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藥?!?br/>
李琪說著拿出幾顆,放在了愛德華的手中。
因為這藥的上面沒有字,所以李琪是不知道這是什么藥的。
愛德華也不確定這是什么藥,于是拿了兩顆用手帕抱了起來放在了衣服里面。
“這并不是我給Mary開的藥,我拿回去檢查一下這是什么藥?!?br/>
愛德華也很奇怪,顧云熙的情況已經這么多年了,都沒有藥物能夠抑制,這是什么藥呢,竟然能起作用,或者說,催眠的效力越來越小了,或者催眠要被解除了嗎?
“那估計是姐自己找到的,我都忘記了,她原來是醫(yī)生來著,估計對藥物也是有研究的吧!”
李琪淡淡的道,思緒已經飛出去十萬八千里了。
顧云熙是知道了什么吧,不然為什么要害怕自己睡著呢?
李琪打開了顧云熙的床頭柜,看見了整齊擺放在當中的筆記本。
一頁一頁的翻開來看,他沉默了。
這是一本日記本,上面的日期很明顯就是從她國之后不久開始的。
上面寫的有一大半都是關于陸明宇的。
翻到最后一頁。
“XX年8月XX日,天氣晴。
看了日記我的心情有些沉重,我是不是真的忘記了什么?為什么日記上面發(fā)生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他是誰?小琪說他是陸爸爸的兒子,可是為什么我會沒有印象呢?好像了解一下他是什么樣的人,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不要忘記他了?!?br/>
最后一頁她寫的很簡短,只有短短的幾句話,但是卻讓李琪毫無預兆的感到心痛。
“這是什么?”
愛德華好奇的問,他是從來不敢都不動顧云熙的東西的,所以李琪拿出她的日記,愛德華也是好奇的。
“沒什么,姐姐的記事本?!?br/>
李琪合上了日記本,又放了回去。
“哦,我先拿著樣本回去了,我去查一下這是什么藥,然后給你打電話。”
愛德華轉身走了。
李琪靜靜的坐在床邊,看著顧云熙憔悴的容顏,李琪的心中五味雜陳。
她倒是什么都忘記了,可是這么多事情積攢在李琪的心中那么多年,也是很考驗人的。
當兩個人都知道真相之后,會不會滅了自己,想想也夠可怕的,但是兩個人都已經這樣了,還相愛著,如果真的拆散了他們,是不是會遭天譴??!
秘密即便是埋藏的再深,總有一天也會被人挖出來的,恐怕那一天已經不遠了吧!
李琪打開了抽屜,拿出了日記本,然后從衣服兜中抽出筆,開始嘩嘩的在日記本上寫了起來。
“XX年8月XX日,天氣晴。
今天有電視臺的訪談節(jié)目,我如約去了,但是卻發(fā)生了很多事情,在出來的時候,我被記者圍堵,摔倒了,一臺攝像機砸了下來,被陸明宇用身體給擋住了,只不過陸明宇卻出事了,進了醫(yī)院?!?br/>
李琪寫的很簡短,但是卻把事情敘述了,只不過他沒有辦法把細節(jié)也描寫出來,因為當事人畢竟是顧云熙而不是他自己。
“姐,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我喜歡你,可是你終究不屬于我,他很愛你,可以用生命去為你遮擋災難,用命去換你的命,已經這么多年了,他放不下,你自然也是放不下的,不然也不會寫這些東西了。即使在想斷了聯(lián)系你們還是有聯(lián)系的,那兩個孩子終究是他的,這是不爭的事實,現(xiàn)在看來,孩子們也很喜歡他,血緣是不能說謊的,其實我很羨慕許世杰,因為他去了,你就能經常想起他,在你的心中占一席之地,甚至把他的信物無時無刻不帶在手上,把他的骨灰制成了永遠的掛在書房里,能夠永遠陪著你,真好……”
李琪也不知道為什么今天話這么多,把心中這么多年來的話都說了。
他眸光深情款款,看著顧云熙那張俊俏的臉。
大大的眼睛閉著,睫毛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的照射下印出了陰影,本來就很瘦弱的身子在這幾天的折騰下好似更瘦了,就連那張鵝蛋臉也更瘦了一些,感覺下巴都變得有些尖了。
一張小臉煞白,好像是生了什么大病一般,靜靜的躺在床上。
黑色的瀑布順著枕頭流淌了下來,柔軟順滑,把顧云熙映襯的更加美了。
她的身體好似在微微發(fā)抖,即便是蓋著一床厚被子,感覺還是很冷的樣子。
就連唇都在微微顫抖了。
現(xiàn)在可是夏天啊,S市的夏天,沒有打空調,屋子里的溫度能有三十幾度,但是她卻在發(fā)抖。
糟了,這是發(fā)燒了。
愛德華才剛剛走,顧云熙就發(fā)燒了,怎么辦。
于是趕忙給正在往回開車的愛德華打電話。
“愛德華快回來,姐姐發(fā)燒了。”
李琪很是焦急的沖著電話那邊喊道。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趕回去?!?br/>
愛德華也是稍稍有焦急的,趕忙調轉車頭往錦繡山河的方向趕了過去。
顧云熙這一燒,就燒了兩天,發(fā)燒三十九度五的高溫持續(xù)不降下來。
期間用了不知道多少方法,就是沒有降下來。
這邊顧云熙的燒降不下來,另一邊醫(yī)院里,陸明宇也在發(fā)燒,同樣的三十九度五,讓溫存安都快急哭了,怎么用藥也降不下來,現(xiàn)在他還是個病人??!
