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琛將顏布布從地上拉了起來,極快地扯掉他嘴上的布條,一手將他環(huán)著,另一只手擋住兩名手下攻來的拳頭。
他朝著前方迅速擊出,正對面的那名打手脖子挨上了一擊。連聲咔咔脆響,他的脖子就像煮軟的面條般垂向一旁,腦袋也耷拉在了肩膀上。
“小心一點,都避開,避遠一點。”有人吼道。
封琛踢中一人的胸膛,那人飛出數米后重重摔在地上。再爬起來時,踹斷的肋骨已經穿破皮肉,從胸膛處伸了出來。
另一人想扯出封琛懷里的顏布布,手才搭上他的肩膀,封琛就猛地回頭看向了他。
封琛的瞳仁是一片濃黑,冰冷且不帶任何情緒。那人清楚自己也是這幅模樣,卻依舊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就想收手。
但封琛卻已抓住了他的那只胳膊,猛地往右一擰,那胳膊便像麻花似的被擰成了個扭曲的角度。手下雖然感覺不到疼痛,還是駭得大叫了聲,旁邊的人也趕緊朝封琛發(fā)動猛烈攻擊。
封琛一手環(huán)著顏布布,一手卻抓著那人的胳膊沒松,在躲過數只拳腳的同時往后猛扯,那只胳膊就從身體上分離,被他硬生生地給扯斷。
封琛手握斷臂,轉頭看向其他手下,這群人在對上他的視線后,后背竟然都升起了寒意,不敢再沖上去。
雖然他們具備喪尸的能力,身體不是太過殘缺就不會死,但他們還是人類思維,并沒將自己當做真的喪尸?,F在見到封琛對付其他人的手段后,哪怕是一群背負了數條人命的亡命之徒,也從心底感覺到了畏懼。
黑獅也咬住了一名手下的頭顱,鋒利的尖牙將頭骨和膜片刺破,封琛便發(fā)出精神力攻擊將那人擊殺。
顏布布一直靠在封琛懷中,雙眼無神地平視著前方,卻依舊將那遙控器抱得緊緊的。
“別和他打,直接開槍,開槍!”有人大吼道。
槍聲響起時,封琛抱著顏布布飛快地朝前奔出,身后的鐵板便鏘鏘鏘冒出一串火花,十幾架機關槍不斷噴出火舌。他又轉身躍上旁邊圍墻,剛剛站立的地方,磚頭瓦礫便被擊得粉碎。
槍火猛烈,封琛知道自己沒事,但擔心顏布布會中槍,便大喝一聲:“接著!”同時將顏布布往空中拋出。
薩薩卡在這時躍起身,熟練地將人接住,再穩(wěn)穩(wěn)落在地上。
封琛的身前身后全被子彈封住,連躲避的空隙都很難找到。他瞧見街道另一邊是棟樓房,便朝那大門沖去,同時在腦內對薩薩卡道:“我把這些人牽制住,你快帶著他走。”
薩薩卡立即背著顏布布躍到圍墻的另一邊,奔向了中心城的邊緣。
封琛飛撲進樓房大門,在地板上滾了半圈后靠在墻壁上。他伸手摸了下后背,將兩顆淺淺扎在皮膚里的彈頭給拔了出來。
他并不怕外面這些人手里的槍,但要保證顏布布的安全,得等薩薩卡將人帶出中心城后再追上去。
直升機也升了空,架起機槍朝著大門掃射,封琛也就一直靠著墻不出去。
“堵著大門再包抄,把房子圍起來。打腦袋,記得嗎?不要打他的身體,只打腦袋!”外面的人在迭聲大吼。
薩薩卡小跑在寬闊的大街上。它雖然身形龐大,但四只爪子有著厚厚的肉墊,落在街面上也沒有發(fā)出半分聲音。
雖然顏布布沒有亂動,但也沒有固定身體,只抱著那個爆破遙控器,兩條腿就垂在它身側。它怕將顏布布顛下背,也不敢發(fā)足奔跑,只盡力保持身體平衡地小跑前進。
它聽到了后方激烈的槍聲,知道封琛正拖著那些人。不過再前方便是中心城邊緣,已經能看到鉅金屬網隱隱反出的冷光。它只要帶著顏布布躍過那道網,封琛就可以追上來了。
黑獅正前進著,突然就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街道一旁。只見從圍墻上迅速翻過來一道人影,伸手抓向它背上的顏布布。
薩薩卡猛然躍起身,爪子跟著拍出,擊在那只手掌上,再和人影同時落地。
人影嚓地擰亮額頭燈,燈光下的那張臉赫然便是陳思澤。
薩薩卡剛才和其他手下交戰(zhàn)過,知道這一爪子拍出去他們也會受傷,但陳思澤的手背上只留下兩條淡淡的痕跡。
陳思澤并沒有多話,剛站穩(wěn)便又朝薩薩卡撲來,同時在肩上的通話器里低聲命令:“直升機過來。”
封琛靠在大樓墻上,從那些槍聲里判斷著手下們各自的位置。他突然感覺到了什么,站直了身體,而樓頂的直升機也朝著前方飛去。
“你們三個從二樓下去,我們堵著正門——”一名手下話音未落,就聽嘩啦一聲玻璃碎響,從某扇窗戶里躍出一道身影。
“他出來了,快開槍!”
