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相隔一個半月終于回來。連帶前半章一起修改過。
碼字的良心差點就找不到啦(。
夜空里繁星成片,濃云累于一道盤桓在當空,中間一塊呈霧態(tài)游絲狀,薄如蟬翼的白月光無聲地穿透了陰霾,靜謐地細灑在曲曲折折的迷宮道路上。
煙桿旋轉(zhuǎn)著飛出,生生打斷了一人手腕骨,那人后滯了兩秒后高聲尖叫,凄厲而瘆人。
細鳳氣定神閑,慢悠悠地從猶自嚎叫著的那人身前經(jīng)過,潔白衣裙委地,拾起她不輕易脫手的矜貴煙桿,拿帕巾細致全擦過一遍后才愿意夾回指間,煙袋中火星幾乎完全熄滅了,于絕望中掙扎著妄圖起死回生,細鳳垂眸不甚在意地看過一眼,浪費了杰羅帶來給她的優(yōu)良煙草倒是真的。
這么一想,她的心情兀的極差,眼風冷漠地掃過陰暗處各張惡心人的面孔。
這些人并沒有料想到,透過黑市悉心安排好的毒品交易竟如此輕易就叫人撞破并阻擾,并且那還是位無疑十分漂亮,身形曼妙,氣質(zhì)傾城的女性。
可她不僅不是不自量力,甚至武力值有令人膽寒的破表的傾向,方才從肉肢深處傳骨頭碎裂的聲音可是清晰至極,一根煙桿的沖撞力竟如此狠戾!一聲聲都放大了數(shù)倍般就刮在耳邊,剎那間他們甚至像是能親身領(lǐng)略到那種剔骨般的劇烈痛感!
現(xiàn)在整幅光景格外詭異,剩下的人在一旁無法動彈的摸樣,只是傻里吧唧地張大了嘴巴,似乎想要憋屈地朝人唾罵上兩句——然而對著細鳳這張驚人美麗的臉孔,以及她掀起眼簾淡淡掃來的眸光,碎芒一閃而逝,粗鄙下三濫的話語就哽在了喉嚨下——這也只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細鳳漫不經(jīng)心地冷嗤一聲,懶洋洋地抬手在蒙昧的黑夜中小幅度地揮了揮。
緊隨她身后而來的人遙遙就眼見淡色月芒下她揮舞的手臂輪廓,登時前跨兩步上來,步伐穩(wěn)而厲。
那人冷厲的聲音鉆入夜中:“細鳳大人,請退后一些?!?br/>
細鳳閉上眸照做。
以騎士姿態(tài)威風凜凜地守衛(wèi)在細鳳前方,黑發(fā)如焦云,少女手持巨大的紅色弓弩,微一瞇縫眼,胳膊蓄力,拉滿的弓弦反射出冷凝的月光,寒栗的迫感猶如殛人之刃。
細鳳的語調(diào)懶洋洋道:“快點解決了好回去,冷死了?!?br/>
箭頭隔空搖指,被瞄準之人、待被瞄準之人紛紛頂不住地頭皮發(fā)麻、大小腿肌肉顫抖,推搡著紛紛調(diào)頭踉蹌奔逃。
安娜也不急,按部就班、像重復過無數(shù)次般熟練地將弦上一箭穩(wěn)妥射出,立時又從肩后箭筒中抽出一支,搭上弓弦,拉滿,再“嗖——”地放開。
等到一個一個全解決完畢后,安娜才放松地松垮下緊繃許久的肩膀,回頭,是細鳳暗含贊許的眼神與微笑。
“把他們捆好了就丟這兒吹吹夜風觀觀星象吧。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警察,愷撒屆時會自動接手。”
“是,細鳳大人?!卑材阮h首,將弓弩反手架于肩后,忽然疑惑,“最近怎么獐頭鼠輩一下子冒出這么多?簡直都快來不及收拾。倒賣軍火的就算了,連販毒的都敢來花街找聚點?!?br/>
“多事之春…鳳忽的感慨,薄唇咧開,白霧彌散。
“對了,安娜?!彼f,“明天你去送錢的時候我就不跟著去了。我會邀請英諾森來陪你去。”
安娜詫異地眨眼:“誒?!……不需要這么麻煩英諾森先生的,我一個人就可以……”
細鳳一錘定音:“駁回。已經(jīng)說定了,明晚七點他就會過來?!?br/>
安娜:“……”