自從邵禹銘帶著譚小雅走了之后,他就又進入了昏迷狀態(tài)而且開始發(fā)燒。
溫存安也是很著急,期間給顧云熙不知道打了多少電話,但都是李琪接的,而且知道了顧云熙也在發(fā)燒,于是只能干瞪眼,干著急。
朦朦朧朧的環(huán)境中,陸明宇站在顧家老宅外面。
忽然六歲的一個小男孩穿過了他的身體,朝著顧家老宅里面跑去。
“顧媽媽,顧媽媽,我又來看斐兒妹妹了。”
這畫面好熟悉,那個不是兒時的自己嗎?
他跟小男孩走進了顧家老宅。
只見小男孩跑進了別墅里,朝著還很年輕的顧媽媽就奔了過去。
此時的顧媽媽還大著肚子,而且肚子很大。
斐兒妹妹,原來顧斐這個名字是自己給起的,自己怎么就忘記了呢?
小男孩伸手摸著顧媽媽的肚子,輕輕的,非常的小心。
“顧媽媽,斐兒妹妹還有多久才能出來呀?”
……
畫面一轉,還是顧家老宅,嬰兒房中,小小的嬰兒床在晃動著,里面躺著一個小小的孩子,胖胖的,軟軟的,一雙大大的眼睛漂亮極了。
她也不哭,只是安靜的在那里吃著手指。
而另一個嬰兒床上的孩子卻是不停的在哭,顧媽媽走進來抱起另一張床上瘦瘦的小女孩,不停的晃啊晃的。
原來斐兒小的時候就很安靜,而且顧媽媽一直以來把愛都給了顧靜,她卻是一個好姐姐,從來不去爭寵。
長大之后,顧媽媽這樣對待斐兒,怕是因為心中的虧欠吧!
……
畫面又一轉。
是顧斐三歲的時候,每天都吵著說要嫁給明宇哥哥,因為這個,邵禹銘跟許世杰還在書放里面打了一架,然后被他丟出了書房。
……
畫面再一轉。
顧斐五歲時,她已經上了小學了。
那一次她被綁架了,陸明宇看見的就是小小的她躺在漆黑的屋子當中,神志已經模糊嘴里竟然在喊著他的名字,后來冷君少走了進去,把幼時的顧斐抱走了。
原來那一次她是從閻王殿晃了一圈回來的,自己當時連問都沒有問。
……
十五歲那年,她被自己趕出房間,她傷心欲絕……十七歲那年,她背著自己把腎捐給了自己,而且一直瞞著自己……十八歲那年,她離開了,在部隊中遭受的一幕幕……
陸明宇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第三天的時候,燒退了,他醒了。
只不過睜開眼睛卻沒有看見自己想要看見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大的身軀正坐在沙發(fā)上面,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李琪。
顧云熙的燒也是剛剛才退的,只不過還沒有醒。
把顧云熙丟給了愛德華之后,他來了醫(yī)院。
“你醒了。”
李琪的聲音淡淡的,看著陸明宇的眼神不斷的流轉著,其中蘊含著的神情讓人看不透。
“怎么是你?”
陸明宇的聲音很小,好似裊裊飛煙,飄進了李琪的耳中。
“姐姐暈倒了,現(xiàn)在還沒有醒?!?br/>
“什么?她怎么了?”
