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萬語，都不如一句“閹狗”的傷害大。

    東廠劉喜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林芒輕笑一聲，緩緩拭去了刀上的血跡。

    從滅掉藥王谷之時，他就知道，那位站在背后的東廠之人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謀劃如此之久，就為了陰陽逆轉(zhuǎn)丹，又豈會輕易放棄。

    若是等他回京，以他如今的權(quán)利與地位，再想動手就是難上加難。

    所以，如今是他最好的機(jī)會。

    他如此高調(diào)的下帖，也是想引此人現(xiàn)身。

    林芒輕輕抬了抬手，谷內(nèi)有鐘聲浩然。

    緊接著，四周奔馳的重騎兵停下，開始重新整裝列隊。

    四周的江湖人方才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看著遍地的尸體，眾人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如芒在背！

    那遠(yuǎn)處數(shù)位宗師的尸體，更是不斷沖擊著眾人的視線。

    原來曾經(jīng)在江湖上高高在上的宗師，此刻竟也是如此的脆弱。

    此刻，坐在臺后，先前未曾出手的幾人方才覺得慶幸。

    瞧瞧剛那些殺出去的，連一具全尸都沒有。

    一些宗門首領(lǐng)更是暗自慶幸。

    連宗師都死了，他們這些不是宗師的，若是真的下場，豈不是更慘。

    角落中，幾個老者相視一眼，紛紛露出一絲苦笑。

    他們雖然也是宗師，但他們已經(jīng)老了，不比那些年輕人，更與許言清不同。

    凌云山莊底蘊(yùn)深厚，他們有足夠的底氣。

    從這位新任鎮(zhèn)撫使連滅天劍門，藥王谷后他們就已經(jīng)怕了。

    而一些勢力連天劍門都比不過，哪還有什么心思反抗。

    遠(yuǎn)處，東廠劉喜的臉色有些陰沉，冷聲道：“林大人，你今日之行事，怕是有些不妥吧？”

    “哦？”林芒一挑眉，平靜道：“有何不妥?！?br/>
    “哼！”劉喜冷哼一聲，緩緩道：“今日林大人大肆屠殺普通人，不知要如何給陛下交代。”

    “如此行事，若是激起江湖民憤，引起叛亂，林大人怕是難辭其咎吧？”

    劉喜神情戲謔的看著林芒，澹澹道：“當(dāng)然，若是林大人愿意，本官倒也不是不能作證，是這些江湖人圍殺錦衣衛(wèi)在先?！?br/>
    有些事，就看如何說了！

    雖然這里死了些江湖人，但這些江湖勢力犯事不少，東廠并非沒有他們的證據(jù)。

    何況，如今這些江湖勢力的首領(lǐng)一死，他們門派內(nèi)部必然是爭權(quán)奪利。

    朝廷只要安撫敲打一番，并非什么麻煩事，又不是整個天下的江湖勢力。

    北直隸位于天子腳下，這些江湖勢力本就與朝廷官員多有合作，東廠扶植的勢力都有許多。

    朝廷在此地的把控本就強(qiáng)上許多。

    林芒隨手扔下染血的手帕，輕笑道：“誰說是我殺的了？”

    “今日之事，不都是劉公公做的嗎？”

    “嗯？”劉喜眉頭微皺，先是一愣，勐然反應(yīng)過來，冷冷道：“你是故意引我來此的？”

    他的語氣勐然加重了幾分！

    “算是吧！”林芒微微頷首，幽幽道：東廠劉公公欲煉制陰陽逆轉(zhuǎn)丹，奪我貔貅，圍殺錦衣衛(wèi)。”

    “怕事敗類，殺害此地江湖人，欲將此事全部推于江湖人之手?！?br/>
    林芒笑看了劉喜一眼，意味深長道：“劉公公來此，想必有些壞了規(guī)矩吧？”

    “我想曹督主應(yīng)該不知情吧？”

    “你秘密來此，怕是有些說不過去吧？”

    劉喜整個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厲笑道：“好個林大人！”

    “看來倒真是咱家小瞧你了！”

    “不過僅憑林大人一人所言，如何叫陛下相信，讓百官相信？”

    林芒輕輕拍了拍手，輕笑道：“我有人證！”

    話音一落，大殿內(nèi)緩緩走出一群人，正是先前的勛貴與世家子。

    林芒幽幽道：“諸位，你們看見了什么？”

    眾人相視一眼，一人果斷道：“東廠劉公公試圖搶奪貔貅，林大人率領(lǐng)錦衣衛(wèi)反抗，各江湖門派首領(lǐng)協(xié)助林大人，最后慘死于劉公公之手?！?br/>
    此話一出，剩下眾人連連附和。

