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獨自一人站在天橋上,把頭壓得低低的,眼眶處溫熱的流體,慢慢地擴散著。
風,踮起細小精致的腳尖,把手掌攤開剛好的彎度,笑容甜美地邀請圍繞在她身旁的毫無方向的飛花,共舞這段痛苦的探戈。
舞止,花殘,風住。光影帶著上帝虛偽的憐憫,把這一切用曖昧的文字,編撰,修飾,涂抹,勾勒。
最后留給我們這些人類的只剩下悲傷和悲泣的權(quán)利。陽光,溫熱地觸及著每個角落,輕揚的灰塵,在每個黑暗消逝的時候,都會綴著寶石的光澤幸福地死去。
或許這時天空會有灰蒙蒙的雨和霧,這種背景的自艾自傷,沒有拖沓的悲傷,只因太不舍,所以故灑脫。
流轉(zhuǎn)著多少身影啊,問問你自己有沒有過,有沒有過,為誰停留過,那電車飛快地駛過筆直鋒利的街道,某個曾迷戀的角落,有一份兩個人共同珍藏的景色,那股綺麗的,一去不回的風啊,肯定會把當時記憶飄落的那朵櫻花,傳到她那漸漸變淡,但是心底還是會在翻涌出通透的櫻花色。
洛洛,走下天橋的臺階,每下一個臺階,輕微的失重感,傳染著傷感的難愈的病毒,路旁的觀賞植物,不時向空氣中撒著生命的種子。
種種的墜落,落盡起初落寞,那年17歲的洛洛,也只能活在那些年的種種里,種種傷感,種種墜落,卻只能被不斷前進的時間,抹殺,涂改。
不再是那個曾經(jīng),那個曾經(jīng)的你我。候鳥悲泣之時,蒙上灰塵的你我,是否還留著彼此的歌,洛洛并不想再深究,只是還想保有這最初的心痛。
僅此而已。葉商已經(jīng)不再記得她,不再記得那棵秋末冬初繽紛自落的香樟樹,不記得那串被誤念成八千零二十三的
“8023”。到底有什麼純真的含義,或許上天將人類塑造出來,就是爲了讓他們愛上一些東西,等愛得無法自拔時,再將其捏碎,最後,只剩你一個人,仰天長嘯,在蕭索的空洞里,流乾所有,然後死去。
洛洛,搖搖晃晃地從臺階上走了下來,聽著正午的廣播,dj富有磁性的聲音像是不知源頭的清泉,在不禁意間觸動了洛洛。
這時dj依舊帶著閱盡滄桑人事的磁性嗓音,說著泰戈爾的名句:“天空中沒有翅膀的痕跡,而我已經(jīng)飛過”。
隨後他補充道:世間的一切就像泰戈爾所說的,一切開始的沒有一絲痕跡,我們卻那麼真實的經(jīng)歷著,無論傷感難過,還是開心快樂,都曾經(jīng)歷過,都曾回憶過。
甚至歇斯底里地碎碎念,生怕遺忘,可是無論如何都是無法追回的過去式,而現(xiàn)在的你,我,更應快樂地去度過每一刻的生活?!甭迓宓亩げ挥勺灾鞯厥苤鴇j柔音的蠱惑,心情頓時暢快了許多。
這是壓低的云飄來細密碎碎地雨點,洛洛看到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天橋下的人行道上就有無數(shù)的傘拱起一簇簇的
“蘑菇”,躡手躡腳地前行著不知名的違和感,在霧氣與雨點里越發(fā)變得濃重,洛洛把雙手合在一起,慢慢地來回搓動著,想讓冷到頂點的身體,尋回一點回流的溫度。
好打起精神面對今後的生活。這時被洛洛拋在一邊的蘋果手機,又開始不停地聒噪起來,雨點打在泛著冷光的屏幕上,來電顯示一樣死氣沉沉地躺著那個令人無比厭棄的名字——洛國海。
洛洛很是慌亂地接起電話,原本平靜地空氣也開始像火車一般讓人煩躁到難過。
“洛洛你在干什麼,怎麼這麼半天才接電話,我現(xiàn)在可還是很忙的,能抽空出來給你打電話的這段時間,我會損失多少錢你知道嗎!”洛國海的語調(diào)顯得異常憤怒,好像因為洛洛剛剛擅自掛斷他的電話,而損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
洛洛,在聽了這指責般話語后,盡量調(diào)整好自己的心情,用承認錯誤般的語氣,對洛國海說:“爸,我剛剛?cè)ヂ愤叺目Х鹊曩I葉商要喝的卡布奇諾,但是價錢太貴,我就跟店主砍價,你來我往的,就忘記了要聽你說完事情,隨即就關機了。對不起啊,爸,我該先把你的話聽完再去砍價,還害你又打來一通電話,真是對不起啊,爸”。
洛洛說完這番話,內(nèi)心的最後一點憤怒終於被他給壓制住了。那邊的洛國海,叫正在整理資料的秘書出去等著,他接完電話,再進來。
秘書熟練地將還未整理的資料整齊的碼好,然後平靜地走了出去。洛國海被洛洛這突如其來的順從給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向跟他關系很僵的女兒今天怎麼會這麼溫和地主動向他認錯,而且他還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麼,剛剛洛洛道歉的語氣根本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在向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道歉,顯得那麼小心翼翼,唯唯諾諾,沒有一絲女兒希望祈求父親原諒的感覺。
於是,洛國海帶著試探的語氣對洛洛說:“女兒,你沒什麼事吧?怎麼聽你剛剛的語氣像是犯了什麼無法挽回的大錯似得,是不是我剛剛話說重了,嚇到你了。你要體諒爸爸啊,爸爸最近本來就有不少的事要做,還要管你和葉商,我實在是分身乏術啊。喂.......喂,洛洛你在聽嗎,
“嗯,爸爸我在”。洛洛虛弱地回了一句,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喂喂......洛洛,洛洛你在嗎?洛國海焦急的大喊起來,驚動了站在門外等著的秘書,秘書聞聲沖進門去,正要開口問洛國海,出什麼事沒有,卻發(fā)現(xiàn)洛國海已經(jīng)癱坐在地上,雙手雙腳都不住地顫抖了起來。電話那頭卻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裝卸貨物的聲音,不時還傳來喝酒劃拳的聲音,但這些聲音仍舊沒能擋住一個聲音蒼老沙啞的男聲,在那頭詭異地說著讓洛國海擔驚受怕的話語。
“喂喂,那邊那位,你是這小妞的父親吧,不用我多說你也應該明白吧,按規(guī)矩來辦,你就當是破財免災,我們這些道上混的無非就是想討口飯吃,拿了我們該拿的那份,保證這輩子你都不會見到我,或是接到我的電話了,好了說了這麼多你也挺煩的,不如快點把錢寄過來吧,地址我會用這小妞的手機發(fā)給你的,時間也是,好了,拜拜?!甭犞@通陌生電話,房內(nèi)的兩個人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