封琛徑直撲向離得最近的一名手下,還未落地便奪過了他手中的機槍,直接將槍口抵住他的下巴,一邊連接扣下扳機,一邊推著他往前。
手下像是盾牌似的擋在封琛身前,后背瞬間中了數彈,下巴也被一連串子彈擊穿。而他的顱頂隨著每一聲槍響,不斷鼓起一個個小凸起。
左邊有人藏在一堵斷墻后不斷開槍,封琛猛地將手中的死尸拋向空中,再一個回旋踢了上去。那死尸便如同一顆炮彈般飛出,撞在那堵斷墻上,磚石散落一地,煙塵也瞬間彌漫開來。
藏在斷墻后的人忙不迭就要起身,但那煙塵里卻突然出現了一只拳頭,砰地擊上了他的面門。
那人被這一拳擊得眼球爆裂,面頰往里凹陷,封琛緊跟著又將槍口抵進他的喉嚨。砰砰兩聲后,后一顆子彈穿透前一顆子彈留下的彈孔,擊入了他的顱腦深處。
封琛在短短十幾秒時間內就解決掉了兩名手下,其他手下見著都駭得不輕。他們不敢再靠前,只朝著他的方向開槍。
封琛沖到了大街上,一邊躲避子彈一邊抬頭看向前方。在看見那架直升飛機在開始下降時,他一個躍身便上了旁邊圍墻,直接在墻頭上飛奔,朝著直升機跑去。
薩薩卡雖然敏捷,但要顧及著背上的顏布布,所以在陳思澤的連續(xù)攻擊下應對得非常吃力。而陳思澤也不在意它,每一下都直接去抓顏布布,薩薩卡用自己的身軀擋了兩下,身體很快就騰起了黑煙。
直升機轟鳴著飛來,堵在了中心城邊緣方向,架在艙門口的機槍往外噴出火舌。
薩薩卡既要躲避陳思澤也要躲避子彈,它很擔心背上的顏布布,決定先躲進路旁那棟唯一的房屋,等著封琛到來。
它扭身便沖向房屋,身后的地面被子彈擊打得砰砰作響。在離房屋幾米遠的地方它便騰身躍起,朝著那扇洞開的大門撲去。
薩薩卡快要撲到時便察覺到了不妙,但它已經收不住去勢,也沒法在空中改變方向。而在它四爪落地的瞬間,屋內黑暗里便閃出一道人影,沖著它的頭部狠狠擊出了一拳。
薩薩卡的腦袋被一片騰起的黑煙籠罩住,背上的顏布布也滾到地上。陳思澤堵住了大門,直升機上的機槍也朝著它不斷開槍,它那巨大的身形輪廓開始漸漸模糊。
薩薩卡只剩下了一團黑煙,卻也往著顏布布的地方移動,像是還想要去背他。
陳思澤又跨前兩步,沖著黑煙踢出兩腳,那團黑煙終于沒能維持住,消失在了空氣中。
顏布布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卻依舊抱著爆破遙控器愣愣地看著前方。他已經如同一只真正的喪尸,黑沉的眼里沒有半分神采。
陳思澤拉著他的胳膊往前,他就腳步踉蹌地跟著,朝著直升機的方向走去。
封琛從圍墻上跳下地,朝著前方飛奔。身后不斷有子彈射來,他只略一歪頭或是側身躲過,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他目光死死盯著那架直升機,看著顏布布被推入機艙,看著陳思澤跟著跨了進去,并轉頭對著他露出了個微笑。
接著艙門關閉,直升機微微搖晃著起飛。
封琛兩只手臂在身側有節(jié)奏地擺動,腳步迅捷如風。但他離直升機還有幾十米遠的距離時,直升機已經攀高到了足夠的高度,正在越過鉅金屬網。
封琛在這一刻爆發(fā)了他身體里的所有潛力,短短瞬間便沖到了中心城邊緣,飛快地爬到鉅金屬網上,再縱身奮力躍起。
可他的手指距離直升機滑橇就差那么幾寸,終于沒有夠著。直升機轟鳴著飛向前方,他卻墜向了曠野地面。