    他們是真的怕了！

    現(xiàn)在他們只想回家，以后這些事再也不摻和了。

    這位殺神一路走來，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劉喜臉色冰冷，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若僅僅是錦衣衛(wèi)，他們的說辭必然無法讓百官信服。

    只要再聯(lián)合江湖各方勢力，一同施壓，林芒必難辭其咎。

    但有這群勛貴出面，朝堂上的那些人就不得不默認(rèn)。

    “看來今日留你不得了！”

    他的本意是想逼林芒交出貔貅，再借助此事施壓，迫他被免職，然后引誘江湖人出面，將其襲殺。

    但如今看來，唯有自己動手了。

    就在他說話的那一瞬間，林芒勐然踏步而上。

    一身氣勢快速攀升。

    精氣神瞬間達(dá)到一個巔峰。

    全身真氣快速蛻變！

    “提升！”

    【宗師三境！】

    【能量點-3000000】

    林芒周身的真氣宛如沸騰了一般，四周的天地元?dú)鉂L滾而至。

    霎時間，林芒忽然發(fā)現(xiàn)眼前的一切變得不一樣起來。

    天地元?dú)庠谒氖种芯従徚魈识^，有種非常舒服的感覺。

    不再是如同以前，需要以自身之意來牽引天地元?dú)?，就好像這些本就在他的身體四周。

    四周的山川，草木之中皆蘊(yùn)含著天地元?dú)狻?br/>
    天地元?dú)獠粩嘤咳塍w內(nèi)，流過四肢百骸，與真氣迅速交融。

    宗師三境——真元！

    一身真氣完全蛻變，轉(zhuǎn)化為真元。

    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宗師前幾境之間的差距并不會太大。

    強(qiáng)大的武技，以及所悟出的意，都足以提升戰(zhàn)力，磨平境界間的差距。

    所以，江湖上不乏有初入宗師的年輕一輩挑戰(zhàn)老一輩的情況。

    當(dāng)然，不同的境界所帶來的力量終究不同的。

    劉喜面色一沉，驚道：“宗師三境？”

    他的心中涌起一絲震驚。

    這才過去多久？

    林芒勐然一步跨出，四周的天地元?dú)夥路鸪毕阆蛑麉R聚而來，牽引至刀下。

    那一刻，四周的天地元?dú)馀c他有種無比契合的感覺。

    “嗡嗡！”

    四周的所有長刀宛如受到了王者的號召，在輕輕顫鳴。

    劉喜目光微冷，飛身而上，一掌拍來。

    此子絕對留不得！

    他的掌心之中忽然迸發(fā)出恐怖的吸力，真元仿佛化為一輪漩渦。

    隔空吸功！

    連綿的真元散發(fā)出詭異的波動，牽引著四周的天地元?dú)庑纬梢黄幃惖膮^(qū)域。

    劉喜臉上露出厲笑，沉聲道：“林大人，倒是要多謝你送咱家的這一身功力了！”

    恐怖的吸力牽引四周的天地元?dú)獾咕怼?br/>
    四周的沙石凌空懸浮，形成一個巨大的風(fēng)暴。

    林芒微微顰眉。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身真元有種宣泄而出的感覺。

    這功法還真是陰邪歹毒，一般人根本難以躲避。

    這老貨晉入宗師已久，一身吸功大法早已非凡。

    先天罡氣！

    霎時間，周身真元遍布，形成一個巨大的護(hù)罩。

    就在那一瞬間，林芒提著繡春刀勐然來到劉喜面前。

    劉喜臉色微變，迅速一掌拍在刀身之上。

    “彭！”

    借助反震之力，劉喜迅速閃身躲開，面露吃驚：“你這功法竟能抵擋我的神功？”

    他的雙眸中透著森然的寒意和毫不掩飾的殺機(jī)。

    林芒漠然不語，刀法越發(fā)凌冽。

    一刀接著一刀斬出。

    瞬息間，明亮的刀光形成一道大網(wǎng)，將劉喜籠罩。

    “彭！”

    劉喜運(yùn)轉(zhuǎn)真元，匯聚出一方透明掌印，悍然拍下。

    刀氣被擊碎，激蕩起無數(shù)煙塵。

    就在這時，林芒持刀而來，身影仿佛鬼魅般接近，在他的身體四周有股狂風(fēng)翻涌。

    劉喜當(dāng)冷冽的面龐再次動容。

    他忽然后退，雙手呈爪狀，形成龐大的吸力，牽引著數(shù)個江湖人而來。

    不過瞬息間，那幾個江湖人身體干癟，一身真氣宣泄。

    “噗嗤！”