陸明宇緊張的想要起身,但是身上全是管子,根本就沒有辦法起來,就算是想,他也沒有力氣??!已經這么多天不吃不喝了,哪里會有力氣。
“我不能瞞著你了,這對你不公平,對姐姐也不公平,五年前,姐姐在出任務的時候,頭部中槍了,而且子彈現(xiàn)在都沒取出來,不知道為什么,她每一次見到你之后都會忘記你,這也是為什么每一次她都好奇的問你是誰的原因,其他的她都記得,不知道為什么偏偏忘記了你,愛德華說,這是選擇性失憶,她為了不忘記你,每一天都會記日記,把每一次跟你的相遇都會記上,這一次她為了不讓自己睡著,怕不能支撐下去等你醒,不知道吃了什么藥,導致一直發(fā)燒,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醒?!?br/>
李琪實話實說了,把該說的都說了。
說完他松了一口氣,把心中一半的秘密都說了出來,不知道減輕了多少負擔。
陸明宇靜靜的聽著,好看的丹鳳眼中流出了熱淚。
她還是那么傻,跟當年一樣,只知道自己一個人付出,從來都不求他的回報。
剛剛的那個夢,是在告訴他以后要珍惜她吧!
腦海中浮現(xiàn)出她昏迷的模樣,她的臉色那么蒼白,為的就是想要等自己醒來吧!
自己傷了她那么深,那么忘記就忘了吧,為什么還要想起呢,為什么總要為了他而傷害她自己呢?
難道不知道,她受傷了,他會更加傷心嗎?
“李琪,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br/>
陸明宇沉思之后淡淡的說。
“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姐。”
李琪的聲音也是淡淡的,兩個人的聊天聽著好冰冷,混合著醫(y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怎么都感覺怪異。
“謝謝你告訴我,明明可以不用說的,我知道,你一直喜歡這斐兒,為什么還要說出來呢?”
陸明宇話轉的很突兀,讓李琪有片刻的怔愣。
“世界上有一種愛,是默默的付出,我只要守著她就好了,從來沒有奢求過太多。從六歲起,她是唯一一個給過我溫暖的人,所以我甘愿守著她?!?br/>
李琪說起當年,眸光還是暗淡了不少的,眸光也便的深邃了。
“我很羨慕你,能夠時刻守著她,這么多年,那是我唯一個愿望,小時候,她每天都跟在我的身邊,吵著要嫁給我,可是我卻推開了她,當我知道后悔的時候,她已經走了?!?br/>
陸明宇還很虛弱,不過卻說出了幾年來最想要說的話。
靜靜的躺著,看著上面的天花板,聞著醫(yī)院的味道,也不顧胸口的疼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嘴咧了咧。
李琪欲言又止,想要把孩子的事情說出來,但是還是忍住了沒說。
“我之所以一直都沒有離開醫(yī)院,還在這里上班,不是因為我想當醫(yī)生,而是這里好像一直都有她的影子,感覺她一直都在。當年我當醫(yī)生,也是因為她,她三歲的時候說過,她喜歡英雄,醫(yī)生就是英雄,可以救很多很多的人,所以我就把能夠當一名優(yōu)秀的一醫(yī)生為目標,不斷的努力。她是一個善良個人,每年都會捐助很多錢給災區(qū),遇到了受傷的小動物她會心痛……”
回憶著顧云熙的一幕幕,他眼中的淚便止不住的流著。
李琪的心中有種莫名的情愫在蕩漾。
原來不止是姐姐對他的付出,他為了姐姐也是做了很多很多。
這兩個人的感情帳早就已經算不清楚了。
誰付出多一些,誰付出少一些又能怎樣呢?
終究是自己出現(xiàn)的太晚,沒辦法跟陸明宇一樣,從小就守護在她的身邊,也沒有辦法取代這個人在她心中的位置。
“你好好修養(yǎng),姐姐那里會沒事的,想想要怎么才能跟姐姐走下去吧,冷上尉已經追了姐姐很多年了,如果你不想失去她,就好好想辦法吧?!?br/>
說完李琪開門走了,取而代之的就是外面的兩個護工走了進來。
這是邵禹銘請來的,這些都是年輕的護工,但是如果細看就會知道,他們都是有好身手的,為的就是保護陸明宇的安全。
因為邵禹銘知道,顧云熙的身份本就特殊,現(xiàn)在身份已經暴露了,那有心人士就會打陸明宇的算盤了,所以保護他是必要的。
顧云熙醒來之后頭昏昏沉沉的,拿起床頭柜上的水咕嚕嚕的全部都喝了,然后靠在了豪華的床頭上。
頭微微上揚,又閉上了眼。
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好累。
夢里盡是黑暗,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看到光亮,抓住光亮后醒來。
“李琪……”
顧云熙感覺很虛弱,畢竟睡了三天了,拔掉了手上的輸液,就想起來,可是試了幾次,竟然沒有起來。
無奈的笑了笑,搖了搖頭。
身體還真不如前了,大概是因為歲數(shù)大了吧。
“Mary……你醒了……”
開門進來的不是李琪,而是愛德華。
一口流利的英語非常的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