封琛仰躺在空中,看著那架帶著顏布布的直升機從頭上飛過。但他在墜地的瞬間就爬起身,朝著直升機飛出的方向追去。
前方涌動的喪尸群被他用精神力炸開,一團團飛了出去,留出了一條通道。他狂奔在曠野中,不斷抬頭看天,和直升機驚人地保持著同一速度。
那群手下這時才翻過鉅金屬網跳落地面,但立即就陷入了喪尸群里。他們都是無法使用精神力的普通人,在喪尸群里推搡了一陣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封琛離他們越來越遠。
這片曠野極其遼闊,封琛追著直升機不停奔跑。他的頭發(fā)在螺旋槳卷起的風浪里飄飛,衣服也烈烈鼓動著。
直升機機師從舷窗看著外面,問道:“主教大人,要升高一些嗎?”
陳思澤也看著飛機下方的封琛,嗤笑了聲后道:“不用,就保持這個高度,讓他一直追著跑?!?br/>
“是?!?br/>
他又轉頭看了眼中心城:“把我送回教里去后,你再飛一趟把他們接走。”
“是?!?br/>
“教里人越來越少,哪怕是群廢物,總歸也還是要接回去的?!标愃紳蓢@了口氣。
機師不知該如何接嘴,只得繼續(xù)應了聲是。
陳思澤看著飛機下面奔跑著的封琛,臉上露出一抹微笑,神情也帶上了幾分興奮:“現在也差不多了,可以將禮物送給東西聯(lián)軍了?!?br/>
顏布布一直蹲在座椅旁的空地上,頭埋在膝蓋里,緊緊抱著遙控器,看著很是安靜。但陳思澤伸手去掰他肩膀,想從他懷里拿走遙控器時,他便發(fā)出兇狠的吼聲,轉頭去咬肩膀上的那只手。
“還真成了喪尸了?”陳思澤縮回手,突然笑了兩聲,盯著顏布布打量,“這種情況我真的想不出來原因,必須要帶回去好好研究。”
他繼續(xù)去掰顏布布肩膀,但顏布布卻猛地竄到了機艙后方,又蹲下身,將遙控器給抱住。
陳思澤便站起身,扶著艙側的扶手架往機艙后面走。
顏布布的腦子里一片混沌,但在那片混沌深處,又有著一個堅定的執(zhí)念,就是不能松手,絕對不能松手……
可就在這時,他腦子里突然出現一絲清明,像是微風吹過濃霧,雖然就淡淡一縷,卻也顯出霧中那些影影綽綽的輪廓痕跡。
他遲鈍的大腦重新開始運作,一些曾經發(fā)生過的事情片段飛快閃現,一張含笑的英俊面龐也出現在腦海里。
如同日光終于穿破濃霧,那些原本揮散不去的蒙蒙水氣,在灼人光線下飛速蒸發(fā)殆盡,視野越來越清晰,終于顯出世界的原貌。
“哥哥……”顏布布在心里喃喃出聲。
他能感覺到比努努雖然受到重創(chuàng),還呆在它那蛋殼里進行恢復,卻也在使勁吸收著他身體里的病毒。讓他體內病毒逐漸減少,也讓他終于從混沌中恢復清醒。
“比努努,不用再吸收了。”顏布布在徹底清醒的瞬間,猛地睜開了眼,但同時也聽到了陳思澤和另一個人的聲音,“主教大人,那哨兵還在下面追我們?!?br/>
“讓他追,我們飛機馬上就要離開曠野,再飛過兩座山頭就到了海邊,看他怎么追……我先來將陰硤山和營地炸掉?!?br/>
陳思澤走到顏布布身后,伸手去握他胳膊。他已經沒有了耐心,準備將顏布布的胳膊擰斷,直接將遙控器拿到手。
但他伸出的手卻落了空,顏布布已經從他腋下倒退了出去,并迅速起身站在他身后。
陳思澤轉頭看著顏布布,嘴里輕嘶了聲:“這是有神志了?”