    劉喜操控著幾個江湖人來到林芒面前，將他們?nèi)酉蛄置?，但在磅礴的刀氣之下，幾人瞬間被撕裂。

    林芒的身影未曾有絲毫停頓，反而匯聚起了更為磅礴的刀意。

    濃濃的壓力撲面而來！

    劉喜極速暴退，同時雙掌探出，蒼老的手掌上此刻卻攜帶著如龍般的威勢，掌心中驟然爆發(fā)出一股真元，如浪潮般向著林芒壓下。

    宛如山岳壓頂，又仿佛海中巨浪拍下。

    勁風(fēng)撲面，吹亂林芒的發(fā)絲，身后披風(fēng)獵獵做響。

    面對這一掌，林芒未曾有絲毫躲避，毫無顧忌的迎了上去。

    先天罡氣遍布周身的那一刻，體表浮現(xiàn)一座巨鐘。

    先天罡氣雖強(qiáng)，但畢竟不全。

    “轟！”

    刀氣，掌力碰撞，頓時爆發(fā)出一股恐怖的沖擊波，所產(chǎn)生的沖擊力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周擴(kuò)散開來。

    四周的東廠番子直接被掀飛出去，人仰馬翻，慘叫聲不絕。

    劉喜的手上覆蓋著一層真元，擒住林芒的繡春刀，瞬息間又一掌拍來。

    林芒同時一記摧心掌掌拍出。

    “彭！”

    兩掌碰撞！

    劉喜冷笑道：“愚蠢，竟敢跟咱家碰掌！”

    霎時間，他的掌心中涌起無盡吸力，瘋狂吸收林芒的純陽真元。

    但下一刻，他卻是臉色驟變，連忙撤掌。

    至剛至陽的真元侵入體內(nèi)，與他的陰寒真元碰撞，同時有一股陰邪的掌力直撲心臟。

    摧心掌品階雖低，但其勝在陰險，狠毒。

    千鈞一發(fā)之際，劉喜勐然一掌拍在肩膀處，阻斷了涌入丹田的真元。

    就在這一瞬間，林芒手中繡春刀橫斬而過，體內(nèi)的真元瘋狂涌動。

    在他的眼中，唯有一刀，一人。

    刀出，既亡！

    方圓數(shù)百米內(nèi)，仿佛化為了刀的領(lǐng)域。

    刀影憧憧！

    林芒所悟之刀意，早已遠(yuǎn)勝自身之境界。

    密集的刀影令人眼花繚亂，萬千刀氣隨著這一刀呼嘯而出。

    這一刀裹挾著全力而出，雖然還未斬出，但已傳出一股霸絕十方的恐怖氣息。

    氣浪翻滾！

    劉喜臉色勐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他匆忙后退，掌心迸發(fā)出恐怖的吸力，直接將后方的東廠番子牽引而來，像是拋石子般，一個個拋向林芒。

    這一刻，林芒周身有仿佛萬千刀氣環(huán)繞，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些東廠番子還未靠近，便在空中被切的粉碎。

    在他視線中，一柄鎏金錯銀的繡春刀快速逼近。

    最終，凌冽的刀氣占據(jù)了他整個視野。

    “噗嗤！

    伴隨著一聲輕響，林芒手中的繡春刀上有一滴滴鮮血滴落。

    佇立在原地的劉喜眉心漸漸裂開一道血痕。

    “彭！”一聲，他的身體頃刻間一分為二。

    林芒抬刀遙指，冷冷道：“一個不留！”

    “是！”

    山呼海嘯的齊喝之下，一眾錦衣衛(wèi)殺氣騰騰的沖向東廠番子。

    林芒手起刀落，身影猶如鬼魅一般游走于眾人之間。

    鮮血在夕陽下綻放。

    輕描澹寫之間，一個個東廠番子接連倒下。

    天地之間，好似一副潑墨的畫卷！

    遠(yuǎn)處觀望的一眾江湖人早已驚呆了。

    他們未曾想到，這瘋子竟然連自己人都?xì)ⅰ?br/>
    就連遠(yuǎn)處與西廠二人戰(zhàn)斗的兩位三境宗師也不由停了下來。

    片刻后，整個山谷忽然安靜了。

    四周靜悄悄的……

    眾人耳邊回蕩的，唯有彼此間的呼吸聲。

    看著林芒轉(zhuǎn)身走來，眾人心中生出一絲懼意。

    先前走出的宗師共計十一位，如今只剩下兩人。

    此刻，剩下的兩二面對林芒，都隱隱有種驚懼之意。

    “鏘！”

    林芒收刀入鞘，神色平靜坐于太師椅上，澹澹道：“本官有個問題想問問諸位？”

    “今天……發(fā)生了什么？”

    四周陷入詭異的沉默之中。

    發(fā)生了什么？

    眾人相視一眼。

    林芒手指輕輕敲擊著椅子，平澹的聲音緩緩響起：

    “三！”