二月十四日的早晨,第一縷天光射入窗欞,Giotto醒來后呆坐在床上直發(fā)愣,半晌后鼻子敏感地接受到空氣的刺激,開始連打噴嚏,甚至眼角不自覺泛出淚花。拉上門來到他床前的青年堪堪穿上上身的白襯衣,領(lǐng)子沒來得及壓平,袖管上滾邊還不慎折了一角進去,陽光透析入布料,以蜜金的柔軟線條速寫出他的單薄身形。
英諾森的目光中不乏擔憂,匆忙從隔壁房間沖進來,就是因為聽見了Giotto這邊頗大的動靜。
燒熱早已經(jīng)退了,可幾天來他的鼻炎似乎正演變得愈發(fā)嚴重,不是有按照斯凡特特意叮囑過的那樣,早早就躺下睡覺的么?
Giotto掩著鼻子,微微偏過頭,不想讓英諾森看到他這樣眼淚鼻水橫流的樣子,實在太狼狽了,思維一滯,下意識就想避開對方探詢的視線。
“我,”他一手掩鼻打了下噴嚏,“我沒事。”眸光轉(zhuǎn)過來,看見褐發(fā)青年衣衫不整,發(fā)絲未經(jīng)打理的微微凌亂,撲哧笑了,嘴上打發(fā)他道:“去去,只穿這么點兒就瞎跑過來,小心別又著涼感冒了?!?br/>
英諾森伸過去的手掌一頓,握成拳狀,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他笑笑:“那你試著晚上少偷摸著審閱文件,怎么樣?”
Giotto:“……”被發(fā)現(xiàn)了。
褐發(fā)青年立于穿衣鏡前,往弓般蓄滿力道的脊背上覆蓋一層呢料。他穿上呢子大衣,將衣領(lǐng)妥帖翻下,衣擺捋得平整,裝扮成熟而穩(wěn)妥,挑不出絲毫差錯。
這樣的姿態(tài),就像是這個城市中任何一個憧憬這個特殊節(jié)日的小伙子一樣,人靠衣裝,將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茍,奔赴一場不能辜負的約定。
“你……今天是要出門嗎?”Giotto帶上自己房間的門,在英諾森身后猶疑了會兒,問道。
“對,晚上七點?!庇⒅Z森頭也不回。
“……”這是去約會?他什么時候新認識女孩子了……難道是在圣伊登街?!要說什么……早點回來?玩得愉快?不、不對……*&*&¥#¥#……
思緒凌亂的Giotto無法接話的啞然,尷尬得臉上生熱,忙不迭生硬地繞轉(zhuǎn)了話題,“都整弄好了么?下樓去吃早餐吧?!?br/>
英諾森拂手撣了撣衣擺,這才回過身來。
他頎長的身軀包裹在深色風衣里,衣料不算厚重,看上去并沒有絲毫累贅之感。
青年恰如一棵孤拔松竹,筆挺地穩(wěn)穩(wěn)立在那里。沉默而內(nèi)斂,卻不冷漠,溫潤如琮瓏。
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正悄然起著變化,可Giotto說不清那種屬于細節(jié)的、微妙的感覺。
相比起對方,可能心境迷惘的是他自己……也說不定。
兩人在洗漱都完畢后離開套房來到底層餐廳。進門時一旁的侍者在眼見到英諾森的瞬間眼神發(fā)亮,“英諾森先生!太好了!有人找您,正等在餐廳里呢?!?br/>
英諾森疑惑,向侍者道過謝后隨Giotto一起步入餐廳。
餐廳里人并不多,大部分的餐桌尚且空著。
那個人是Giotto率先發(fā)現(xiàn)的。餐廳里用早餐的要么兩兩相對,獨自一人的只有兩桌。一邊是衣著紳士,喝著咖啡,瀏覽著當日晨報的中年男性,另一邊則……Giotto暗自抽了抽嘴角,那是個渾身漆黑的人。確切地說,是渾身都包裹在黑色斗篷中,臉部也掩匿在兜帽落下的陰影里,只隱約能分辨出半邊臉部線條,看樣子并非像是面貌粗獷的男性。這人周身彌漫著生人勿近的壓抑戾氣,摸樣詭譎不說,面前也是空空蕩蕩,兀自低垂著頭顱,一動不動。
Giotto下意識想否定某個猜想。英諾森的聲音卻緊隨而至,“噢,確實是來找我的……Giotto,你先找位置坐下吧,我去一趟就回來?!?br/>
Giotto給出的反應時是立刻拽住英諾森后擺的小臂,“……”
英諾森:“?”
