯不歡而散，幾日兩人相見皆是不言不語、不聞不問。小五百無聊賴，正巧太后喚她入宮，小五欣然答應(yīng)。

    “小姐，你打算跟王爺這樣瞎折騰多久？聽管家說，王爺這幾日脾氣暴躁得不行，芝麻大點(diǎn)兒的小事也能一點(diǎn)就著。小姐倒過得怡然自得，渾然不當(dāng)回事，可苦了侍候的一幫下人遭罪。”

    小五聞言頓下腳步，她是在瞎折騰嗎？她不過是聽那廝說的話安分守己做她的靖王妃，她哪有折騰什么？

    “我沒想跟他折騰，我也懶得跟他較勁?！辟蝗缭捳Z里的弦外之音，自己哪里能夠聽不出來，他是王爺拉不下臉，所以要由她率先低頭認(rèn)錯?？伤辉敢饬?，她承認(rèn)那日龍?zhí)祛＞嫠哪欠挼拇_傷到她了，她只愿安寧度日。

    倩如哭喪著小臉，瞧著小五這副態(tài)度只覺頭頂一大群烏鴉飛過：“小姐，你給王爺陪個不是，一切不就過去了嗎？”小姐性子干嗎這么倔??？

    “倩如，若你再說一句半句，那你以后就去伺候王爺，甭跟著我了。”

    小五冷冷地威脅，倩如惱怒地跺跺腳。

    “……”

    皇宮慧慈殿。

    小五攜了自己在王府親手烙的千層酥餅，去到太后的宮殿時，還有龍?zhí)祛Ｔf過不許靠近的不速之客。

    “小五給皇祖母、給太子殿下請安。”倩如在殿外候著，小五在正殿恭恭敬敬地請安見禮。

    “畫丫頭起身吧，來哀家跟前坐。”

    太后依舊慈眉善目樂呵呵地面對小五。小五看了一眼左側(cè)優(yōu)雅端坐的太子龍?zhí)靻?，他俊雅如宋玉般的面龐上眉目含笑，溫文爾雅，貴氣逼人。他此時的目光也轉(zhuǎn)向小五，兩人眼波流光對視，他們之間的空氣中流淌著異常的氣息，說不清道不明。

    龍?zhí)靻栕旖青咧鴾睾蜔o害的笑意，對小五微微頷首。

    小五領(lǐng)命起身，乖巧地坐在太后身側(cè)，將手中提著的棗紅色檀木雀紋食盒擱在榻桌上，姿勢優(yōu)雅淑女地緩緩打開，盒蓋拿開，酥餅的香氣撲鼻而來……太后揚(yáng)眉，似有些詫異。小五沒有看清那側(cè)龍?zhí)靻柎藭r震驚得難以置信的目光，她用香巾執(zhí)起一塊酥餅遞給太后。

    “丫頭，可是你親手做的？”太后輕咬一口酥餅，面上帶著贊許的笑意，慈祥地問道。

    小五淺笑點(diǎn)頭，又執(zhí)起一塊遞給龍?zhí)靻枴?br/>
    “皇祖母，小五還怕自己手藝不到家，讓皇祖母、太子見笑了呢！”

    太后聞言大笑，又連著吃了幾口，撫著小五白皙纖長的手指，笑得和藹。這丫頭，她自己是可心得緊，不曉得天睿究竟是如何想的？總是不曉得珍惜這伶俐聰慧的丫頭。

    龍?zhí)靻栆Я艘豢谒诛?，直愣了許久，放下手中其余酥餅，眸中異于往日的神采，黑眸盯著那側(cè)的淺藍(lán)色身影，藏在衣袖中的手掌緊握成拳，他不確定到底面前的女子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頓了頓，龍?zhí)靻栭_口問道：“不知這酥餅六弟妹是如何做的，倒是比御廚做得更具特色?！?br/>
    小五看了看太后，太后似乎也示意她說說無妨。

    “此餅名曰千層酥皮，說起來倒也簡單，但制作的過程有些煩瑣。面團(tuán)中裹入油脂，經(jīng)過反復(fù)折疊，形成數(shù)百層面皮－黃油－面皮的分層。在烘烤的時候，面皮在水蒸氣的沖擊作用下膨脹開來，形成層次分明又香酥可口的酥皮，餅內(nèi)夾雜美味的蔬果，嗯，就是這樣沒錯了……”

    “嗯，這制作倒也別致，只有你這丫頭心思玲瓏?！?br/>
    “太后若喜歡，下次小五做些別的味道給皇祖母，只要祖母不嫌小五廚藝不精就好。”

    太后聞言，笑得越發(fā)開心：“嗯，哀家等著?！?br/>
    小五也笑，又將多出的許多酥餅分發(fā)給了慧慈殿侍奉的宮人。

    小五跪安離去之后，太后面上依舊洋溢著慈祥的笑意。

    “太后，靖王妃倒是個七巧玲瓏的妙人，太后可是為王爺選對了人?！遍_口說話的是伺候太后多年的心腹，慧慈殿大姑姑環(huán)翠。

    太后轉(zhuǎn)頭笑意連連地看著環(huán)翠，嘆了一口氣這才開口：“那丫頭那股活潑機(jī)靈勁我倒是喜歡，哎，睿兒那孩子何時才能理解哀家的心意。”