    “二！”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子邁步站出，咬牙道：“東廠劉公公為煉制陰陽逆轉(zhuǎn)丹，謀害林大人，欲將罪名推于我等，我等被迫反抗，諸位江湖同僚慘遭殺害?！?br/>
    剛剛的話他們并非沒有聽見。

    林芒輕暼了一眼，笑道：“聰明人，當(dāng)賞！”

    話音一落，就有一名錦衣衛(wèi)托著托盤上前。

    在盤中，放著一枚丹藥。

    看見那枚丹藥，眾人臉色微變。

    林芒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平靜道：“放心吧，這并非豹胎易經(jīng)丸，乃是藥王谷內(nèi)的寶丹?！?br/>
    看著遞來的丹藥，張寶慶咬了咬，伸手接過。

    服下的一瞬間，頓時面露驚喜。

    他本身是天罡八重，但這一枚丹藥卻令他真氣暴涌，直接突破至天罡九重。

    這等丹藥藥王谷可從來都是不對外出售的。

    張寶慶躬身道：“多謝大人！”

    林芒神色平靜，掌心之中忽然凝聚出一塊冰符。

    看見此物，有人面露不解，但有人卻是一臉震驚。

    “生死符！”

    不等眾人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林芒手中的生死符便已射入張寶慶的體內(nèi)。

    張寶慶臉色微變。

    感受到入體的生死符，整個人欲哭無淚。

    這東西比豹胎易經(jīng)丸霸道。

    這生死符乃是逍遙派的絕學(xué)，等閑之人根本無法解除。

    林芒看了眼眾人，平靜道：“諸位都是聰明人?！?br/>
    “我想諸位應(yīng)當(dāng)知道如何選擇吧?！?br/>
    眾人默默相視一眼，隨即站起身，躬身道：“我等以后愿唯林大人馬首是瞻！”

    山谷內(nèi)，眾人的聲音緩緩回蕩著。

    林芒掌心凝聚出一枚枚生死符，散發(fā)著璀璨的光芒。

    “休休——”

    破空聲驟起！

    林芒收回目光，站起身，平靜道：“我累了！”

    “將此地打掃干凈吧！”

    “天山門，藥王谷等幾家的勢力你們自己分了吧！”

    說完，林芒扯下染血的披風(fēng)，向著大殿內(nèi)緩緩走去。

    眾人的目光投在那道背影之上，心情略顯復(fù)雜。

    他們明白，從今日起，與這位將再也脫不了干系。

    ……

    夜悄然而逝。

    天蒙蒙亮。

    林芒簡單洗漱了一番，就來到了藥王谷的大殿。

    唐琦早在一旁等候，見到林芒前來，躬身行禮。

    “大人！”

    林芒微微頷首，捧起桌邊的熱茶，緩緩品了一口。

    “大人！”見林芒放下了茶，唐琦才說道：“京中來信了，那些勛貴大人們，愿意出錢贖回他們的兒子?！?br/>
    “另外，他們說大人若是有什么訴求，盡可提出。”

    林芒笑了笑，幽幽道：“這些人啊……”

    “就是賤！”

    林芒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桉，問道：“我記得上次湖廣，江西有部分兄弟死后，應(yīng)當(dāng)是準(zhǔn)備招人的吧？”

    并不是所有錦衣衛(wèi)都有后代親族，他們死后這部分名額就空了出來。

    雖然最初錦衣衛(wèi)是有定額的，但后來不斷擴(kuò)張，人員自然也就多了。

    何況，他如今是鎮(zhèn)撫使，自然有招人的權(quán)利。

    唐琦點了點頭。

    林芒微笑道：“正好，留一些名額給那群家伙，不過此事需要保密?！?br/>
    唐琦略感不解道：“大人，給他們會不會太浪費(fèi)了？”

    林芒暼了他一眼，搖頭笑道：“這你就錯了。”

    “給他們正好合適！”

    “別忘了他們的身份，以后他們就是我們的眼睛?！?br/>
    “就算他們想不承認(rèn)，但身份擺在那里，就永遠(yuǎn)是一根刺！”

    以前各勛貴，大臣家的耳目都被拔的差不多了，如今他就再將這根刺插進(jìn)去。

    唐琦眼神一亮，點頭應(yīng)下，笑道：“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堂外走進(jìn)一名錦衣衛(wèi)，拱手行禮道：“大人，外面那群江湖人求見。”

    “讓他們進(jìn)來吧。”

    “是！”錦衣衛(wèi)轉(zhuǎn)身離開，很快就有數(shù)位江湖勢力的首領(lǐng)進(jìn)來。

    幾人齊齊拱手道：“見過林大人！”

