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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些水被放干凈,最后消失在眼前，周安心里疑惑不解,種下了一點點的忐忑。

    他用清水把浴缸洗了一遍,然后離開洗手間。

    出來客廳重新看了一會兒書和電視節(jié)目,這件事就慢慢被拋之腦后了。

    因為明天要上學，周安今天晚上睡得很早,十點鐘就躺下了床?？墒翘稍诖采纤麉s睡不著，因為耳邊總是聽到滴答、滴答,這樣的聲音。

    每隔三秒鐘左右就滴一下。

    周安以為是廚房的水龍頭沒有關(guān)好,他爬起來，走進廚房確認了一遍，卻發(fā)現(xiàn)每個水龍頭都關(guān)得好好地。

    他不死心,再去洗手間確認一遍，也都關(guān)好了。

    難道是隔壁的水龍頭？

    可是隔壁的水龍頭沒可能這么響,連隔壁的住戶都能影響得到。

    “……”周安站在客廳里頭,有些煩躁地抓抓頭發(fā)。

    他明天一早要起來上學，如果晚上休息不好,就會影響第二天的上課質(zhì)量。

    要是課上不好，成績就會下降,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真是邪門！”周安回到房間，開最大的空調(diào),然后用被子捂住自己。

    這樣才能勉強把那種聲音隔絕在自己的耳朵之外,慢慢獲得清凈,進入睡眠狀態(tài)。

    第二天很早，周安醒來，身上有些涼意。他把空調(diào)關(guān)了，起來洗漱換衣服，抓緊時間出門。

    九月的天氣還是很熱，一大早就有燦爛明媚的陽光。

    站在這種明媚的陽光下，昨晚那些隱隱約約的懼意，很快就被周安忘記了。

    直到下午放學值日的時候，周安一個人在標本室逗留，他再次聞到了那種水銹的味道。

    高中的標本室位于整座學校的最邊緣，背后靠近樹林，向陰。

    這里總是陰森森地，一個月才打開門打掃一次。

    這次放假了兩個月再次打開這道門，有一種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周安手里拿著掃把，腳下踩著一束從窗口照映進來的陽光。整間屋子就這一塊，其余都是陰陰地，包括周安現(xiàn)在看著的地方。

    那個角落……

    他握著掃把走了過去，走到最深處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看見前面靠著墻的地上，有一塊濕噠噠的痕跡，像是潮濕得太厲害，滲出水來。

    可是九月天這個季節(jié)，秋高氣爽，怎么會潮濕呢？

    周安蹲了下去，仔細看這灘水跡，其實是兩灘。

    他看得出神，然后越看越心里發(fā)毛，因為這看起來像是兩個漢字……

    離開標本室有半個小時了，周安的心臟還是在撲騰撲騰地跳動著，時不時想起來就會心悸一下，嚇人得要命，也讓人慌得要命。

    他下意識地忘掉剛才看到的東西，可是那個名字像復讀機一樣，在心里循環(huán)播放，一遍又一遍。

    他是誰？

    為什么會出現(xiàn)……？

    想著這些沒有答案的問題，周安神經(jīng)敏感，草木皆兵。

    他不敢在學校逗留，連忙騎著自行車回了家。

    走到家門前，掏出鑰匙插，進去，周安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一切，這應該不是一種巧合，而是……

    那個誰盯上了自己。

    拔出鑰匙，周安扭頭蹬蹬地下了樓。

    他回了一趟學校，去找自己的班主任，何老師。

    何老師是一位中年教師，今年四十出頭。在這所高中任教了二十年，同時也是本地市民，家里就住在附近。

    “何老師。”周安氣喘吁吁地停下來，白著臉：“我有些事情，想問問您?！?br/>
    這個時間點看見周安，何老師面露驚訝，因為周安是走讀學生，不用上晚自習。

    “你想問什么？”他笑了笑，很樂意回答周安的問題。

    “我想問……”周安張了張嘴，從書包里掏出筆和本子，寫下一個名字：“您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嗎？”他把寫好的本子送到何老師面前，因為就自己而言，并沒有在學校聽過這個名字。

    “鐘、霖?！焙卫蠋熕妓髌饋恚椴蛔越啬弥咀?，好像陷入了回憶：“你從哪里聽到的這個名字？”他反問周安。

    “……”周安屏住了呼吸，所以真的有這個人？

    “周安？你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何老師看著周安，滿臉都是關(guān)切：“鐘霖曾經(jīng)也是我的學生，可是高三那年他失蹤了?！?br/>
    “失蹤了？”周安睜大眼，面色驟變。

    “對，算算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三四年，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焙卫蠋熋媛锻锵У卣f：“他以前的學習成績也很好，跟你一樣出色。不過……”后來的事何老師沒有繼續(xù)說。

