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地圖中的實時定位只能確認三人相對于自己的位置關系,讓李當歸感到好奇的是,這三個人看上去似乎并不是一波的。如果說地圖中一直隨著自己的動態(tài)與自己保持相對距離的兩個人是在頗有專業(yè)意識的在掩飾他們的尾隨意圖,那地圖里這個直挺挺的向著自己沖來,不加掩飾的小亮點,這可就真的是正大光明到十分之不專業(yè)的跟蹤了......這是要上來直接掐架吧......
讓李大花在街道監(jiān)控中調(diào)出三人的人臉照片,這兩個男人李當歸并不認識,而看到這個女人的樣貌時,李當歸一時間表情就變得格外的精彩起來了。
喂喂喂......不是吧,真是來掐架的啊......這腫了的臉可不是我們干的啊喂?。?br/>
真是倒了血霉了......為什么每次過節(jié)來這個都能遇上這種糟心事。
是犯沖嗎......
自顧自的裝作看見了什么有趣的東西,李當歸隨手便向著遠處指了一指。姜白芥順著當歸的手指方向看了半天也沒見到李當歸嘴里所描述的新鮮玩意兒。在小女孩滿臉茫然的困惑中,她被李當歸拽著快步向前方走去。
不管怎么樣,還是先跟這個瘋女人拉開一點距離再說。李當歸心中思索。
眼下還在明堂街的禁飛區(qū),加之這里又是條格外繁華的商業(yè)步行街,從進入這一區(qū)域起每個人隨身攜帶的所有機甲便會受到治安上的強制管制,不僅不能飛,穿都穿不得。
關于這點自己倒是向李大花詢問過,結(jié)論是自己這身機甲在這個地方倒是能做到暢通無阻的自由激活。根本原因是自己身上的這身機甲除了看上去跟現(xiàn)今市面上流通的所有機甲并無二致,但實際上卻是跟它們骨子里就不是一種東西了。
所以是可以逃過治安監(jiān)管的強制限制的。
聽上去真是炫酷啊......想到它還是重金全球懸賞的高科技贓物時的李當歸心中最終只能無奈感慨道。
三條小尾巴依然緊緊地綴在身后,而此時李當歸身邊的小姑娘還依然全然無知。
得先離開這個地方啊。
“喂,小白。”李當歸忽然若有所思道。
“怎么啦?”
“你猜等一下會發(fā)生什么?”
“干嘛要猜這個啊?!?br/>
“猜就猜啦,回頭解釋呀?!?br/>
“呵,那等一下你就被三五個大漢跳出來給一頓胖揍。”
“......”
“然后終了還要被一只貓再給放翻一次!”
“......”
親愛的,我可真是求求你盼我點好吧......
葛氏生物大廈,九十九層。
商場中李當歸見過的那名中年男子此時正沖著一干人等雷霆震怒。
葛有熊,葛氏生物集團的實權掌舵人,一路白手起家作為作為業(yè)內(nèi)商業(yè)神話的集團創(chuàng)始人。
“我真是養(yǎng)了你們一幫廢物?。 蹦腥藲獾囊蝗蚁蛏磉叺淖雷?,只見這張看上去十分敦厚結(jié)實的辦公桌應聲便從中間斷成了兩半!
下方原本就被罵的瑟瑟縮縮的眾人不禁又被眼前一幕激得打了個激靈,更加唯唯諾諾的小意站在了一邊。
砸爛桌子的葛有熊眼下似乎依然沒有解氣,他繼續(xù)的破口罵著:“真是他媽的養(yǎng)條狗都比你們這幫蠢貨有用?。 ?br/>
“養(yǎng)條狗還能幫我看門!你們呢!!你們行嗎!!!”
“在實驗室關得嚴嚴實實的你們都能讓她給我跑了!!”
男人氣極反笑,大步走向門口一腳連門帶框踹個稀爛后,面對著眾人向著門外攤手道::“來來來,過來過來過來,我把你們也關進去,你們給我演示一下她到底是怎么逃的???”
“酒囊飯袋!!”眼見面前眾人都在自己這里清一色的跟自己玩裝死,男人氣的又走回到了被他錘爛的那張桌子前。
似是認命了眼下這幫笨蛋就是自己手底下養(yǎng)的集團人力的天花板,想通這點后,男人心里的窩火此時也便就散去大半了。隨后他斜靠進自己專屬的大皮椅里去,右肘撐在了座椅扶手上。心中思索著最壞的解決方案,沉思中立著的右手食指與拇指在來回搓動著。
沉默。
片刻后男人才平靜的向眾人開口說道:“給你們一天時間,不,給你們?nèi)鞎r間......”
男人懸在半空的食指對著眾人戳了半天卻始終也沒有戳下去,最后變成一聲滄桑嘶啞的無可奈何向著自己的鼻梁捏了過去:“一周,不能再多了。把那只貓女給我找回來,如果一周了還找不回來,你們也就一塊跟著她原地消失吧?!?br/>
男人下了最后的通牒。
待眾人慌張散去后,靜寂無聲的辦公室里一只火柴被輕輕劃燃發(fā)出聲響,隨后清淡的皮革味在整個房間里逐漸彌漫開來。
一路下來沒道理的行進路線終于讓姜白芥也明白了事情發(fā)展的開始不對勁了,李當歸壓根兒就不肯讓自己停下腳來,但凡自己有想停下干點什么的念頭出來后都被他以各種亂七八糟的奇葩理由給搪塞掉。
而此時的李當歸帶著她都已經(jīng)快要走出明堂街的范圍了......
