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情緒的助理小姐目送之下,保時捷慢慢駛出機場。
后座上,池川奈撐著頭,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色澤暗淡。
希望今晚在基地的人能少一點......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琴酒就算是綁也會把他綁去實驗室。
而負責(zé)開車的伏特加作為對方小弟,肯定一心向著自己大哥,不管他說什么都阻攔不住對方把車朝實驗室開的行為。
自己又不可能直接上去搶方向盤。
池川奈靠在椅背上,把自己變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塑,結(jié)果旁邊同樣一語不發(fā)的琴酒恰在此時略微動了一下手。
兩人相貼的皮膚就這樣慢慢蹭過,指尖劃過指腹,給他整出一身雞皮疙瘩。
“別動?!彼B忙就著這個動作捏緊對方的手,讓琴酒打住。
一直忍不住從后視鏡里面觀察后面情況的伏特加連忙移開視線,在看向前方時才發(fā)現(xiàn)是紅燈,一輛私家車迎面而來。
他連忙踩下剎車,把平整的公路開成了跑車賽道,讓這臺古董車以一個極為靈活的姿勢躲了過去。
后座上,完全沒有防備的池川奈因為慣性直接往旁邊栽去,在額頭馬上要狠狠砸在車窗上之前,他突然感覺后頸一重,就這樣直接被人捏著后頸拎了回來。
你揪哪兒呢?!
坐穩(wěn)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捏著琴酒的被衣服裹著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自己后頸上扒拉下來。
幸好因為天冷,他今天穿的衣服后領(lǐng)口還挺高,又有頭發(fā)擋著,琴酒剛才捏他后頸的時候接觸的是頭發(fā)和衣料,要不然手就要粘在自己后頸上了!
“你......”坐穩(wěn)后,池川奈忍不住想說他點什么,但是琴酒這個動作確實讓他沒磕著額頭,要是現(xiàn)在罵他一句好像有點過分,“你就不能換個正常點的動作?!?br/>
估計說了也沒用,他連手牽手走進組織基地都不怕,還怕這些肢體動作嗎。要是他再突然動手導(dǎo)致又有其他地方黏在一起的話也太危險了。
得想個辦法防范一下。
對了,手套!
琴酒這家伙經(jīng)常出任務(wù),應(yīng)該會隨身攜帶手套吧,要不然豈不是滿世界都會留下勞模的指紋。
“你有手套嗎?”池川奈問道。
琴酒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沒理解為什么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從自己風(fēng)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雙白色手套。
他的口袋怎么什么都裝的進去。
黑發(fā)男人接過手套的同時忍不住打量了一番對方的黑風(fēng)衣。
他記得之前還看見過琴酒從口袋里掏出甩棍的畫面,□□好像也在里面,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你也戴上。”池川奈將那雙手套分開,把左手的那只扔給了琴酒,又隨便找了個讓兩人都戴上手套的理由,“我這只手之前也接觸到過藥水,別碰你一下又粘上了。”
將空著的那只手用手套嚴嚴實實包裹住后,他呼出口氣來,終于有了點安心感。
借著這點安全感,他開始在心里給一會兒在基地要面對的情況做準(zhǔn)備。
這種情況下琴酒都沒什么反應(yīng),那自己一直糾結(jié)什么,不就牽個手嗎!他就不信只牽個手在基地里繞一圈會要人命。
發(fā)覺旁邊這個人是真的沒有任何尷尬細胞后,池川奈深吸了口氣,跟著對方在下車后就快步往基地里走。
從基地外層到最里面的實驗室,十幾個需要驗證才能通過的通道,還有沿路的訓(xùn)練室等等房間......
在踏入基地的那一刻,池川奈糾結(jié)的點就從十指相扣,變成了為什么琴酒走在自己前面。
他皺眉加快了兩步,很快從落后半步被拽著走變成了和他并肩,甚至隱隱要超出對方一點。
有了開頭,后面反而無所謂了。
聽著一路上只要他們倆經(jīng)過的地方都會傳來的重物落地聲,池川奈表情中已經(jīng)有了和琴酒如出一轍的平淡。
仿佛手上牽著的不是什么讓人聞風(fēng)喪膽的冷血殺手,而是自己辦公室里那一摞沒批完的報表,他一路走向最下層的實驗室,然后將所有視線隔絕在了實驗室大門外面后,眼神都帶了些超脫世俗的佛性。
不就是和琴酒牽著逛了一圈基地嗎!再說......以那家伙的風(fēng)評,走過這一圈后應(yīng)該是他面臨的流言更慘一點。
不知道在池川奈眼里自己馬上要面對什么樣的情況,在眾多實驗室中的一間門前停下,琴酒示意伏特加守在外面后,就帶著人走了進去。
小型實驗室的門很快關(guān)上,特制的修建材料隔絕了一切聲音。
伏特加盡職盡責(zé)地守在實驗室外,回想起兩人剛才走過來時一模一樣的冷淡表情和目不斜視的姿態(tài),不住在心里感嘆。
不愧是自己大哥和高層成員,心理素質(zhì)就是強大??!
就是剛才兩個人走到后面的姿勢有點怪,哥倫白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大哥前面,大哥居然也任由對方比自己快出半步多,莫名帶著點宣告什么的感覺......
這條走廊連通著不同的小型實驗室,因為來的人基本都是科研人員,人數(shù)和基地其他地方比起來稱不上多。
伏特加守了十余分鐘,才從遠處另一間實驗室里走出幾個研究員,他們沒察覺到這邊的動靜,似乎已經(jīng)準(zhǔn)備拎包下班,離開時正小聲說著話。
“琴酒......”
“...哥倫白......資金...”
“養(yǎng)......”