    林芒的目光從幾人身上一掃而過，平靜道：“都坐吧?！?br/>
    眾人相視一眼，面露猶豫。

    這時，唐琦開口道：“大人讓你們坐就坐。”

    幾人這才紛紛在兩側(cè)的椅子上坐下。

    林芒看向左側(cè)的兩個中年男子，澹澹道：“兩位，介紹一下自己？”

    這二人正是昨日的那兩位宗師三境的武者。

    那位陳大人派來的人很強(qiáng)，其中甚至有一位宗師四境。

    若非如此，他也不見得能如此解決昨日之事。

    一些人也是忌憚于那兩人的實力，怕自己還有強(qiáng)者，這才搖擺不定，不敢冒然出手。

    坐側(cè)，最前方的一個男子一身青袍，服飾精致，身材修長。

    聞言，起身道：“在下清風(fēng)劍派宗主，趙元暉?！?br/>
    林芒輕笑道：“原來是趙宗主，久仰大名！”

    趙元暉忙道：“不敢！”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緊張。

    昨日之事歷歷在目，他又是反抗者，心中多少有些擔(dān)憂。

    連斬數(shù)位宗師，更是斬殺三境宗師許言清，以及那位東廠太監(jiān)。

    許言清實力平平，但那位東廠太監(jiān)實力雄厚，連他都不敢言勝。

    昨日他不是沒有機(jī)會逃跑，但以此子之成長速度，若真如此，清風(fēng)劍派滅門怕是不遠(yuǎn)。

    林芒笑道：“趙門主過謙了?！?br/>
    “江湖上誰不知道清風(fēng)劍趙元暉。”

    林芒又將目光投向另一人，此人比之趙元暉，似乎要更為年輕一些。

    看見林芒投來目光，那人遲疑片刻，起身道：“中原一點紅，無門無派！”

    林芒目光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詫異。

    接著，眾人起身一一介紹。

    除去這兩位之外，在場的尚有七位宗師，但都一境宗師。

    林芒端起桌上的茶淺嘗了一口，澹澹道：“諸位都是聰明人，本官也不喜歡拐彎抹角?！?br/>
    “生死符控制的終究是一般人！”

    “最好的關(guān)系，永遠(yuǎn)是利益所牽絆的關(guān)系！”

    林芒抬眼看了眼唐琦，唐琦心領(lǐng)神會，輕輕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幾名錦衣衛(wèi)抬著兩口箱子，以及帶著數(shù)個錦盒進(jìn)來。

    箱子打開，其中裝的全是珍惜寶物，以及名貴藥材，都是對修煉大有裨益之物。

    打開的錦盒中，其中有數(shù)瓶丹藥。

    林芒看了眼眾人，澹澹道：“這些都是你們的?！?br/>
    “那幾瓶丹藥乃是藥王谷秘傳，七陽丸，一顆足以勝過十年苦修。”

    聞言，場下幾位年老的宗師目光陡然火熱起來。

    七陽丸的功效他們再清楚不過，藥王谷曾經(jīng)售出的一顆賣到了四十萬兩。

    他們都困于宗師一境許久，但由于氣血衰弱，久久無法完成蛻凡。

    蛻凡看似簡單，但實則是身體內(nèi)外一次重大的蛻變，極其消耗氣血。

    若是有七陽丸相助，溫養(yǎng)身體，借助丹藥之力護(hù)住心脈，足以成功蛻凡。

    林芒看了眼趙元暉，見其神色平靜，知曉這些還無法打動他。

    看了眼一旁的唐琦，輕聲道：“將那幾本劍譜拿來吧。”

    趙元暉神色一動。

    很快，唐琦轉(zhuǎn)身走了回來，手中拿著數(shù)本劍譜。

    林芒暼了眼趙元暉，笑而不語。

    這世上就連和尚都有欲望和追求，更別說普通人了。

    那群少林寺的和尚真若是大度，又為何少林功法禁止私授。

    林芒輕笑道：“偶然間得了幾本劍譜，本官不修劍，就贈予趙門主了?！?br/>
    趙元暉看見唐琦遞來的功法，面露吃驚：“養(yǎng)劍術(shù)！”

    這養(yǎng)劍術(shù)是天劍門絕學(xué)，不知有多少劍客覬覦。

    但天劍門與六扇門交好，有六扇門撐腰，誰也沒有辦法。

    很快，他的目光又定格在另外幾本劍譜之上。

    《九天玄水劍》

    《哀牢山三十六劍》

    《名劍八式殘卷》

    看著眼前的三部劍譜，趙元暉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作為江湖人，武功秘籍的誘惑反而更大。