    “不過什么？”周安像個木偶一樣開合著自己的嘴唇，渾身都有種寒冷的感覺。

    “他父母的過世對他打擊太大，可能他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所以才突然失蹤?！焙卫蠋焽@了口氣：“對了，你怎么會突然問起他呢？”

    周安僵硬地抬起手，扯開自己的衣領(lǐng)：“老師看過這條鏈子嗎？”

    “嗯？鏈子？”何老師是近視眼，他推了推眼鏡，湊上去看清楚：“這種鏈子不是很普通嗎？”賣黃金的店里都不乏這樣的款式。

    “那您有沒有看見那個……鐘霖戴過？”周安抱著僥幸的心理，也許這跟鏈子無關(guān)。

    可是不管有沒有關(guān)系，那位鐘霖都大概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這個倒是沒注意。”何老師說：“這么久了老師哪里記得。”

    “那……”周安握著拳頭，發(fā)現(xiàn)自己掌心都是涼意：“他的家人還在嗎？老師知道他家住在哪里嗎？”

    “鐘霖的家人……”何老師思索片刻：“他有個大伯，三四年前舉家搬到了大城市發(fā)展，現(xiàn)在也不在這邊了?！?br/>
    這么說的話，線索就全斷了。

    周安恍惚了很久，久到讓何老師擔心：“周安，你沒事吧？”

    “沒，沒事。”周安說：“謝謝老師，我回家了?！?br/>
    “嗯，去吧，路上小心?！焙卫蠋熀吞@笑道。

    周安離開學校，并沒有回家。他騎著自行車去了水庫，趁著現(xiàn)在天還沒黑，一口氣騎到水庫附近。

    正好看見有幾個小年輕出來，他們驚訝地看著周安：“現(xiàn)在才來??？”

    不知道為什么，看見他們，周安松了一口氣，其實這邊還是挺多人來的，也沒聽說過死人，應該不是那么邪門……

    天色已經(jīng)有點暗的意思，四周圍比白天來的時候更加陰涼，靜謐。

    周安望著幽幽的水面，從來沒有對水恐懼過的他，突然生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

    “對不起，打擾了……”他解下脖子上的項鏈，伸手出去，然后放手。

    金色的項鏈沒入水中，沉入水底。

    做完這一切，周安離開了水庫。

    回到家就天色全黑，他在燈火通明的客廳呆坐了一會兒，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這個家。

    沒有水銹味，也沒有滴答滴答的水滴聲音。

    “呼……”周安疲倦地抹了把臉，心里好受了不少。

    他覺得這件事就這么完了，只是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

    晚上沒有什么胃口，周安隨便吃了兩口就洗澡睡覺。今晚卻不敢泡浴缸，通過昨晚的事，他對自己家的浴缸有點毛毛地。

    “安安，今天上課了嗎？”遠在國外出差的媽媽打電話回來。

    “嗯，上課了?！敝馨埠傲寺暎骸皨?，你什么時候回來？”

    “不確定?！蹦沁吢曇袈云v，帶著煩躁：“出現(xiàn)了點問題，可能還要幾天?！?br/>
    “好，不要太辛苦。”周安跟媽媽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墻上的掛鐘，跳到了十點的地方。周安關(guān)掉所有的燈，上床睡覺。

    半夜里睡得迷迷糊糊，他覺得自己正在做夢，夢中的自己在水里掙扎，越陷越深，無數(shù)的水鉆進嘴里和鼻子里，他無法呼吸了，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了。

    “咳咳咳……”周安猛地睜開眼睛，從水里坐起身來，他驚悚地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注滿水的浴缸里，口鼻之間都是濃濃的水銹味。

    還有……

    他低頭顫巍巍地抬起手，自己脖子上有條金項鏈。

    “……”嘴唇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或者說，周安現(xiàn)在全身都在顫抖，他赤，裸的皮膚浸在水里，那缸來自水庫的水包裹著他，像一千雙無形的手，將他禁錮在某處。

    騎行是一件痛并快樂的事情，辛苦而帶著成就和滿足，愛上它的人，都擁有一顆向往自由的心。

    王爍當然是個愛自由的人兒，可他還是破口大罵：“我擦，這天兒也太熱了吧，怎么感覺比昨天還熱??！”

    周安騎在他旁邊，和他并駕齊驅(qū)：“不是因為今天更熱，是因為你昨天沒有出來騎車?！?br/>
    “不行了?！蓖鯛q氣喘吁吁地道：“前面停一下，老子要回藍。”

    “吃藥還是打坐？”周安笑瞇瞇地問道，他覺得還行。

    “都要啊?！蓖鯛q之前顧著耍帥，消耗太多了。

    到了前面的一個鄉(xiāng)下小站牌，他們停了下來，走進水泥砌的亭子里面休息喝水。