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承見葉堅坐下,自己方才又坐了下來,低聲說道:“這是胡世勛寫給我信里說的。今天早晨大概八點一刻左右我接到胡自立的電話,說是他父親過世了。胡世勛是我們鑫州本地一位知名的企業(yè)家,我便打電話給市局,讓他們安排人員去檢查下死因。這胡世勛跟我也是老相識,今天上午我兒子恰好在那附近辦事,我便讓他代我去探視一下,中午我回家吃飯時,他便拿出了一封信,說是胡世勛留給我的,飯后我打開一看,才知他是自殺的?!?br/>
葉堅問道:“那封信呢?”
吳建承說道:“那封信有些內容很重要,我看后就打電話給市局的謝長和局長,讓他到我家里拿去了。”
葉堅說道:“那就有勞吳市長打電話讓他送回來,可好?”
吳建承嘴里應允著,便摁下辦公桌上座機的免提鍵,撥通謝長河的電話號碼,說道:“你馬上帶著胡世勛的那封信到我辦公室來。”
座機里傳出一個洪亮的聲音說道:“您好吳市長,我現(xiàn)在正在帶隊趕往‘胡家老宅’,能否等我勘察完現(xiàn)場再來?”
吳建承用眼睛看著葉堅征詢他的意見,葉堅點了點頭。吳市長回復道:“那好吧?!闭f完就摁斷了電話。
葉堅立刻站起身來,說道:“謝謝吳市長配合我的工作,我這邊還有事,我先走一步,我留一位同事在這等著取信,您看可方便?”
吳建承站起身來,笑呵呵地說:“沒什么不方便的,你看著安排好了。葉處長這辦案時間寶貴,我也不強留您了,如果晚上不忙的話,我讓劉秘書安排個安靜的地方,請葉處長和幾位同事嘗嘗我們鑫州的地方菜?!?br/>
葉堅微微一笑,說道:“謝謝吳市長了,我們今天也是途徑鑫州,很快就要走,就不麻煩吳市長了。”說罷,葉堅轉身走到胡自立等人旁邊。
他拍了拍其中一個精壯的年輕人的肩頭,說道:“你留在吳市長這里等著拿件資料,我們送小胡總回去。”
安排完畢,葉堅便帶著另一名年輕人和胡自立辭別吳建承,出了市政府大樓,上了越野車疾奔“胡家老宅”而去。車剛駛出市政府大樓,葉堅的手機便振動了幾下,他掏出來一看,是監(jiān)控“胡家老宅”的人員發(fā)來的信息:“報告葉處長,江雅楠中午12:40分,從胡世勛臥室衣櫥找到一管可疑粉體,取樣后,送檢測車上化驗,將檢測結果與殯儀館檢測結果比對,二者屬于同一種物質。”
葉堅回復道:“鑫州市局謝長和局長正帶隊前往‘胡家老宅’,你們注意隱蔽,不要接觸,讓檢測車去殯儀館待命,通知江雅楠此情況?!?br/>
鑫州市的城市道路寬闊整潔,此時已是下午兩點三刻,剛過了下午上班高峰期,路上車流順暢,葉堅一行三人駕車從市政府大樓出來直奔鄭家老宅,這路程雖比去殯儀館遠了一多半,可也就30多分鐘就到了。
車行至“胡家老宅”大門口,葉堅不待車挺穩(wěn),便打開車門,跳下車來,邁步走進大門,此時大門口有兩名民警,見狀忙上前詢問,葉堅掏出警官證一亮,問道:“謝長和局長在哪?”
二位公安民警一抬眼就看到了葉堅的警官證,其中一個忙說道:“謝局長在北院胡世勛臥室。”
葉堅說道:“快帶我去。”
那個公安民警應諾著,快步走在前面引領著葉堅走向北院。此時,謝長和也是剛剛帶著刑偵人員進入胡世勛房間。
葉堅來到胡世勛房間門口,不待引路民警說話,便開口喊道:“謝局長,多日不見,你很忙呀?”