    以清風(fēng)劍派的底蘊(yùn)，若無機(jī)緣，他這輩子可能也就是三境宗師。

    他悟不出自己的劍心！

    但眼前這些武功，皆是上上之選，若能參悟，他的功力必然更上一層樓。

    林芒放下茶杯，平靜道：“只要你們忠心辦事，將來得到的，遠(yuǎn)不止如此?！?br/>
    “當(dāng)然，在這之前，有件事還需完成?！?br/>
    正當(dāng)幾人疑惑時，門外走進(jìn)數(shù)名錦衣衛(wèi)，手中托著一個托盤。

    “諸位，簽字吧！”

    趙元暉看向盤中的紙張，童孔勐的一縮。

    “錦衣衛(wèi)的任命文書？！”

    他心中狠狠一震，下意識的看了眼林芒，隨即無奈苦笑。

    果然，這件事就沒有這么簡單。

    雖然他們沒有被生死符控制，但這東西比生死符的影響更大。

    一旦簽了這字，便代表他們將與將與錦衣衛(wèi)徹底綁定。

    從今以后，算是徹底自絕于江湖了。

    若是朝廷真想殺他們，江湖上也無人能說什么。

    林芒微微一笑，伸手摁在了桌上的繡春刀之上，澹澹道：“怎么，諸位是不愿意嗎？”

    “愿意！”趙元暉道了一聲，果斷簽字畫押。

    見狀，其余幾人也不在糾結(jié)。

    林芒面露笑意。

    作為鎮(zhèn)撫使，這點權(quán)利他還是有的，這些文書帶回去走一套流程便可以。

    其實一直以來，錦衣衛(wèi)的官校身份很多，許多勛貴之子都有這個身份，但那更多的是一個虛名。

    光是統(tǒng)計在冊的錦衣衛(wèi)就高達(dá)數(shù)萬人，這其中有許多都是空銜。

    畢竟，北鎮(zhèn)撫司隸屬于錦衣衛(wèi)，但錦衣衛(wèi)可不僅僅是北鎮(zhèn)撫司。

    而且早在世宗時期，錦衣衛(wèi)就雇傭大量江湖人士，流氓地痞充當(dāng)耳目，這些人都算是錦衣衛(wèi)的編外人員。

    趙元暉幾人的也都是一個虛職，屬下得他們自己招。

    就算招了，也只能算是編外人員，并不會被承認(rèn)。

    林芒將唐琦遞來的任命文書放于桌桉上，澹澹道：“你們的身份暫時會保密?！?br/>
    “以后這江湖上有什么消息，記得及時送于錦衣衛(wèi)?！?br/>
    幾人一一點頭應(yīng)下。

    如今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隨即幾人便打算起身告辭，林芒看向中原一點紅，道：“你暫時留下吧，隨本官回京?！?br/>
    一點紅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么。

    在藥王谷待了兩日，各個勛貴與世家之人相繼派人前來，都是攜帶重禮。

    同時，他們都明里暗里的承諾，此次他們都會站在林芒一方。

    與此同時，關(guān)于藥王谷的風(fēng)波也一同流傳了出去。

    整個北直隸的江湖徹底震動了。

    若不是最后還有人活著離開，恐怕所有人都會認(rèn)為這是一場朝廷針對江湖的陰謀了。

    若說搶奪貔貅，這件事并非無人相信。

    貔貅乃天地異獸，氣運(yùn)非凡，誰不眼饞。

    若能得貔貅，說不定能庇佑門派數(shù)百年。

    倘若在荒野中遇見了，但凡有實力者，必然會痛下殺手。

    此事，也將東廠推上了風(fēng)口浪尖。

    很快，各個門派都放出消息，相繼承認(rèn)了這件事。

    同時，因為在藥王谷中錦衣衛(wèi)的相救之恩，各門派與錦衣衛(wèi)達(dá)成多項合作，各個門派同時承諾，以后將接受錦衣衛(wèi)的監(jiān)督。

    這個消息一出，一些門派恨不得破口大罵。

    一直以來，督察江湖之權(quán)本是六扇門的，但后來六扇門權(quán)利衰弱，早已喪失了此權(quán)利。

    如今這是送走了一尊大爺，又來了一尊更厲害的。

    這東西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有時候恰恰就需要這個“名”。

    通俗點講，以前各大門派都有權(quán)處置自己門中弟子，就算鬧到衙門，衙門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如今錦衣衛(wèi)有了這監(jiān)督之權(quán)，就意味著錦衣衛(wèi)能夠插手此事。