顏布布沒有回應,只迅速看了眼艙外。
有人正在地面上跟著飛機奔跑,那身形熟悉到他只需要一眼就認出來是封琛。盡管對面就站著陳思澤,但他心里瞬間被欣喜和激動盈滿,眼睛都一陣陣酸脹。
但他立即就又發(fā)現了不對勁。
為什么哥哥的臉看上去……看上去……他也成喪尸了?
不過顏布布還來不及細看,腦中的意識圖像又開始閃現,陳思澤已經朝他沖了過來。
陳思澤這次的速度很快,自信可以將顏布布一把抓住。卻沒想到顏布布仿似和他同時動作,一下就躍到了旁邊座椅上,讓他抓了個空。
陳思澤心頭略略詫異,又繼續(xù)抓向顏布布。但顏布布竟然像是能提前預判他的動作方向,每次都能巧妙地避開。
這雖然是大型軍用直升機,但機艙也只有一間屋子大小。在這相對狹窄的空間里,避開一次兩次可以算巧合,連續(xù)幾次抓空后,陳思澤就感覺到了其中的不同尋常。
他更是拿定主意要將顏布布帶回去,搞清楚這里面的原因。
一直抓不住人,陳思澤也不免有些心煩氣躁。他再次看準時機撲了上去,卻依舊撲了個空,直升機卻在這時突然往左歪斜,讓他腳步不穩(wěn),直接滑向了機艙壁。
而剛閃到一旁的顏布布卻突然從陳思澤身后冒出來,手中握著的匕首刺向他的后頸窩。
陳思澤連忙將頭側向右方,但肩膀還是中了一刀。雖然他肌肉和骨骼都經過了強化,但顏布布并不是普通人,力道還不小,刀尖也刺穿了他肩上的皮肉,顯出了一個尖細的刀口。
陳思澤反手抓向顏布布,很自然地撈了個空,飛機卻在這時往著右邊開始傾斜。他抓住旁邊的扶手架,大聲責問機師:“怎么回事?”
機師正滿頭大汗地操縱飛機,嘴里回道:“我,我的手腳才沒有知覺了?!?br/>
陳思澤明白這是向導的精神力束縛,倏地看向顏布布,卻發(fā)現他已經沒有站在原地。他再轉回頭,看見機師背后已經多了個人,正朝他舉起了手中匕首。
“小心!”陳思澤朝前撲了上去,但顏布布也在這時候出刀,刺向機師的頭頂。
陳思澤撲到一半時才突然醒覺,機師也使用過針劑,得到強化的身體不會懼怕這一刀。但他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見顏布布的刀刃已經刺進機師顱腦,并狠狠一攪。
而飛機就在機師的慘嚎聲中,向著地面墜去。
陳思澤在這瞬間抓緊了扶手。三秒后,飛機和地面相撞,騰起一片火光。他想打開艙門出去,但那艙門已經被摔變了形,怎么也打不開。
他轉頭去看機師,看見機師已經身首異處,腦袋不知道去了哪里,座椅靠背上嵌入了一片鋒利的螺旋槳。而顏布布就一動不動地伏在地上,后腦溢出了黑色的腦組織,顯然也已經徹底死亡。
火焰越來越猛烈,將他全身包裹住,火苗炙烤得肌膚在滋滋作響。他只能強忍著疼痛在濃煙里摸向機師位置,想從駕駛座的艙門出去。
而此時機艙內,既沒有濃煙也沒有火焰,顏布布正在駕駛位和機師打斗著。機師的頸子上已被捅了好幾刀,烏青泛黑的皮肉翻卷。無人控制的飛機則左右歪斜,搖搖晃晃地飛在空中。
顏布布在機師抓向自己時,便滑不溜丟地閃開,但見他去控制飛機,又揮著匕首刺過去。
機師揮手擋開顏布布刺來的匕首,見陳思澤一動不動地站在艙里,便高喊道:“主教,主教……”
陳思澤對他的喊聲置若罔聞,臉部肌肉不停抽搐,神情滿是痛苦,雙眼直直地看著前方。
“主教,主教?!睓C師此時恨不得掐死顏布布,卻又拿他毫無辦法。眼見飛機俯栽向地面,他不得不去控制機身,又被顏布布在頸子上割了一刀。
陳思澤依舊在大火中掙扎,恍惚聽到有人在不停喊他,陡然一個激靈回過了神。
不對!