謝長和回頭一望,見是葉堅,忙走上前去,伸出雙手“哈哈”一笑,說道:“原來是葉處長駕到,歡迎,歡迎!”
這謝長和多年前曾配合過葉堅辦案,二人也是老相識。葉堅伸出雙手跟他緊緊一握,說道:“信呢?”
謝長和皺眉一想,轉回頭說道:“王世偉,那封信呢?”
王世偉此時正站在胡世勛床前,雙目正細細搜尋,驀然聽到一聲洪亮的聲音喊謝長和,感覺很是熟悉,便回頭一望,一個偉岸的身軀站在門口,由于葉堅是背光站著,王世偉也只能看到他臉部的輪廓,心里一驚,暗道:“不會是他吧,他怎么來了?”
王世偉正在發(fā)呆,聽謝長和喊他,忙應道:“信被我放在車里了。”
謝長和說道:“快去拿來!”
王世偉說道:“好,我馬上就去?!闭f罷,王世偉抬腿就往外走。
葉堅見狀說道:“謝局長,我陪王世偉一起去吧,你忙吧,我不耽誤你辦案了?!闭f罷不等謝長和回話,便疾奔十余步追上了王世偉。
謝長和揮著手,向著葉堅的背影說道:“這么急,你看你,也不喝杯茶……”
王世偉但覺葉堅追至身后,便放慢腳步,轉回頭,瞇著眼盯著葉堅問道:“是學長嗎?”
葉堅“哈哈”一笑,說道:“從部里回到鑫州,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王世偉停下腳步,伸出雙手,握著葉堅的手,窘迫的干笑一下,說道:“原來真是學長來了,失敬失敬!我是真想不到呀?!?br/>
葉堅握著王世偉的手,“哈哈”一笑,說道:“你怎么在這?信在哪?”
王世偉尷尬地笑了笑,說道:“這個案子原本是發(fā)生在我們麒麟安防的工作區(qū)內,我們近期一直在配合鑫州市局辦案,中午我接到謝局長通知,說是有重要情況,請我一起來看現(xiàn)場。我跟謝局長見面后他就胡世勛寫給吳市長的信交給我,讓我好好看看分析分析,我看后就放在車上了,準備看過現(xiàn)場等回去時就還給謝局長了。”
葉堅說道:“走,我們一起去看看信。”
王世偉現(xiàn)在還不知道葉堅的來意,可他火爆的脾氣自己是知道的,也只好心里打著小鼓在前引領著走向前門。二人來到“胡家老宅”門口東側王世偉的車旁,王世偉打開車門,想請葉堅上車,但看到他站在自己身旁兩米有余,只是用雙目盯著自己,便明白這個學長并無上車的意思,心中不免一陣心驚,也只好鉆進車里把放到后排座位上的手提包拿了出來,在葉堅的注視下,拉開包鏈,從里面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葉堅,說道:“就是這封信?!?br/>
葉堅接過信封,上下翻看一遍,然后從被拆開的信封口抽出一張折成長方形的信箋來,他展開瞄了一眼筆跡,初步判斷和胡自立交給自己的那份一致,便又將信箋折起來裝回信封,問道:“這封信你有沒有拍照留存?”
王世偉說道:“我已經(jīng)讓技術部門拍照留存了,現(xiàn)在正在做筆跡鑒定?!?br/>
葉堅點了點頭,說道:“王總工作很細密呀!既然你們已經(jīng)有留存了,那這封信我就帶回去看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等會就走了?!?br/>
王世偉摸不清葉堅的用意,可也不好拒絕葉堅要帶走這封信的要求,嘴里說著“好的,好的?!痹谀X子里快速盤算著,突然想到了衛(wèi)上星。便說道:“衛(wèi)上星也在這。”
葉堅聽著一怔,問道:“你說誰在這?”
王世偉指著“翠屏山”說道:“你看那座山。”
葉堅轉回頭看了看身后的小山,問道:“這山咋了?”