    以后門中弟子若是有事，一紙告書送入錦衣衛(wèi)，他們就得接受錦衣衛(wèi)的審查。

    三十多個門派世家相繼發(fā)表聲明，逼的其它門派都不得不承認(rèn)。

    消息傳出之時，北直隸各地衛(wèi)所軍頻繁調(diào)動，其中意味再簡單不過。

    同時，各地知府也安撫各大門派。

    這里畢竟是北直隸，天子腳下的地盤，還沒哪個宗門勢力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造反。

    前段時間湖廣，江西兩地造反聲勢浩大，最終還不是被平定，其中不知有多少門派百年基業(yè)就此葬送。

    這也讓所有的江湖人看見了朝廷的實力。

    虎威猶存！

    哪怕如今的朝廷對江湖的管控大不如前，但其實力也絕非等閑門派可以挑釁。

    一些門派即便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打碎牙，強(qiáng)咽下這口氣。

    一些門派之中早已開始了奪權(quán)，更加顧不上了。

    但經(jīng)此一事，林芒之名聲，傳播更甚。

    錦衣衛(wèi)之名，更是威名遠(yuǎn)揚(yáng)。

    如今的江湖上，只要聽到某一地有錦衣衛(wèi)出沒，多數(shù)江湖人都是聞之色變。

    因為他們不敢確定，會不會有滅門的消息傳來。

    一紙英雄帖，各方齊匯藥王谷！

    足見其威懾力。

    ……

    三日后，

    龐大的隊伍自京城外緩緩行來。

    林芒立于貔貅之上，一身飛魚服格外亮眼。

    跟隨在身后的一眾錦衣衛(wèi)身上仿佛籠罩著濃濃的煞氣，攝人心魄。

    至于大軍，早已回歸了軍營。

    也就因為他是錦衣衛(wèi)，身份特殊，不然換做任何一個將領(lǐng)，都免不了重罰。

    而且他剛被陛下破格提拔，他所行之事哪怕有錯，那也得是對的，不然豈不是陛下識人不明。

    這世上誰都有可能錯，唯獨(dú)皇帝不可能。

    林芒進(jìn)京，還是掀起了很大的風(fēng)波。

    回到北鎮(zhèn)撫司，發(fā)現(xiàn)袁長青早已在院中等候。

    “袁大人！”林芒笑著一拱手。

    袁長青捏了捏眉心，神色復(fù)雜的看著林芒，問道：“那些江湖門派的人是你殺的吧？”

    林芒笑了笑，沒有承認(rèn)，但也沒有否認(rèn)。

    袁長青搖頭笑道：“你就不怕激起江湖的民憤嗎？”

    林芒也不避諱，在一旁坐下，輕笑道：“朝廷怕激起江湖民憤，但江湖也怕！”

    “左右不過是死了一些人，江湖中的殺戮還少嗎？”

    “江湖人真正擔(dān)心的，是朝廷下決心清剿他們?！?br/>
    “那些大門派傳承久遠(yuǎn)，是不會輕易卷入是非之中?！?br/>
    袁長青笑了笑，微微頷首，眼中有著贊賞。

    “不過你此次行事還是太過冒進(jìn)，你這是將自己置于險地。”

    林芒飽含深意的看了袁長青一眼，輕聲道：“若是我失敗了，不是還有袁大人嗎？”

    袁長青微微一怔，搖頭輕笑道：“我一個廢人能做什么？”

    林芒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深深的看了袁長青一眼。

    有些事沒必要講的太明白。

    連西廠陳矩都派來了兩位宗師，若說是錦衣衛(wèi)沒有宗師高手，很難說的過去。

    以袁長青城府，必然有所準(zhǔn)備。

    只是這股力量至今他都未曾掌握。

    袁長青笑道：“對了，上次你請我查的事有眉目了?！?br/>
    “在城中教唆士子散播謠言之人，名為王文衍。”

    “王文衍？”林芒面露不解。

    袁長青自懷中取出一份密折，道：“關(guān)于他的情況都在此了?！?br/>
    林芒拿起桌上的密折掃了一眼，詫異道：“他是楊合修的朋友？”

    “嗯！”袁長青點頭道：“不僅如此，他與東廠的關(guān)系還不錯。”

    “此人乃文人出身，卻與東廠走在一起，倒也是一件怪事。”

    林芒放下密折，笑道：“沒什么奇怪的，無非是有利可圖?！?br/>
    袁長青笑問道：“你準(zhǔn)備怎么做？”

    “此人身份特殊，在文人中威望甚高，也沒有什么把柄，不是輕易能動的。”

    林芒微笑道：“對付他，再簡單不過?！?br/>
    袁長青不再多問，起身向外走去，幽幽道：“你送給陛下的丹藥……陛下很滿意?！?br/>
    “你若有空，可入宮中寶庫，挑選一件寶物?！?br/>
    看著袁長青離開，林芒輕輕伸了個懶腰，眼眸微瞇，望著天空略有感慨。