他身體經過改造,不會感覺到疼痛,那么這被火焰焚燒的痛感是哪兒來的?
這是幻象!是向導為他造成的幻象。
他腦內的膜片雖然能阻擋哨兵的精神力攻擊,卻擋不住向導能用精神力為他設置幻境。
陳思澤想到這兒,便刻意忽略身上的灼痛和四周騰起的火焰,集中精神努力看向前方。
他看見濃煙的背后,果然有兩道正在廝打的身影,正是機師和顏布布。而座椅上和趴在地上的兩具尸體已經消失了。
顏布布躲開機師的攻擊,看見他手忙腳亂地去操縱飛機時,又一刀扎向他的脖頸。
“?。?!你他媽這個狗崽子,最好別讓老子抓著你!”機師的脖子上又挨了一刀,雖然不至于斃命,卻已讓他狂怒到極致,一邊憤怒咆哮,一邊對著顏布布揮動拳頭。
顏布布往后閃了半步,機師跟著撲了上來。但他剛一離開,失去控制的直升機便向著右邊傾斜,他又只得退回去扶住操縱桿。
可這次他的手才抬起,顏布布就放出精神力纏了上去。機師一屁股坐在座椅上,手腳軟軟垂著,眼睜睜地看著直升機朝著下方墜落。
封琛一直跟著直升機在奔跑,看著它左右偏移,在空中劇烈搖晃,知道顏布布正在里面和人搏斗。眼看飛機就要飛出這片曠野,前方就是高山,他心急如焚,卻遲遲等不到一個合適的機會。
當看到飛機突然開始下墜時,他知道機會來了。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封琛突然加快速度,猛然跳到一只喪尸的肩上,再踩著喪尸肩膀奮力往上一躍,伸手去夠機腹下面的滑橇。
這次他在躍到最高點時,手指終于抓住了滑橇,一個翻身橫跨了上去。
顏布布纏繞在機師身上的精神力束縛已經消失,他見機師伸手去扶操縱桿,又是一刀刺過去。
“?。。±献臃且涯闱谐伤槠构罚。 睓C師將直升機穩(wěn)住,拔高,只能硬生生地承受了顏布布這一刀。
他現在脖子上到處都是刀口,皮肉猙獰地翻卷著。如果再來這么幾下,指不定都撐不住腦袋。
“吼!”顏布布也沖著他發(fā)出一聲嚎叫。
顏布布還要繼續(xù)朝著那傷口刺下去,腦內的意識圖像突然亮起。他連忙往地上一蹲,立即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涼風從頭頂擦過。
陳思澤一刀落空,但那被烈焰燒灼的疼痛終于消失,機艙里也不再是一片火海。他目光陰沉地看著顏布布,又接連揮出數刀,將他逼到了左邊艙角。
顏布布半弓著背,目不轉睛地盯著陳思澤手里的刀,隨時準備閃躲。但陳思澤也清楚他的意圖,步步緊逼,封死了他前方的路。
“狗崽子等著,我馬上就來收拾你?!睓C師還在狂躁地罵罵咧咧。
直升機已經到了高山之上,他便開啟了自動懸停功能,起身要和陳思澤一起將顏布布給抓住。
這艙內空間并不大,比努努還在精神域里恢復,顏布布應付陳思澤一人還行,但再添上一名機師的話,情況就非常危險。
機師撲到的同時,陳思澤便一刀刺了出去。顏布布的意識圖像里此時只剩下了兩個選擇:要么讓陳思澤刺中肩膀,從他腋下鉆出去。要么躲開匕首,被機師擰住胳膊,再忍住脫臼的疼痛掙脫掉。
在兩種方法中,他迅速選擇了后面一種。脫臼后可以找機會給自己復位,總比身上被戳個窟窿好。
顏布布躲開匕首,沖向了機師方向,被反擰住了胳膊。他必須在這半秒時間內掙脫,不然就躲不開陳思澤接下來的一刀。
眼看刀鋒襲來,他反背在身后的手臂就要用力,機艙門卻在這時候被嘩啦拉開。
門開的同時便沖進來一道人影,隨著拳頭擊打的悶響,陳思澤刺在空中的那把刀便從艙門飛了出去。
冷風從大敞的艙門卷入,顏布布一時竟然忘記了掙扎,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人。就連他身后的機師也有些懵,就那么反壓著顏布布的胳膊不動。
封琛朝著陳思澤連接攻擊,嘴里喝道:“別傻著!后腦勺撞他!”
