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姜遂所預料那樣,房岳城不清凈的日子,很快就在一聲爆炸中降臨了。
這聲爆炸相當可怕,整個天空都被照成了血紅色一股撲鼻的惡臭席卷了整座房岳城,即便是這幾天待在府內沉修的姜遂也被驚醒。
“發(fā)生什么事了?”
“有人襲擊了房岳城,但是攻擊被城墻擋了下來?!闭~虛在門外稟報:“他們好像打一次就停手了,不過也不知道他們炸了什么,現在整座城都臭死了。”
“臭?”透過門縫外傳來的淡淡氣味,姜遂覺得好像有些熟悉:“不好!”
一聲驚嚇,姜遂根本不敢遲疑,取出別府的核心陣引,啟動了保護院子的陣法,一道光罩顯現,將整個姜門別府與外界隔離了起來。
“諂虛,馬上通知下去,沒有我的允許,所有人不得離開別府,然后把所有人給我聚集到前院。
兩個丫頭現在在哪?”
“小姐們在后院玩耍呢?!?br/>
“快去把她們...算了,我自己去,你趕緊去通知其他人,房岳城要出大事了?!?br/>
這氣味他聞到過兩次,一次是進入古戰(zhàn)場時,經過腐夷巢穴時聞到過,一次是去火龍城時,也聞到過,但是淡了很多。
兩次,其實他都沒有多去注意,畢竟這兩個都算是污濁之地,有些特殊異味,倒也沒什么奇怪。
可現在,這種氣味被投放到房岳城這種正常人生活的地方,那他就不得不聯想到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了。
血疫!
火龍城時,從劉淵體內爬出來的那只枯魔就是這些年來在邊境散播血疫的背后操縱者,如果這次襲擊與這個有關,那他基本就可以確定了。
時間很緊迫,安置完別府后,他必須馬上趕去藥習館。
在后院找到兩個小丫頭時,畢竟是體質特殊,兩小只除了捏著鼻子喊臭以外,倒也沒什么特殊情況。
姜遂不敢大意,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大堆解毒丹塞到兩人懷里:“要是有什么不適,就記得吃幾顆,就待在家里,千萬不要亂跑。
一會兒你們就回到自己的房間,或者去我的房間也行,那里布置了特殊的陣法,只有我和你們兩個能自由進入,在里面誰也傷害不了你們?!?br/>
“你要出去嗎?”牙牙一下就聽出了姜遂言語背后的意思。
“城內可能出事了,我得出去查看一下?!?br/>
“能不能不要走,我們就待在這里,很安全的~”癡癡拉著姜遂衣角,眼角又開始濕了。
摸著兩個小家伙腦袋,姜遂突然感覺養(yǎng)倆女兒也挺好,養(yǎng)親了就貼心多了:“不會有大事的,城里目前是安全的,要是有危險我就會回來。”
安頓好兩個小丫頭,姜遂轉身去了前院。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院子內眾人的異狀,作為靈修的東門烈和東門庸還好,可其他人蒼白的臉色下有明顯的血絲紋路在游動,疫氣已經侵入他們體內作祟了。
躺在角落里喘粗氣的諂虛看到姜遂來了,連忙爬起想要迎接,一個踉蹌又摔跪在地上:“五爺,我們......我們好像有點不對勁......”
東門庸這些人畢竟是在火龍城待過的,這種情況,他們見過:“五爺,當年火龍城城主拿我們做實驗時,就是和今天一模一樣啊?!?br/>
姜遂對著眾人擺擺手,安慰道:“不要擔心,這里是房岳城,不是火龍城,我不會讓你們出事的?!?br/>
說著一股死云咒氣從他的掌心噴出,朝著地上眾人席卷而去。
之前被枯魔重傷,血疫入體,差點就把他送走。
好在梁家二老出手,及時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就是那次之后,本來只能轉化陰陽二氣的《陰陽訣》在陰陽神度之下又多添了一筆,血疫之氣也被他免疫了傷害。
而作為死云咒氣的掌控者,姜遂利用咒氣的侵蝕性,將《陰陽訣》的轉化之力外放,從而擁有把疫氣轉化為自己內氣的力量。
現在的他,其實就像是一座人形陣法,可以將陰陽二氣、死云咒氣、疫氣、內氣、靈氣進行一定程度的互相轉化。
而陣法的核心就是掌心的兩道半靈穴,推動陣法運轉的就是《陰陽訣》和云咒聚靈陣。
當然,這些都會因為姜遂本身的承受能力有一定的局限性,除了自己本身的內氣以外,其他擊中能量一旦過渡,最終他也會因為無法承受直接爆體而亡。
一輪轉化之后,死云咒氣回到姜遂體內,除了東門庸和東門烈兩位因為是靈修,被死云咒氣吸走一部分靈氣以外,其他人已經逐漸恢復了健康的臉色。
至此,眾人才算是對自己這位五爺的實力有了簡單的認可。
“還得是咱們五爺呀~”論及拍馬屁,第一個當仁不讓的肯定就是諂虛了,剛恢復過來,這家伙就蹦跶上了。
“好好看家,不要離開陣法之外,我只是給你們體內驅逐了疫氣,并不是治好你們,一出去,你們又會中招的。
記住了,給我好好保護兩個丫頭。”
“是!”
