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面肥碩的黑衣人正是包盡忠的族弟包久海,此刻他在后面督戰(zhàn),也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也是心中慌亂,這時候,朱雀欺身上前,一腳蹬出,蓮足在包久海胸前留下一個印跡。
包久海被這一腳踹的倒退了四五步,方才倒下,口中吐出一口血沫,氣急敗壞地嘶吼道:“一個不留,統(tǒng)統(tǒng)剁了,把房子也給我燒了!”
孔怡從未見過這等場面,一時間臉色如白紙一般,嚇得華容失色,突然卻不知道是哪里來的膽氣。眼見朱雀勢若瘋虎,竟然生生強殺出一條血路,連忙鼓起勇氣緊隨在她背后,沖到了門口。
朱雀突然一刀揮出,將竹簾齊刷刷削斷,對著孔怡喝道:“快走!”
孔怡寸步不離,聽聞此言抬腿就往門外走去。
朱雀在前面看著,突然一探手,從門邊的桌子上抓過一雙還未來的及收拾的筷子,隨后皓腕一揚,信手一甩,手中兩根竹筷頓時一閃而過,消失不見。
眼看朱雀和孔怡奪門而逃,立刻有兩條大漢緊隨其上。此時屋中光線暗淡,身后跟上的兩條大漢只能看見朱雀手向后揚,兩人不敢大意,想也不想便左右一分,一枝竹筷射空,另一枝貼著一個黑衣大漢的頰旁黑巾擦過,黑巾落下,大漢臉頰之上留下一條血痕。
突然,孔怡腳下一拌,竟是被門檻絆倒。而就在孔怡的身后,兩柄明晃晃的鋼刀已經(jīng)落下!
眼看孔怡就要香消玉殞,孔怡已經(jīng)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等到最后時刻的到來,然而突然,孔怡感覺到自己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然后只覺得自己身體凌空而起。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孔怡心中暗想,高空墜落的失重感此刻竟然讓孔怡一時間不那么恐懼了。
“砰!”
“哎喲!”
孔怡只覺得屁股一陣劇痛,心中不禁疑惑,人死了也是感覺到痛的嗎?
孔怡沒來及多想,只聽到身后兵兵乓乓的兵器撞擊之聲。
孔怡睜開眼睛,只見自己如今已經(jīng)換了位置,不是在屋子內(nèi),而是已經(jīng)在門外了。
原來剛剛千鈞一發(fā)之際,朱雀趕在鋼刀之前,來到了孔怡身邊,伸手一抓,用足了力氣,將孔怡拋了出去。
而就是剛剛那一下,讓朱雀有些脫力,本就已經(jīng)以一敵四的她,早已經(jīng)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如今更是舍了性命,苦苦支撐,但是也漸漸顯現(xiàn)出不敵之態(tài)。
突然,朱雀一刀虛晃,身后兩條大漢急忙躲避,趁此間隙,朱雀身手在懷中一探,然后手一揚,那本被包久海視若性命的賬簿,飛向了孔怡。
而這邊朱雀擋住兩名殺手,自己與孔怡之間并無他人,因此賬簿被孔怡穩(wěn)穩(wěn)接住!
孔怡看了看手中的賬簿,又看看奮力搏殺的孔怡,頓時明白了朱雀的心思,可是孔怡確實猶豫不決,這個時候若是自己走了,留下朱雀一人如何能夠招架得???
朱雀意識到了孔怡的猶豫不決,開口喊道:“孔妹妹,賬簿事關(guān)重大,你務(wù)必要把它親手交給皇上!快走,去叫參將府的親兵來!我支撐不了多久了!”
孔怡聞言,眼見兩條大漢手中一刀快似一刀,而這邊朱雀的臉頰上已經(jīng)布滿了汗珠,當(dāng)即不再猶豫,轉(zhuǎn)身想著背后的黑夜跑去。
包久海眼見懷揣這最重要的那本賬簿的女子眼看就要逃出屋子,心中焦急無比,幾個翻滾來到門邊,想不到這包大胖子雖然身材肥碩,然而畢竟在軍中浸染多年,身手也是十分敏捷。
包久海一骨碌爬起來追了出門去,朱雀有心前去,可是這邊自己如今卻被幾個大漢纏住,只需須臾轉(zhuǎn)身,鋼刀立即沾身,心中雖急,卻苦無辦法救助,只得揮刀苦戰(zhàn),心中暗暗祈盼府中士卒能聽到嘯聲及時趕到。
孔怡跑到院子里來,一折身向側(cè)旁月亮門奔去,邊跑邊不斷抓起花盆擲向包久海。那本要命的賬冊在孔怡的身上,包久海此刻就象嘴前邊懸了一根胡蘿卜的蠢驢,想也不想便追著她過來了。
穿過月亮門,孔怡看著空空如也的四周,頓時心中一驚,自己明明記得從這到門出去不便是參將府的前院了,怎么如今四周都是山野叢林?
原來孔怡慌忙之間看錯路,這道月亮門后面是通往后山叢林的,早年間,原任參將經(jīng)常晨起再次散步健身,因此早踩出一條小徑來。
孔怡就如同一只受了驚嚇的小鹿兒一般,在林中拼命狂奔,虧得她這幾日一直都是身著男裝,否則早被裙裾絆倒,饒是如此,徑旁枝草藤蔓也刮破了她的衣衫,白凈的臉上也添了幾道血痕。
包久海剛剛挨了朱雀一腳,胸口受傷,加之本就體態(tài)肥胖,自然追不上身輕體靈的孔怡,眼見前方的少女越跑越遠(yuǎn),二中聽得身后參將府中人聲鼎沸,心中暗想,定是朱一飛的親兵再和自己的人廝殺,想到這里,包久海不僅焦急起來。
包久海一邊緊追不舍,一邊低聲怒吼:“小丫頭,把賬簿叫出來,我饒你不死,聽到?jīng)]有?這前山后山都是我們的人,你跑不掉的!”
孔怡聽著身后包久海的威逼利誘,雙手緊緊捂住胸口,那里是心臟的地方,而那里也有對朱一飛大人至關(guān)重要的東西一一賬簿。
孔怡感受這懷中那本硬硬的小冊子,雖然被人追的十分狼狽,但是心中確實一陣狂喜。
包久海如此在意這個賬簿,看來這個賬冊真的大有問題了,那么自己便更要好好保護這本賬冊,等到朱一飛將軍收到的時候,應(yīng)該會很開心吧?
突然,孔怡腳下一窒,他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到了,自己做這件事情不是為了緩和皇家與孔家的關(guān)系嗎?
可是為什么自己現(xiàn)在想的都是那個兇兇的,壞壞的年輕將軍?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對,自己這么做是為了戴罪立功,這本賬簿既是我發(fā)現(xiàn)的,又是我護送出來的,到時候皇上一定會很開心!誰要為了那個朱一飛做這些事!
想到這里,孔怡心里喜滋滋的,聽著身后包久海沉重的呼吸聲音越來越近,不敢再做停留,腳步更加快了。
軍營四周的樹木早就被士兵們砍伐出了百余丈的防火隔離帶,而在這這塊山坡的下面,一片平地,在月光之下,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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