顏布布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但身體已經對封琛的指令做出了回應,腦袋后仰,重重撞向身后,并順利聽到一聲下頷骨脫臼的聲音。
封琛在和陳思澤對打的間隙里也飛快轉身,迅捷地給了機師面門一拳。他這一拳勁力十足,機師的眼球瞬間就從眼眶脫出,而顏布布也順利地將自己胳膊抽了出來。
封琛這才回身,剛好擋住陳思澤踢來的一腳。
機師的眼睛看不見,一邊怒吼一邊伸出手胡亂抓撓。他沖到機頭位置后不知道碰到了哪兒,飛機的自動懸停模式取消,向著下方俯沖而去。
顏布布站立不穩(wěn)地溜到了機頭,正在對戰(zhàn)的封琛和陳思澤兩人也滑了下來。兩人迅速直起身,就半蹲在前風擋玻璃上,又朝著對方攻出了一拳。
飛機正在往下俯沖,封琛手下不停,嘴里喝道:“快去把直升機回正!”
“嗷?”顏布布翻了個滾爬起身。
怎么回?怎么才能回正?
封琛很了解他:“操縱桿!就你面前那個!往上推!”
操縱桿就在顏布布眼前,他立即雙手握住往上推,快要碰到山體的直升機又重新開始拔高,而封琛和陳思澤兩人又從風擋玻璃上打到了艙中央。
那名機師雖然看不見,但聽到了顏布布的聲音,猛地撲過來掐住了他的脖子。顏布布現在不能松開操縱桿,便使勁用腳去踹他腹部。
機師的力氣很大,顏布布聽到自己的頸骨都被掐得咔咔作響,而封琛和陳思澤已經打到了艙尾,沒有注意到這方向。
顏布布被機師壓在儀表盤上,手指離開了操縱桿去掰他手指,無人操控的直升機又逐漸俯低,朝著下方栽去。
飛機從最高的那座山峰旁斜斜擦過,機頂的螺旋槳和山壁上的樹木相撞,幾截劈斷的樹身呼嘯著飛了出去,螺旋槳也發(fā)出刺耳的咔嚓聲。
直升機還在往深不見底的山谷里墜落,顏布布轉動眼珠,看見儀表盤上有個開艙門的標志,便艱難地伸手去按住。
“狗崽子,我他媽要掐死——”
機師咬牙切齒的一句話還沒說完,駕駛座旁的艙門就突然彈開。顏布布將脖子猛力往后一掙,同時雙腳狠狠踹出,那機師的手指滑脫,一個后仰從艙門徑直摔落下去。
顏布布喘著氣,撲到操縱桿前便全力往上推,機身迅速回正,飛機重新飛了起來。
他將機身穩(wěn)定后,發(fā)現直升機已經飛過了幾座高山,而前方就是無盡海洋。封琛和陳思澤還在纏斗,艙旁的一根鐵架都被兩人撞彎。
顏布布只得坐到駕駛座,準備讓飛機掉頭。
他雖然學過開車,但直升機轉換方向和車輛完全不同。他握著操縱桿動作,飛機就時而猛然上升,時而又突然下降,在空中左右搖晃。而那在山壁上撞擊過的螺旋槳,也不斷發(fā)出刺耳的嘎吱聲,像是隨時都要甩脫出去。
封琛和陳思澤兩人也就一邊對打,一邊在機艙里來回滑動,在艙壁上撞得砰砰作響,有次還差點雙雙從艙門掉出去。
比努努在顏布布腦海里暴跳如雷,若不是還沒法出來,早就把他推開自己來駕駛飛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