交代完畢,姜遂這才放心出門,可剛踏出陣法,一股比剛才還要濃烈刺鼻的氣味傳來,暗紅色霧氣蓋住了他的視線,五米開外,單憑肉眼已經無法看到人了。
“怎么會如此嚴重?”
紅霧中偶爾有人捂著鼻子快速穿行,這些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差。
朝著藥習館方向走時,距離那邊還有好幾條街,可他已經過不去了,人,擠滿了人,所有人都在等著救命。
“要出大事了~”
這是姜遂的第一想法,因為現在的藥習館內,根本沒有足夠的靈藥師和靈丹師,包括梁家,大部分高級的丹師藥師都被派到古戰(zhàn)場那邊去了,誰也想不到,不足一個月,竟然會發(fā)生這么多的亂事。
轟!
還未等姜遂思考下一步,又是一聲爆炸,但是這次爆炸聲不是來自城外,而是城內。
轟!
轟!
......
連續(xù)四五聲,爆炸聲不斷。
突然,姜遂感覺到體內死云咒氣在攪動,這是附近有狂暴的靈氣能量靠近。
“不好,所有人快散開呀~”
這一聲幾乎是他這輩子吼得最賣命的一聲,一個全身布滿血泡,并且不斷膨脹的人形怪物嘶吼痛苦的朝著他們沖了過來。
姜遂眼球幾乎都要瞪了出去,怪物的體內蘊含的能量太可怕,他根本無法阻止。
左右看幾眼,幾乎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這股無奈,姜遂急忙抱住離他最近的兩個孩子,一個跳躍飛撲沖上房頂。
轟!
任他反應再說怎么快,劇烈的靈氣爆炸還是將他沖飛出去了幾十米,最后掉在某一處城內過境的河中。
“孩子~”
在水里,雖然后背傷口被河水刺激的劇痛,但他還是趕緊爬上岸查看懷里孩子的情況。
“還好~”
暈了,但是沒大事。
所有的傷害都被他擋住了,兩個孩子只是入水那一刻受到沖擊太大震暈了過去。
“咳咳咳~”
直到此刻,他才一口鮮血咳出。
左右看一眼,河水水面上或是岸邊,是各種被炸開的殘肢斷臂,著實惡心。
耳邊傳來聲音:“馬上封鎖全城出入,給我找,把那些潛伏進來的荒民全都找出去,全都殺了,一個不留?!?br/>
八仲云的聲音響徹全城,這一刻,不止是他憤怒,整個房岳城所有人的情緒都夾雜著憤怒和恐懼。
狕君教的襲擊,竟然真的來了。
不止是藥習館受到了襲擊,包括將軍府、府下六帳、城主府、三庭主場等等,只要是有名有姓的家族勢力,他們的府門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襲擊。
像是將軍府這種,門口有毗首人守護的,基本不會有事,可其他一些家族,好一點的就是門被炸壞了,慘一點基本就是死傷慘重。
疫氣漫城,加上荒民自爆,這兩重突然襲擊中間加起來不足一炷香時間,整個房岳城至少死傷上萬人。
這還不是最讓人擔心,如果房岳城專門關押犯人的地方要是被襲擊了,這些人萬一逃出來,要只是跑了還好,他們要是躲在血疫霧氣中暗算,那就危險了。
迷迷糊糊中,姜遂頭越來越暈,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到火龍城時看到城內的枯敗景象,模模糊糊之下,好像與眼前房岳城重合了。
他好像要暈過去了。
“這里有人~”
一道聲音傳來,他看不清對面,他受的傷不輕,其他人都炸死了,他能活著只能說是多虧煉體吐納破兩重境,加之內氣覆蓋了全身,才免得一死。
“怎么是這小子?”
“將軍,怎么處理?”
“還能怎么處理,給他和兩個孩子療傷,讓梁家過來接他們的人?!闭f話的人,竟然是八仲云:“這小子提供的消息是真的,郡東衙門那邊雖然有所反應,可惜還是不夠重視。
要是早做防備,也不至于今天會死這么多人?!?br/>
想到今日情況,這位想來激進自傲的城主府內將也不禁一臉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