對自己大哥名字非常敏銳的伏特加立刻鎖定目標(biāo),并把捕捉到的幾個關(guān)鍵字組合在了一起。
琴酒、哥倫白、資金、養(yǎng)。
想起剛才自己‘宣告什么一樣’這個感覺,他醍醐灌頂。
難道他們看見剛才哥倫白和琴酒牽著手的那一幕,以為琴酒為了得到資金,不惜和哥倫白發(fā)生那種包養(yǎng)關(guān)系?!
哥倫白回來特地要琴酒去接這個事情這樣一來就變得很奇怪了??!不就像是專門來‘收利息’的嗎?
組織里的人大多知道只要是哥倫白覺得對等的交易都會照單全收,他們不會覺得大哥用□□換了活動資金吧!
大哥武力非常,身材體力當(dāng)然沒話說!別說睡一覺值五架武裝直升機,報銷個東京鐵塔都不過分...不對!自己大哥肯定不會做這種事情!
不絕對不能讓大哥被這樣誤會!
想到這里,伏特加連忙站直,大聲喊道,“喂,那邊那幾個人,過來!”
正低聲交談的幾個研究員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還是過去了。
沒人不知道他是琴酒的下手,如果被對方突然關(guān)注很大程度說明是琴酒的意思。
幾人在心里把最近做的事情都翻出來過了一遍,也沒想出自己做了什么惹來了那位組織頭號殺手的懷疑。
“你們剛才在說什么?”伏特加打量了一遍他們有點心虛的表情,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這個......”研究員支吾了一下,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他們剛才隨口聊了幾句琴酒這個月花的資金趕上他們本期研究費了,除此之外倒也沒有什么其他的。
但是被伏特加知道他們私下討論琴酒不是完蛋了嗎!
幾人又互相看了看,還是選擇了緘默不言。
看著他們說不出話來的樣子,伏特加在心里暗暗點頭。
果然是他猜的那樣,他們剛才就是在亂說琴酒和哥倫白的關(guān)系!
“你們給我聽好了,我大哥絕對沒有因為錢和哥倫白發(fā)生關(guān)系!”伏特加挺直腰背,大聲喊道,“別再被我聽見你們聊這些話!”
他聲音本來就很大,這樣站在狹長的實驗室走廊里吼出來,擁有了堪稱完美的空谷傳響、余音繞梁效果。
“......?”
站在他面前的幾個研究員齊齊動作一頓,表情瞬間微妙起來。
這就是此地?zé)o銀三百兩嗎......
怪不得啊,怪不得武裝直升機這種東西琴酒都能一個月有五架!
原來如此!
接收不到外界任何信息的實驗室內(nèi),琴酒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因為伏特加的維護,被扣上了“正在被包養(yǎng)中”的帽子。
他和池川奈牽著的那只手正放在試驗臺上,被研究員用一個檢查最新出品藥物的姿態(tài)研究。
就是對方的手抖得有點厲害,取樣的棉簽戳了好幾次都沒戳到兩人相貼的位置,反而在手背處劃出了好幾道濕漉漉的水痕。
“冷靜點。”已經(jīng)被在手側(cè)劃了三道,池川奈忍不住出言提醒。
我知道你很慌,但你先別慌。
他這句話說完,研究員反而更劇烈的抖了兩下,然后才穩(wěn)住手,勉強維持住了很表面的平靜。
“已經(jīng)提取好液體樣本了?!?br/>
等將取好樣本的試管安置好后,研究員總算松了口氣,“您的眼藥水比較特殊,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人從研制這個藥水的實驗室里拿原版的樣本過來了,恐怕只有進行完比對后才能出結(jié)果。”
“要多久?!睕]從他這番解釋的話里提取到多少有效信息,琴酒有些不耐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最遲到明天早上。不過不用擔(dān)心,我初步檢驗了一下里面并沒有毒素。
如果是揮發(fā)后毒性就會消散的特制毒藥,那為了滿足揮發(fā)后就查不出來這個條件,里面的毒素含量會比較低?!?br/>
研究員忍不住瞄了一眼兩人相握著的手,又迅速移開視線,“不入口的話對人體不會有太大危害,先做個基礎(chǔ)檢查再服用基礎(chǔ)的解毒藥劑就沒什么問題。”
見對方因為組織有過類似的毒藥研究,直接一頭栽進“是揮發(fā)后就查不出來的特制毒藥所以檢測不出來”這個想法里,池川奈挑了挑眉,覺得藥物研究這一步,等自己找機會和這位研究員‘私聊’一下,差不多就結(jié)束。
過幾天他再從自己的人里揪出個朗姆那個老頭偷偷塞進來、一直放著沒處理的探子送上來當(dāng)投毒兇手,這件事就能塵埃落地了。
不錯,他早就覺得這種人留著有用,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池川奈心情頗好,一句‘那我先回去,你們查完結(jié)果送到我這’還沒說出口,研究員就又開口了。
“不過。”
他看著手上的數(shù)據(jù)記錄,轉(zhuǎn)向池川奈那側(cè),“因為您左眼比較特殊,很容易受到藥物影響,今晚最好還是留在實驗室觀察,如果真的有什么問題也來得及治療。實驗室旁邊有安全屋......”
“解藥什么時候能配出來?!鼻倬瓢櫫税櫭碱^,因為這番話想到了一個更不妙的事情,臉色比剛才還差。
“明早之前恐怕都很困難,所以......委屈你們今晚......”
研究員估計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能對這兩位說出這么離譜的話來,他看了看琴酒和池川奈的表情,還是選擇把自己的視線黏在手里的記錄本上,連舌頭都有些打結(jié)。
“一、一起睡?!?br/>
......?
池川奈表情空白了一下。
他就說之前一直感覺忘記了什么事情。
要是今晚他們倆握在一起的手分不開的話,不就得睡一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