王世偉呵呵一笑道:“在這山腳下就是衛(wèi)上星的地盤,他也在這呢。晚上我做東,咱們喝一場如何?”
葉堅“哈哈”一笑,說道:“好、好、好,這衛(wèi)上星我也多年沒見了,晚上沒特殊情況,我來找你們哥倆喝酒,這會我還有點事,你也先去忙吧?!?br/>
王世偉說道:“我們‘光盟島’有個迎賓館,那里安靜,人員也簡單,您看我把晚餐定在那可好?”
葉堅說道:“行吧,你先定吧。你把衛(wèi)上星的電話發(fā)給我,我這過而不入也合適,等會我去看看他。”
王世偉把衛(wèi)上星的手機號碼發(fā)給了葉堅,二人握手道別。葉堅望著王世偉走進“胡家老宅”,才走到自己車旁,掏出備用車鑰匙打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位置上,從信封里抽出胡世勛寫給吳吳建承的信,但見信文如下:
致吳建承市長信
吳市長您好:
本人胡世勛,多年來承蒙您的關心與支持,企業(yè)經(jīng)營略有進步,本人在此輕言感謝。
由于本人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創(chuàng)業(yè)初期資金缺乏,無奈之際將家中珍藏的五根金條拿出,我去往香港賣掉,獲得資金十五萬元用于創(chuàng)業(yè)發(fā)展,不曾想被境外間諜羅佳鳴獲知此事,他以此要挾于我,我迫于無奈幫他引薦一些敏感崗位的人員,這些人員多被他威逼利誘后收服,向他提供涉密信息。此事使我心生不安,夜不能寐,自覺羞于活在世間愧對同袍鄉(xiāng)鄰,經(jīng)數(shù)十日思慮后決定收買公司保安周濤毒殺他,也算是為國為民除此禍害了,哪知那羅賊竟還未死,又來威逼于我,我實在不愿再做這些齷齪卑鄙之事,但也怕自己這把老骨頭經(jīng)不起那賊的伎倆,遂決定自絕以謝罪。
在我名下的銀行賬戶中存有5000萬元,這筆錢是我剛剛轉讓鑫湖城股權的合法收入,也是我這一生所有的積累了,我死以后我自愿捐出這筆錢給國家,作為一個罪人無權要求國家怎么使用它,我只是希望這筆錢能用到青少年愛國教育上,讓孩子們做一個忠誠于國家的人。
“翠屏山”是個美麗的地方,也是個被日本侵略、毒害的地方,我原本想把這片土地開發(fā)好,可由于我本人能力有限,沒有做好這件事,我希望我的兒子可以繼續(xù)代我履行“關于翠屏山的保護和開發(fā)合同”,而翠屏山下的“鑫湖城”項目我們已轉讓給了“長青集團”,我相信他們一定能把“鑫湖城”項目開發(fā)好,還請吳市長多多支持他們。至此絕筆。
胡世勛
2022-4-25日
葉堅看完這張信箋,感覺手里像拿著一坨屎,嘴里不由得罵了一句:“兩個人渣,一對賤骨頭!做了賣國賊還想立牌坊。真他媽惡心!”
葉堅拿出手機拍下了信箋,發(fā)給了林局長,請示下一步的調查方向。葉堅坐在車上,思索著案情,突然自己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立刻接聽電話,手機里傳來留守殯儀館的同事的電話,他說道:“您好,葉處,殯儀館館長剛才來找我,說是鑫州市局的人員,要求對胡世勛的遺體進行尸檢,他問我們這事怎么辦?”
葉堅回復道:“你們的尸檢完成了沒有?”
組員說道:“我們的檢測人員依據(jù)已完成的尸檢和檢測,可以得出是自殺的結論?!?br/>
葉堅說道:“那既然這樣,跟館長說下,讓他照常配合鑫州市局的工作,但要保密我們今天的相關工作。安排好這些工作,你們就先撤回到駐地吧,回去后加強對羅佳鳴的審訊。”說罷葉堅掛斷了電話,一抬頭正看見胡自立和自己的同事向自己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