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度詭異的平靜。:樂:文:3.
眾人以一種看外星人震驚的眼神直直盯著伊澤,同時又小心翼翼觀察著隨時會火山爆發(fā)的草摩慊人。
就連一向冷靜自持的草摩波鳥都不知道要怎么應對接下來的情況。
他們誰都沒有想到伊澤會如此的“出人意料”。
奈何當事人一點沒有捅婁子的自覺,還笑咪咪地看著草摩慊人,不怕死地湊前面:“怎么樣?我特意挑了一個又大又甜的,是不是很好吃?”
這個時候,另一個當事人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靜靜地凝視伊澤幾秒后,居然詭異地笑了,笑聲越來越大“有趣,真是有趣極了。就是這種手段愚弄那幾個白癡的嗎?哈哈哈哈,簡直要人笑掉大牙!”
他轉臉譏諷地掃過眾人驚惶無措的臉,還要再說些什么,但還沒開口,便被眼前的少女打斷了。
清脆的聲音沒有一絲因惶恐而夾帶的顫抖,反倒有種看笑話不嫌事大的促狹感:“大叔是不是腦補太多了,人和人的相處本來就很簡單啊,干嘛要顧慮那么多讓自己心情不好的事情?!?br/>
說著,伊澤指了指盤子里的草莓,又指了指草摩謙人嘴角的果汁,笑瞇瞇地說:“就像我請你吃了甜甜的草莓,作為回應,這個時候應該說點什么,而不是猜測我的目的單不單純吧?!?br/>
被少女驚得說不出來話的眾人屏氣凝神,生怕草摩謙人一個激動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最先反應過來的草摩紫吳有些僵硬地牽起嘴角“小透可能是起得太早了,腦子有些混亂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這里我們來收拾就行了。”
不過,伊澤顯然不想就此罷休,他假裝聽不懂草摩紫吳遞過來的借口,堅持地看向草摩謙人,眼底光亮在閃動?!翱墒?,我第一次看見謙人先生啊,以前只是聽大家說起,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總是有很多話想要說?!?br/>
“你想要我說什么?”草摩謙人冷笑著,似乎對本田透這個人很感興趣的樣子。
之前聽本家的一些人說起這個小姑娘的時候,都是乖巧懂事,為何他看到的會是這樣有趣的一面。是故意偽裝還是有預謀而為,他都不是很在乎。只不過,那群蠢貨若是看清真相,會很痛苦吧。
草摩謙人眸色漸冷。
伊澤似無所感,他一臉認真地說道:“草莓很甜吧?由希照料的很細心的,不光是澆水除草,還會除草噴藥。說不定以后這里會變成一大片草莓園呢?!?br/>
草摩謙人冷漠地等待下文。
“所以,是不是該跟由希說一聲謝謝啊?!?br/>
謝謝他們這么多年不離棄你的陪伴,也謝謝包容了所有的心情。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你的壞脾氣啊哥哥。
然而草摩謙人并沒有接受意識吐槽的功能,他掃了眼旁邊沉默不語的草摩由希,“你居然還會種草莓,看來離開本家后也沒學會什么正經(jīng)的東西,草摩家把你養(yǎng)大是為了以后培養(yǎng)出一代菜農(nóng)嗎?”
草摩由希抿起嘴唇,并沒有打算作任何反駁。
“由希只是種著玩啦,反正院子那么大,空空的也不好看啊?!辈菽t葉試圖在中間緩和著氣氛,裝乖道:“請來的園丁大叔有時候反而更加麻煩,自己動手習慣了,弄些有意思的東西也不錯嘛。謙人不是常說,不要拘泥于眼前嘛,我想由希也是想嘗試一下而已?!?br/>
然而,只換來草摩謙人一聲冷哼。
伊澤像是看不到草摩紅葉的眼色一樣,繼續(xù)說:“所以你是在埋怨由希只顧種草莓沒有陪你么?還是覺得無論由希做什么對你都沒有任何意義?”