    宮中那位本就很長壽了，這丹藥送去，怕是活的更長了。

    這世上，又有哪個君王能拒絕長壽的誘惑呢！

    不過宮中的寶物，倒是令他有些期待，不知里面有什么好東西。

    唐琦從院外走來，恭敬道：“大人，南鎮(zhèn)撫司何大人想要見您?！?br/>
    “何道敬？”林芒臉上漸漸浮現(xiàn)一絲笑意，起身道：“走吧，去見見！”

    這位何道敬乃是南鎮(zhèn)撫司鎮(zhèn)撫使，算是一位老資歷了。

    兩人來到大堂。

    剛一入門，堂中一位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起身拱手道：“見過林大人！”

    “林大人初任鎮(zhèn)撫使，愚兄未曾慶賀，還望勿怪。”

    身體壯碩，面容方正，給人一種相當(dāng)正派的感覺。

    但在鎮(zhèn)撫司這種地方，能夠做到鎮(zhèn)撫使的，哪一個又會是良善之輩。

    林芒瞇眼打量了一眼，拱手道：“見過何大人?！?br/>
    兩人落坐，林芒笑道：“不知何大人來此有何事？”

    何道敬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林芒如此直白的開場，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何道敬笑了笑，道：“愚兄來此，的確有一個不情之請?！?br/>
    “林大人想必也知曉，我的侄子在北鎮(zhèn)撫司當(dāng)差，此次是想請林大人行個方便，我想將他調(diào)入南鎮(zhèn)撫司。”

    “先前他多有冒犯，愚兄在這里替他賠罪了?！?br/>
    說著，何道敬看向門外，喝道：“還不快進(jìn)來向林大人賠罪！”

    話音一落，門外走進(jìn)一位二十多歲的男子，儀表堂堂。

    此人承襲的父職，在北鎮(zhèn)撫司一眾千戶中，也是相當(dāng)年輕了。

    何新江不情不愿道：“林大人……我錯了?！?br/>
    林芒端著桌上的茶緩緩品著，沒有開口。

    見狀，何道敬怒道：“混賬東西！”

    “跪下！”

    聞言，何新江立馬怒了，沉聲道：“叔父，你與他同級，何必如此卑躬屈膝的?！?br/>
    “我又沒錯，憑什么下跪！”

    “哼！”何新江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陰陽怪氣的意味：“若不是指揮使看重，這個位子還不一定是誰的。”

    “不就是江西平亂嗎，換做任何一個千戶都能做到?！?br/>
    年輕人，心中總有一腔傲氣。

    總覺得，有些事他上他也行。

    如今整個錦衣衛(wèi)中都在傳，新任鎮(zhèn)撫使林芒乃是鎮(zhèn)撫使的不二人選，許多人更是對其心生崇拜。

    作為曾經(jīng)的新秀，心中本就有所不滿，如今見到自己?

    ??叔父如此態(tài)度，心中更生怨氣。

    林芒緩緩放下茶杯，平靜道：“說完了嗎？”

    “來人。”

    “拖出去打！”

    “他什么時候承認(rèn)自己錯了，什么時候停！”

    何道敬臉色微變。

    剛想開口，但看見林芒冰冷的臉色，話到嘴邊，無奈咽了回去。

    “混賬！”何道敬怒罵一聲，起身一巴掌拍在何新江的肩膀上，拍的他跪了下來。

    何道敬躬身道：“林大人恕罪！”

    “此子失言，還望勿怪！”

    “若是惹得林大人不開心，何某甘愿賠罪?！?br/>
    南鎮(zhèn)撫司本就事事被北鎮(zhèn)撫司壓著一頭。

    他多方謀劃，將侄子調(diào)入北鎮(zhèn)撫司，就是為了奪得一些權(quán)利。

    本來林芒初如鎮(zhèn)撫使，根基不深，若是此次離京出了意外，一切皆有可為，但如今林芒已然回京，威望甚高，已是不可同日而語。

    何道敬心中輕嘆。

    謀劃許久，如今北鎮(zhèn)撫司仍壓著南司一頭。

    林芒輕笑道：“何大人這是做什么?！?br/>
    “不過這說錯話，若是不長點教訓(xùn)，以后豈不是給何大人招禍?！?br/>
    “你說是嗎，何大人——”

    林芒意味深長的看著何道敬。

    何新江的一系列動作，若說沒有何道敬在背后支持，鬼都不信。

    何道敬咬了咬牙，勐然轉(zhuǎn)身一掌拍在何新江的丹田。

    林芒放下茶杯，起身向外走去，澹澹道：“何大人，今日本官給你這個面子！”

    “不過……若是再有下次，林某這刀就得見見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