    環(huán)翠聞言，面上也是有些迷茫。

    “太后不必?fù)?dān)心，假以時日王爺必定知曉太后的苦心?！毕Ｍ且蝗毡M早到來，她亦是很喜歡那個活泛慧黠、笑意淺淺的女子。

    “希望如此?！?br/>
    碩大精雕細(xì)琢的庭院樓閣，假山林立，小橋流水，風(fēng)景如畫。

    身旁跟著喋喋不休的倩如，小五搖搖頭，幾時起，這丫頭這般聒噪。想起方才殿里龍?zhí)靻柼綄び煮@異的目光，心中隱隱難安。

    “我們能單獨(dú)聊聊嗎？”

    單獨(dú)不避嫌嗎？

    開口的人小五自然知道是誰，他此時不再拿出自己尊貴的身份做幌子，明目張膽地要跟自己攀談。不知為何，小五沒有拒絕，她想起龍?zhí)祛５母嬲]依舊沒有拒絕他。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這個太子似曾相識，有種奇怪的感覺牽動著她的思維。

    “好，煩請殿下在前面稍等片刻?！?br/>
    龍?zhí)靻栴h首緩步去了前頭。小五轉(zhuǎn)身看著一臉憂色的倩如，對她說道：“這里是皇宮，他不會拿我怎樣，你去宮門口等我。”交代完后面的事，小五這才轉(zhuǎn)身朝前面走去。

    東宮側(cè)面的院落，小五跟著前方的淡黃色黃袍紋男子的背影，這人給她熟悉的感覺，但他卻又必定是龍?zhí)祛Ｈ蘸蟮乃罃?，哎?br/>
    龍?zhí)靻枂咎O(jiān)泡了盞碧螺春，吩咐他們不得打擾。龍?zhí)靻柖俗谥魑簧霞?xì)細(xì)打量下方側(cè)坐的小五，目光凌厲帶著探尋。小五抿著茶水，覺得有些不自在，終于受不了這種尷尬無語的氣氛，她先開口：“不知殿下要與小五談些什么？”

    龍?zhí)靻柭勓跃従徠鹕碜咧列∥甯?，小五幾乎想要躲開這分明的呼吸聲，卻聽見那人開口說：“淺淺，是你嗎？”

    小五身子頓時石化，她幾乎是想也不想地轉(zhuǎn)頭對上龍?zhí)靻柕哪橗嫛?br/>
    淺淺，有多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叫她了？會這樣寵溺又無奈地喚她名字的只有一個人，便是江皓楠。

    龍?zhí)靻栆娦∥宀徽Z，又喊了一聲：“淺淺，是不是你？”

    小五脫口而出：“皓楠？”

    龍?zhí)靻柎藭r心中的驚喜不能用言語表達(dá)，他終歸跟她有緣的是嗎？穿越千年而來，他依舊遇到她不是嗎？這一次他決不會再放手。

    這樣想著，他激動地將小五摟進(jìn)懷中，緊緊地。

    “嗯，是我，你這笨蛋?！?br/>
    嗯，笨蛋，只有皓楠老罵她笨蛋來著。眼眶一熱，淚水肆意地流淌，怎么都止不住。好多問題想問他，卻不知該從哪里開口問起，好像只能用流淚來表達(dá)這種興奮。

    龍?zhí)靻柮Σ坏貛托∥迥I，看她哭得這般兇，他幾乎有些不知所措。

    “別哭，淺淺，別哭了?！?br/>
    他想說別哭，我會心疼，卻又害怕嚇壞她，來日方長，不是嗎？

    “皓楠，嗯，我不哭了，嗯，我就是高興嘛！”嘴上說著不哭，眼淚卻依舊泛濫。

    “……”

    “放開她?！?br/>
    平地一聲怒吼，嚇得小五眼眶里的眼淚都還沒掉下，就從龍?zhí)靻枒阎忻偷赝顺鰜恚D(zhuǎn)身對上那對暴怒眼瞼赤紅的眸子，在他的身側(cè)還跟著一個神色復(fù)雜的龍?zhí)祺搿Ｐ∥灏到校核甑傲?，他定是以為她一枝紅杏要出墻。哎，怎么就那么倒霉啊！小五苦哈哈地回望了龍?zhí)靻栆谎?，龍?zhí)靻柺疽馑灰獡?dān)心。龍?zhí)祛５难垌缫雅鹛咸?，龍?zhí)祺雱t是復(fù)雜地看著她。

    “你過來。”

    龍?zhí)祛１M量壓抑著語氣，小五卻還是恐懼地感覺到他怒目瞪視中濃重的火藥味。小五認(rèn)命地慢慢挪著步子，恨不能此時他們之間相隔距離猶如長城那般長。她還未靠近他，他如風(fēng)般迅速將她納進(jìn)懷里，牢牢箍住……“皇兄，皇弟還有要事，便不打攪了。”他的眼睛絲毫沒有看向她，冷冷地盯著龍?zhí)靻栒f道，轉(zhuǎn)身欲走。

    龍?zhí)靻枒嵟灰?，很想不顧一切將小五拽回自己身旁，但他深知他沒有資格，也會造成極大的麻煩，緊緊握著袖中的手掌，眼睜睜看著小五從自己眼前被帶離。小五倒是回頭投給他一個安心的微笑，卻立馬被龍?zhí)祛：莺莅饣?，小五吃痛，狠狠地瞪著龍?zhí)祛！?br/>
    出了宮門，倩如候在馬車旁，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她。小五一張小臉皺得裹成一堆，憤憤地看著跟前這個暴怒的男人。

    猛地一拋，小五狼狽地滾進(jìn)車內(nèi)，吃痛地哼了一聲，揉著撞得生疼的前額，小嘴呼呼呲呲。龍?zhí)祛ｌ`敏地踏進(jìn)車?yán)?，嫌惡地看了她一眼，馬車悠悠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