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威鏢局和衡山派有交情嗎?
當然有,福威鏢局在湘省走鏢,每年都要給衡山派送上近萬兩銀子。
劉正風身為衡山派二號人物,往來的江湖人物以及鏢局到得此地,往往會來拜會。
但是硬要說林震南和劉正風之間有什么深厚的交情,那就是說笑了。也就是銀子的交情,混個臉熟罷了。
你掏錢買路,我保你鏢車在湘省內(nèi)的平安,僅此而已。
但是江湖中人講究的,就是一個臉面。
如果林震南遠在福州府,那也就罷了?,F(xiàn)在人既然已經(jīng)到了衡山城,不去劉府拜訪一下,卻是怎么也說不過去的。
“也好。我們也去湊個熱鬧?!绷终鹉下砸凰妓?,點頭答應了下來。
下了樓,吩咐掌柜的取來雨具,出得門來,依稀還可以看見前方的一行人剛好轉(zhuǎn)過了街角,向北面行去。
一行三人不緊不慢的跟著,過了三條長街后,只見左首一座大宅,門口點著四盞大燈籠,十余人手執(zhí)火把,有的張著雨傘,正忙著迎客。定逸、勞德諾等一行人進去后,又有好多賓客從長街兩頭過來。
走到門口,這時正有兩批江湖豪客由劉門弟子迎著進門,
曹旭上一步,遞上拜帖,說道:“福威鏢局總鏢頭林震南偕夫人林王氏,少鏢頭林平之,前來拜訪?!?br/>
迎賓的看著身前面容俊秀的紫袍公子,還有他身后卓然而立的中年夫婦,笑臉迎人,說道:“三位請進,快請進,奉茶。”
“福威鏢局總鏢頭林震南偕夫人林王氏,少鏢頭林平之到?!?br/>
此時,大廳中人聲喧嘩,二百余人分坐各處,分別談笑。聽得這一聲通傳,瞬間就安靜了下來,隨后就見得劉門弟子領(lǐng)著一對中年夫婦,還有一個紫袍少年走了進來。
大廳中的氣氛有些凝重,福威鏢局前有林遠圖的顯赫聲名,后有林平之的迅速崛起,但是偏偏在中間環(huán)節(jié)和江湖脫軌。這里大大小小的勢力都聽過福威鏢局的名號,也有不少收過福威鏢局的禮物,但偏偏和林震南本人沒有什么交情。
“林總鏢頭、王夫人,林少鏢頭,三位快請座?!贝掖亿s來的劉門弟子向大年急忙招呼道。他前腳才安排好華山派和恒山派的一干人,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福威鏢局緊跟著就來了。若是在以前,隨便打發(fā)個師弟去招呼一下就可以了。但是當曹旭在松鶴樓劍斬余滄海之后,福威鏢局在江湖中的地位立刻就發(fā)生了實質(zhì)性的改變,必須要由他親自出面了。
雖然曹旭在松鶴樓一戰(zhàn)中,用了許多手段,比如說以逸待勞,比如說精鋼不壞等等,但是余滄海已經(jīng)死了,事實勝于雄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曹旭也因此成為了江湖中最有名氣的新生代高手,甚至有了青年第一高手的稱呼。
向大年招呼著林震南、王夫人,和曹旭在右側(cè)的一桌旁坐下,立刻便有家丁送上清茶、面點、熱毛巾。
曹旭放眼打量,見恒山群尼圍坐在左側(cè)一桌,華山群弟子圍坐在其旁另一桌,那少女靈珊也坐在那里,此時正好看了過來,曹旭對著岳靈珊微微一笑,岳靈珊急忙將頭偏向另一邊。
正在這時,忽然門口一陣騷動,幾名青衣漢子抬著兩塊門板,匆匆進來。
門板上臥著兩人,身上蓋著白布,布上都是鮮血。廳上眾人一見,都搶近去看。
聽得有人說道:“是泰山派的!”
“泰山派的天松道人受了重傷,還有一個是誰?”
“是泰山掌門天門道人的弟子,姓遲的,死了嗎?”
“死了,你看這一刀從前胸砍到后背,那還不死?”