心中自是納悶的,姜白芥回頭望去,然后便一眼對上了后方飽含殺意的怨毒目光......
僵硬的把頭轉(zhuǎn)了回來,這個瘋女人那副魚死網(wǎng)破的可怕樣子不禁讓姜白芥覺得自己一度被她嚇成了狗子受驚時那般的飛機耳。眼見自己身旁這個似乎早就知道了狀況的男孩子還在這里跟自己裝正常,心下突然感到有些復雜的情緒生了出來,開口時卻是有些氣憤道:“你什么時候知道那個女人跟在我們后面的......”
兩人自是一路沒有停下。
“好一會兒了呢,一副要上來拼命的樣子?!敝腊捉嬉舶l(fā)現(xiàn)了之后的李當歸便一五一十的開口道。
“那你還往外面走!”
“不走能怎么辦啊......指望周圍的人拉架嗎......等人拉完架咱倆早都涼了。”
“所以你就又想像上次一樣丟下我然后自己一個人不要命的沖上去???!”女孩情緒爆發(fā)的突然,只見她猛地甩開李當歸牽住她的那只手,固執(zhí)的不肯再走。
在這不到十米便出了明堂街的地方,周圍稀疏路人奇怪目光的注視里,姜白芥紅著眼睛目光定定的看向不知所措的李當歸,執(zhí)拗的要向他要出一個答案來。
看著眼前這個情緒忽然莫名其妙激動起來的小姑娘,李當歸頓感有些手足無措。
“你知不知道上一次你差一點點就要死掉了啊你知不知道??!?。∥矣植皇谴未味紩敲挫`的你不清楚嗎?。?!這種事干嘛不要報警的非要自己來!?。 ?br/>
一面淌著眼淚,姜白芥一面對著李當歸聲嘶力竭著。
“你站?。 苯捉媾ゎ^對著步步逼近的女人惡狠狠地歇斯底里起來:“不就是來找麻煩的嗎?。∥也蛔撸。∧慵笔裁????。≌媸腔钤撃阕銮閶D做到這份上?。?!”
女人突然被小女孩所爆發(fā)的氣勢唬的一愣,竟然乖乖的停下腳步等了起來。
接著便又是聽見了小女孩對小男孩哭破了聲的怨憤指責:“你說呀!?。 ?br/>
“......”
“說話?。槭裁窗。?!”
“因為我不想再有人因為我的無能離開我了......”男孩的語氣低沉而短促。
這樣啊......小女孩心中驀然明了。
沉默中姜白芥主動牽起了李當歸的一只手來,動作溫柔且堅定。然后在尾行三人不明所以的安靜注視里,只見這個小姑娘陡然間腳上發(fā)力拽著李當歸向外飛快的跑掉了......
“......”
“......”
“......”
說好的慷慨赴死呢......這個念頭不約而同的自后方三人腦中浮現(xiàn)。
跑,是自然跑不掉的。
北平,北郊山林。
先生,追來了第四人。李大花的聲音在李當歸腦中想起。
我知道,已經(jīng)感受到了。
李當歸將姜白芥擋在身后,在女人一步步的迫近下做出步步后退。
“阿姨,有什么話我們可以好好說......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犯了錯是不好有人通融的......”李當歸婉言規(guī)勸道。
女人冷笑,自是對于李當歸的說法在心中不置可否:“你們兩個壞了我的大事,這會兒說什么也沒用了?!?br/>
躲在李當歸身后的姜白芥自后面探出頭來譏諷不屑道:“是撕了你的飯票吧!”
喂喂喂......不要火上澆油啊喂。
“小狐貍精牙尖嘴利。”即便眼前這兩個孩子套著機甲,女人依然穩(wěn)覺勝券在握。
只是異變陡生,一聲小女孩刺耳的尖叫驚出林中一片飛鳥盤旋天空。
一股熱流自女人的腹間蒸騰而起,然后須臾間遍及她的四肢百骸。
隨后便是痛楚襲來。她低下頭,難以置信的目光里,一根赤紅的手臂自她胸下腰腹貫通而出。
“真是礙事死了,你這只被神拋棄掉的臭蟲?!鄙砗髠鱽砟腥藵M是嫌惡的淡淡嗓音,女人想回過頭去,但只在她想想之后,便再也沒有了氣息。
肉香撲鼻。
喂......這兩個人到底是什么來頭啊......
李當歸心中自是知曉他們是能力者,只是......
只是你們也太犯規(guī)了吧!?。±町敋w心中哀嚎。
“小妹妹,你是蒙神宣召的孩子,我們是來帶你回家的?!绷硪粋€男人看向姜白芥,語氣中帶著病態(tài)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