Giotto:“咳。干脆一起吧?!?br/>
英諾森:“……”
雖然感到眼下情況措手不及,但他并沒來得及顧慮太多,步伐穿梭到憑窗的那張餐桌前,屈指輕叩三下桌面。
對方猝然抬頭。
掩在斗篷兜帽里的那張面孔無疑是漂亮的,五官的形狀、神韻,無一不具典型的威尼斯風情,剎那間可懾人心魄,仿佛流光溢彩的一雙金綠□瞳,在視線筆直對上時不禁就是一個怵然的寒噤,一切深埋入黑泥的那些密語,似乎都倒映在這雙純粹的眸中,明朗通透。
她的手從斗篷中伸出,指節(jié)修長而白潤。緩緩掀去頭上的寬大的兜帽,現(xiàn)出海藻般卷曲的淺金色長發(fā)。
這就是在等待英諾森·蘇沃洛夫的人,或者可以說,英諾森將去赴約的女性。
英諾森自然無比地替第一次碰面的兩人互相介紹,在談及狄蒙娜時,只是簡單地形容“職業(yè)是巫女”,狄蒙娜立刻接口,沖著Giotto目光平肅而認真,“需要占卜上一卦嗎先生,作為見面禮,特別予以免除酬金?!?br/>
“不了,非常感謝狄蒙娜小姐的好意?!盙iotto還是頭一次遇上這樣棘手的類型,應付得頗為苦惱。
狄蒙娜占卜不成,眉毛微挑,平淡的目光在轉(zhuǎn)移回年輕公爵身上的時候,顯然興起了波瀾。那是種再顯眼不過的在意。
三人各自坐下后英諾森招來侍者點單,稍候片刻,三杯方煮好的濃縮清咖便呈了上來,滾燙的液體散發(fā)開白色的、如霧的熱氣。
隔著氤氳發(fā)燙、裹挾了濃郁咖啡香氣的白霧,英諾森的視線直接穿透過去,盯住魔女那雙足以洞悉未來的雙眼。
“然后?不說清楚嗎,你來的目的?!?br/>
魔女的手指穿過耳后一小縷長發(fā),饒有興致地、悠閑地繞圈。在與他目光對峙的這幾秒里,她腦海中排列過一行行或具體或模糊的訊息,最終定格于某一處。
早前就特意提醒過他,“謹記一定要防備那些,被您視若珍寶的鑲金寶匣的覬覦者?!?br/>
可面對這個不顧自己總是亂來的家伙,她沒辦法安心。就算是有……狄蒙娜瞟過他身旁那位金發(fā)青年,有這個人待在他身邊也不能。
Giotto就像個無關(guān)者一樣,無視了略顯怪異的氣氛,徑自取過瓷杯,抿唇啜下第一口苦澀的液體。
魔女將這些納入眼底,隨后微微咧開唇角,眉眼處線條妖嬈:“當然是來找您約會呢,親愛的蘇沃洛夫先生~”
Giotto:“噗——咳、咳咳——!”
英諾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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