氣氛一下子再次變得僵化,草摩紫吳試圖緩解氣氛,假裝自然地開口:“小透要不要去弄點上次做的果茶?正好可以一邊吃點心,一邊喝點茶水?!?br/>
若是按照正牌本田透的性格,這時候哪怕聽不懂草摩紫吳的畫外音,也會乖乖地照做。
可惜,伊澤并不是會聽人勸的單純少女。
草摩慊人也不是可以被輕易糊弄過去的溫柔青年。
“你不是想……”伊澤剛想要張嘴的時候,突然身影一晃,慌亂中扶住眼前的草摩慊人,不顧對方渾身不情愿想要掙脫的行為,另一只手捂住眼睛。
“小透!”
“小透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波鳥!快看看小透是怎么了!”
一幫人哪還顧得上草摩慊人會不會發(fā)火,伊澤突然間的虛弱令眾人紛紛圍上來,緊張地問東問西。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為什么會忽然出現(xiàn)意外狀況。這種無由來的慌張自每個人的心里漫出來,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似乎是種五感之外的感觸。
很不著邊際的緊張,但就是無法消除,解釋不出原因。
仿佛有什么他們不知道的東西,在一點點改變。
伊澤飛速適應著剛才暈眩的感覺。眼前的黑霧漸漸驅散,視野中的景象一一歸位,似乎方才的不適都是幻覺。他只是想要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哪曾想這個世界似乎禁止信息外流。只不過剛冒話頭,自己便會有種靈魂被撕扯的感覺。
心頭閃過各種猜測,等緩過神來才有精力注意到身邊圍著的小動物各種擔心。察覺到手里還攥著之前亂拉到的衣袖,順著看到一臉冷漠的草摩慊人,伊澤笑笑,無力地放開了手。
作為醫(yī)師的草摩波鳥第一時間作了簡單的身體檢查,沒有看出什么問題后,又問了伊澤幾句。
“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檢查?畢竟波鳥只能物理淺表檢測,不能看得太詳細呀?!辈菽t葉抓著伊澤的胳膊,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擔憂。
草摩夾被草摩由希指使著倒了杯溫水過來,語氣很沖,別扭地說著:“女人就是麻煩,有什么不舒服干嘛不說出來,你不說我們難道會猜出來嗎?如果真的暈倒了,還要本大爺被你去醫(yī)院才開心嗎?”
草摩紫吳從后面不留情面地糊了草摩夾一巴掌,沖伊澤笑道:“別聽阿夾瞎說,大家很擔心你的身體。這樣吧,一會預約一下門診,由希開車送你去看看。沒什么問題也能讓大家安心。”
伊澤安撫地沖他們笑笑,碰巧和草摩慊人的視線對上,后者毫不留情地冷笑道:“這副博同情的樣子真是讓人惡心?!?br/>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博同情,伊澤低頭開始咳嗽,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居然從捂著嘴巴的手指縫隙間流出一抹殷紅。
“該死的?!?br/>
伊澤低聲咒罵著,他從來沒想過要以這樣的局面結束這個世界。抬頭看著眾人驚恐的表情,他伸手擦掉嘴角的血絲,滿不在意地笑著:“沒事,小透不用去醫(yī)院?!?br/>
“都這樣了還說不去醫(yī)院!”草摩由希從衣架上取了外套披在伊澤身上,不由分說要帶他出門。
“等一下,說完再走?!币翝商ы聪蚰坏牟菽︺蝗耍酃饣蝿?,最終只是輕輕說道“草莓好吃么?”