……
大戲開鑼,曹旭招呼了父母一聲,三個人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曹旭很想知道,沒有了青城派的一干人,事態(tài)會如何發(fā)展。
大廳中的眾人議論紛紛,隨后泰山派的掌門天門道人、此間主人劉正風先后出場。天門道人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紅臉道人,而劉正風則身穿醬色繭綢袍子、矮矮胖胖、猶如財主模樣。
隨后就是衡陽回雁樓頭,三人共飲的事情了。一個是惡名昭彰的淫賊田伯光,一個是出家的小尼姑儀琳,另一個卻是華山派大弟子令狐沖。泰山派弟子遲百城想要行俠仗義,只可惜學藝不精,不僅自己遭了田伯光的毒手,同行的天松道人也因此身受重傷。
曹旭津津有味的看著、聽著,真正的置身其中后,倍加感受到江湖的魅力。等到漂亮小尼姑儀琳出場,著實讓眾人眼前一亮。
小尼姑清秀絕俗,容色照人,實是一個絕麗的美人。十六七歲年紀,身形婀娜,雖裹在一襲寬大緇衣之中,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態(tài)。
雖然因為曹旭的原因少了青城派,但是許多事情還是按照它既定的軌跡發(fā)生。聽著令狐沖和田伯光在回雁樓坐斗的故事,曹旭悠然神往。
令狐沖不是郭靖一樣的大俠,但是他生性灑脫不羈,爽朗豁達,豪邁瀟灑,同樣令人心折。
儀琳的到來,暫緩了泰山派和華山派之間的矛盾。泰山派的天柏道人正在四處搜尋田伯光的蹤跡,一時間還沒有消息傳來。
“我是來找恒山派的儀琳小姐姐的,你們快讓我進去?!本驮谶@時,大廳外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十三四歲年紀,穿一身翠綠衣衫,皮膚雪白,一張臉蛋清秀可愛的少女正俏生生的站在門口。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門口那二個劉門弟子身上,二個人頓時手足失措,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這小姑娘不走尋常路,翻墻而入,他們二人奉師命巡查四周,自然要趕來問個清楚,探個究竟。
“你們二個先下去吧?!眲⒄L看到二個弟子的窘境,揮了揮手說道。
“是,師父?!倍€人如蒙大赦,當即轉(zhuǎn)身離開。
“小姑娘,到我這里來?”定逸師太對著綠衫少女招呼著說道。
綠衫少女走到定逸師太身前,說道:“見過老師太?!彪S后有看著一旁的儀琳,笑嘻嘻的說道:“儀琳小姐姐,你還記得我嗎?”
儀琳看著綠衫少女后,,登時記起:“是了,昨日回雁樓頭,她也在那里?!蹦X海之中,昨天的情景逐步自朦朧而清晰起來。
昨日早晨,她被田伯光威逼上樓,酒樓上本有七八張桌旁坐滿了酒客,后來泰山派的二人上前挑戰(zhàn),田伯光砍死了一人,眾酒客嚇得一哄而散,酒保也不敢再上來送菜斟酒。
可是在臨街的一角之中,一張小桌旁坐著個身材十分高大的和尚,另一張小桌旁坐著二人,此刻看著身前的綠衫少女,與腦海中殘留的影子一加印證,便清清楚楚的記得,昨日坐在小桌旁的二人之中,其中之一就是這小姑娘??墒橇硗庖蝗耸钦l呢?她只記得那是個男人,那是確定無疑的,是老是少,甚么打扮,那是甚么都記不得了。
還有,記得當時看到那個和尚端起碗來喝酒,在田伯光給令狐沖騙得承認落敗之時,那大和尚曾哈哈大笑,這小姑娘當時也笑了的,她清脆的笑聲,這時在耳邊似乎又響了起來,對,是她,正是她!
那個大和尚是誰?怎么和尚會喝酒?
儀琳的心神全部沉浸在昨日的情景之中,眼前似乎又出現(xiàn)了令狐沖的笑臉……
綠衫少女曲非煙到來后,回雁樓的事情又多了一個人證,泰山派和華山派的誤會由此解開,儀琳也證明了自己得清白。
定逸師太讓儀琳去照顧曲非煙,不想一會兒后自家弟子卻被人給拐走了。
一直在打醬油的曹旭大大滿足了自己看熱鬧的心愿。因為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他這個新鮮出爐的青年高手,暫時也沒有人顧得上了。
但是曹旭卻沒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他可是清楚記得,林震南和王夫人二個人的死劫,塞北明駝木高峰,就是在劉府正式出場的。
現(xiàn)在曲非煙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那么木高峰又在哪里?
不干掉木高峰,曹旭心中的那塊石頭,始終落不了地。
木高峰形貌丑陋,駝背,使一把駝劍,惡名昭著,陰險毒辣,為人心胸狹窄,做事不擇手段,防不勝防。
依仗著先知先覺的優(yōu)勢,曹旭可以預判岳不群下一步做什么,但卻沒法去揣度木高峰這類瘋子下一刻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如果說岳不群是守序陣營,那么木高峰妥妥的就是混亂陣營。
和岳不群你可以耍手段,雖然勝敗難料;但是和木高峰你只能動刀子,否則將來你哭都沒地方哭。
就在曹旭思考著如何找到木高峰的蹤跡,然后想辦法干掉這個家伙的時候,只見大廳中的江湖人士紛紛向外趕去。
原來定逸師太發(fā)現(xiàn)儀琳不見后,連忙發(fā)動眾人尋找,地頭蛇的劉府弟子迅速回報,儀琳去了群玉院。
群玉院是什么地方,那是衡山城有名的煙花之地。
氣炸了肺的定逸師太迅速趕去,其他江湖中人立刻跟著去看熱鬧。
曹旭和林震南、王夫人一家三口也隨著眾人出了劉府,一路向著衡山城有名的煙花之地群玉院走去。
人還在遠處,一陣“哈哈”大笑聲傳來。
笑了一陣子后,就聽有人大聲說道:“這位是恒山派白云庵前輩定逸師太么?晚輩本當出來拜見,只是身邊有幾個俏佳人相陪,未免失禮,這就兩免了。哈哈,哈哈!”
田伯光,又一個人從虛幻變作現(xiàn)實,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曾經(jīng)虛幻的世界,與現(xiàn)在真切的事實相互交錯,如潮水般沖擊著曹旭的心神。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無論這個世界是真是假,這都是我人生最真實的經(jīng)歷?!辈苄裥纳裨谶@一瞬間看到了識海最深處的黑色輪盤,開心一笑,輕聲低語道,“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