草摩慊人皺眉看他,似乎不知道為什么要重復這種沒有意義的話。他盯著伊澤指尖的血,半晌才開口:“波鳥,我們回去?!?br/>
“小透,我們也一起吧?”紅葉拉著伊澤的衣袖,另一只手里還拿著線帽。
伊澤身上披著由希拿過來的棉外套,光從左手邊的窗戶側面照過來,陰影將表情湮沒。
“沒事的,不用去醫(yī)院?!?br/>
草摩夾不由分說地架起少女的胳膊,打算強制她出門。
伊澤向側面一轉,被抓的胳膊高高舉起,另一只手用了巧勁借力托起,瞬間從草摩夾手中掙脫開來。他迎上眾人驚呆的表情,竟然笑出聲:“你們真的還是那么有趣啊?!?br/>
話音未落,又是一口鮮紅溢出。
“你不是小透?!辈菽ψ蠀蔷o緊皺起眉頭,神色間已帶出戒備的肅然。
聽到這話的草摩眾人動作都是一頓,他們方才的確是關心則亂,沒有細細分辨少女與往日的不同。如今被草摩紫吳一提醒,全都有種醍醐灌頂?shù)牧巳弧?br/>
沒錯,倘若真的是小透,怎么會這樣大膽而不顧他人感受。從早飯起到現(xiàn)在,有太多漏洞可尋。到底是什么讓他們晃了心神,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呵,”伊澤笑意盎然地歪頭看向草摩紫吳“真不虧是警覺第一的狗狗啊,還是那么敏銳?!?br/>
“不過,這么多年過去,你似乎比以前心軟了呢。”
聞言,草摩紫吳瞳仁猛地緊縮。
這種熟悉的語氣……
“你……”草摩慊人上前一步,被草摩波鳥拉住“一會太陽下山溫度也會下降得厲害,體溫剛剛退下來,還是先回去吧。”
“謙人身體不好嘛?是不是平時穿的太少啦?”紅葉的注意力轉向謙人,大大眼睛里滿是緊張。
其他人也都看向草摩慊人,臉上都是遮掩不住的擔憂。
“工作又不能一天做完,那么著急身體一定吃不消,要適當休息啊?!?br/>
“要我說不要總是呆在大宅子里,也要出來走走,呼吸新鮮空氣不光心情好,對身體也很好?!?br/>
“所以謙人一定要聽波鳥的話,這家伙雖然脾氣臭臭的,不過做事還是很靠譜的?!?br/>
看著小動物們圍著草摩慊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話,伊澤愣了愣,心里不解的一些地方終于撥開云見了光。
這個世界早已不需要他的存在,也不會留有他的位置。
草摩慊人和其他族人可以一起生活,即使他們依然會有矛盾,但那種埋入血液里的羈絆是不會流逝消亡的。
想著,伊澤靠墻坐下,沖回頭看自己的眾人笑笑:“小透沒事,你們不用擔心?!?br/>
“你……”
“本來很擔心你們,也很好奇這十年大家都會有什么變化。不過,看來是我多慮了啊。”伊澤忍不住笑起來,眼里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斑@樣,真好?!?br/>
草摩慊人心慌地看著少女半靠在窗邊,不禁上前兩步,聲音微?。骸澳悖降资钦l?”
熟悉地撕裂感越來越強烈,在被排斥出身體之前,伊澤勉強撐住一口氣,輕輕地說:“你,不是都猜得到么?”
話音剛落,少女驀然低下頭。
十天后。
草摩本家大宅里,草摩慊人在一份文件上簽好字,想了想裝作不在意地問道:“那個女人到了嗎?”
“由希剛打來電話,說已經(jīng)進大門了?!辈菽ΣB跪坐在茶桌邊,喝了一口茶,眼帶笑意“謙人既然喜歡小透過來,就笑一笑吧,那個女孩問過紫吳很多次,是不是謙人不喜歡她想要消除她的記憶。再這樣下去,恐怕下次都不敢來做客了?!?br/>
“哼,腦子本來就不好,一天到晚擔心的倒不少?!辈菽︺蝗藙e過頭,故作冷漠地看向窗外。
草摩波鳥沒有拆穿草摩慊人的別扭,他順著窗外看向天空中漂浮的云朵,眼里滿是溫柔的光。
既然那人能回來一次,也可以回來第二次吧。
謙人可能也很希望再見到他。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言成沫的一顆雷~舒云的一顆雷
由于某璃的家里最近洪水和地震一起搗亂,說好的月初更新一直拖到能上網(wǎng)的今天。
十分抱歉,讓妹紙們等久了,這章碼的有些匆忙,先給大家過過眼癮。
挨個摸摸頭,再次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